许碧云信誓旦旦:“如果是月月的话,我相信一定没问题!”
……
高考前一天,温月见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傅家。
她在医院里待了两个月,许久未归,倒生出些近乡情怯感。
但大宅依旧和记忆里一样,没什么变化。
张妈从厨房里出来,热泪盈眶地迎上去抱住她,“月见,你回来了。”
“嗯,张妈,我回来了。”
汪秀荷也欣慰地笑起来,“欢迎回家,月见。”
傅嘉盛特意从公司请假回来,打算亲自送弟弟妹妹去考试。
唐雅君也格外重视,甚至穿上了旗袍,说是寓意旗开得胜。
温月见这一晚睡得格外舒服,她已经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
安和一中考点外,人声鼎沸。
家长们翘首以盼,鲜花、拥抱、甚至喜极而泣。
温月见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大门。
六月的阳光炽热而明亮,晃得她微微眯起了眼,她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
腿伤初愈,站了两天还是有些酸胀,但她心情却澄澈透亮。
目光下意识地在汹涌的人潮中搜寻。
几乎不需要费力,她就看到了他。
傅闻星站在考点对面一棵梧桐树下。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身形挺拔,姿态沉静。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闻星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越人群,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温月见的心跳清晰地漏了一拍。
她绽开一个明媚而释然的笑,朝他点头。
傅闻星唇角牵动,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模糊了,温月见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逆着光的身影。
他在到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令人安心的荫凉。
“感觉怎么样?”
温月见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光,“已经全力以赴,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遗憾了。”
傅闻星眼尾轻勾,“嗯,回家吧。”
傅嘉盛和唐雅君挤过人群找到了两人。
唐雅君穿着旗袍,手里捧着一大束灿烂的向日葵,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月见,闻星,辛苦了。”
她把向日葵塞进温月见怀里,“祝贺你们解放啦。”
傅嘉盛拍了拍傅闻星的肩膀,又温和地对温月见说:“走吧,张妈在家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奶奶也在等着给你们庆功。”
他的目光掠过两人,带着兄长独有的欣慰。
傅嘉盛去开车,唐雅君挽着温月见的手臂,兴奋地说着考后的计划。
傅闻星安静地走在温月见另一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热浪。
温月见抱着向日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傅闻星。
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温月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锁骨的位置,衣领下隐约可见那朵彼岸花的边缘。
她还等着傅闻星承认小时候的男孩就是他。
但来日方长,他们会迎来新的开始。
第128章傅闻星是她的变数
温月见想回到温家。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汪秀荷。
后者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了半晌,才问:“是想拿回你父母的东西么?”
温月见点头,“我已经成年了。温氏在我大伯手里日渐衰落,我不想看见父母多年来的心血在他手里毁掉。”
“可你还是个孩子,”汪秀荷怜爱地抚摸她的脸,“手上也只有你父母给你留的5%股份,公司恐怕早就被换成温峰的人了。”
她继续说:“留在傅家不好么,我们会是你永远的靠山。嘉盛是个有天赋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掌权傅氏。你除了温家人的身份,也别忘了这儿也是你的家。拿回温氏不仅是你的目标,也是我们的心愿。你的父母我也当孩子一样看待,他们的心血被糟蹋,我也难过,只是我更不希望你以身犯险。”
温月见眼眶微红,轻靠在她肩上,“傅奶奶,我知道您的担心。我不会忘记自己还是傅家人,但温家也在等着我。”
汪秀荷深深地看着她,心底充满复杂的心疼与怜爱。
她不再劝,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温月见的脸颊,“月见,随时回家。”
汪秀荷心疼又欣慰,更多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像她父母一样,骨子里有着不服输的韧劲和深谋远虑。
两人聊了许久,已是深夜,温月见顾及汪秀荷的身体,便起身离开。
她从楼上下来,却见二楼的楼梯口旁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走廊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倾泻而进的月光。
昏暗的光线下,温月见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轻声喊他:“闻星,你怎么不睡?”
傅闻星身形动了动,稍稍直起身子,一开口声音带颤:“你……要离开傅家吗?”
他都听见了?
温月见一僵,低下眼,“嗯。”
他什么也没说,两人相对无言。
半晌,她才讷讷地开口:“又不是不回来了,这里也是我的家,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傅闻星朝她走了两步,轻拥住她。
温月见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还带着沐浴过后潮热的湿气,穿透每个毛孔,让她浑身都开始发烫。
她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却分不清是谁的。
脑海里理智的弦倏地被拉断,她靠在他怀里,又忽然觉得,他们的心跳似乎是共频的。
温月见听见头顶的声音响起:“就当是离别前的拥抱。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等奶奶生日过后吧。”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上的反馈,他就已经松开她退了两步。
温月见怅然地看着刚抬起的手,默默放下。
傅闻星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早点休息。”
他转身进了房间,响起门锁轻带上的声响。
温月见站在空寂的走廊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傅闻星发梢的触感和雪松气息带来的微烫。
她觉得今晚的傅闻星很不一样。没有平日的桀骜不羁,没有懒散的拖腔带调,温柔得像是融融春水,搅得她心绪微晃。
前世她在温峰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别说拿回温氏,就连遗产也被他骗走。
这一世没有再重蹈覆辙,遗产也在她手上,她要拿回父母的心血。
她确实要离开了,回到那个血缘相连,却也危机四伏的温家。
汪秀荷的担忧清晰在耳,温峰的贪婪和手段,前世她都见识过。
但这一次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懵懂无助,寄人篱下还被哄骗走一切的孤女。
傅家给了她庇护,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汪秀荷的慈爱,傅嘉盛的庇护……还有傅闻星。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心口一阵难言的悸动。
这个变数,彻底打乱了她最初高考结束即离开的计划。
温月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她需要专注,需要全副心神去对付温峰那个老狐狸,去夺回父母倾注一生的心血。
温月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照亮她沉静的眉眼。
温月见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关于温氏集团近几年的公开财报,新闻报道、以及她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关于温峰及其核心团队的信息碎片。
这是她从之前照顾她的管家儿子手上获得的。
虽然管家早已去世,但他的儿子一直在温氏工作。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温峰接手后,温氏的核心业务持续萎缩,利润大幅下滑,投资频频失误,市场份额被对手不断蚕食。
新闻报道则粉饰太平,将责任归咎于市场环境变化和行业转型阵痛。
温月见冷笑,哪里是什么阵痛,分明是蛀虫在啃噬根基。
她的目光落在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上。
温峰的左膀右臂,财务总监王洪,市场部总监刘艳,还有那个被安插进董事会的表亲。
这些人,前世都是搞垮温氏的帮凶。
但她现在只有前世跟着谢辞安而学习到的一些浅薄的金融知识而已,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温月见合上电脑,长舒一口气。
只有涉及温家,她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是身体十八岁,而灵魂已经二十五岁了。
她在傅家的日子,没有顾忌,只需要全身心当一个大小姐就好。
只是这样的生活无法维持太久,她总要走出这个舒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