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月收起账本,还不忘嘱咐伙计一声将凤殊的账抄写下来,免得八公主觉得我们做假账,讹她钱。
凤殊僵硬在原地,她哪里有这么多的钱。
她的风光都是来自凤昭月,她每个月的利银也才二十两……
“皇姐,妹妹知道错了……”
“本宫还有其他事,八妹不要耽误本宫的时间了。”凤昭月打断她。
装可怜这一招早就没用了。
仰仗她鼻息活着的人就应该夹着尾巴不是吗?
凤殊看向自己身后的好姐妹们,她们对上凤殊的目光齐齐后退一步和凤殊拉开距离,凤殊脸色一僵。
“你们——”
“我们也没钱。”
她们的月银才二两银子,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啊。
傲月适时的开口,“可以把东西放回去。”
一听这话,她们连忙进去将手里拿的东西放回原位。
开玩笑。
她们可买不起,要是闹到家里,嫡母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八公主真是的,还以为她和长公主关系多好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买不起就不要说送我们啊。”
“就是,害得咱们白跑一趟,还跟着她丢脸。”
凤殊气的眼睛一翻就想装晕蒙混过去,但傲月给她这个机会,上前一步,几根银针下去,凤殊从来没有这么神清气爽过。
凤殊:“……”
“八妹,你也不想本宫把账本送到叶贵妃和父皇面前吧?”凤昭月没了耐心,凤殊已经耽误她很多时间了。
“我给,但我需要时间。”
凤昭月点点头,“成婚之前,还完。”
话落,她不看凤殊难看的脸色,转头清清冷冷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拿东西不给钱了,如果有,送官府。”
说完,她上了马车。
掌柜的连忙应声,只觉得和伙计出了口恶气。
凤殊脸色苍白,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她清楚的意识到凤昭月是彻底看透她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错,怎么现在这个蠢货却开了窍?
周围的百姓已经散去,那些她所谓的好姐妹们还了钱之后就马上走了,她的婢女小心问道:“公主,咱们还去买绸缎吗?”
“买个屁!”
凤殊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巴掌扇在婢女的脸上,骂道:“废物!凤昭月的婢女那么厉害,怎么你就一声不吭?!”
婢女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捂着脸十分委屈。
你和长公主殿下也不一样啊。
马车上
苍溪抱着傲月嗷嗷叫,“姐,你太厉害了,不愧是你,人狠心黑的小毒医!和殿下配合起来简直绝了!”
傲月嫌弃的推开苍溪,无奈她没有苍溪力气大,推了半天推不动一点,只能手指抵着苍溪的脸,呵斥道:“你老实点!殿下还在呢,没有规矩!”
苍溪这才松开手。
“殿下,凤殊真的能还起那些钱吗?”
一家店就快一千两了,其他店加起来不得过万啊。
凤殊也太不要脸了,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拿那么多东西的!
凤昭月睁开眼睛,漫不经心道:“还不起,但是她成婚之前,父皇一定会给她准备些嫁妆的,还有叶贵妃,为了面子也会准备一些的,但不会太多。”
毕竟许家没了,叶贵妃也会捉襟见肘一些,凤殊对她的利用价值也没有那么大了。
苍溪似懂非懂。
反而是傲月听明白了,“肖国公府这几年已经败的差不多了,根据调查,林婉莹一直想替叶清河说个好的亲事就是希望女方能够贴补一些。
但是这些年叶清河的名声不太好,流连青楼,所以一直说不上,凤殊虽然不得宠,但好歹也是公主,也能帮衬一二,这也是林婉莹至今也没有因为殿下那事跟凤殊撕破脸的原因。
但是凤殊的嫁妆都用来填补这些债,而且不一定够,说不定还会从肖国公府里搞一些来填补,这会引起林婉莹更多的不满。
到时候凤殊的日子一定会很不好过!”
苍溪崇拜的看着傲月。
凤昭月点点头,“是这个理由,但不是本宫的最终目的。”
傲月看凤昭月另有目的,便也不再多说。
“殿下,颜公子传来信,他们路上遇到了一伙山匪,好像是在跟着他们,也不伤人,就抢钱,打跑了还会再来,一直被骚扰。”
“告诉颜湛,不必管,本宫会派人去处理。”凤昭月冷淡开口。
“是!”
咯吱——
马车突然停下,凤昭月身体因为惯性朝前倾去,她抓住榻边才稳住身子不至于从马车里飞出去,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殿下,你没事吧。”傲月关切问道。
凤昭月摇摇头,“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傲月出去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恭敬道:“殿下,前面有一个小男孩,好像被撞到了,躺在地上不起来。”
苍溪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就要下车。
“谁家熊孩子啊,不会是要讹人吧,傲月姐姐,走,去看看他伤着没,没伤着看我不把他揍废!”
第64章死小鬼
马车外面
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捂着膝盖躺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断了,你们有钱人都不看路吗?撞了人也不下来看看,来人啊,快来看啊。”
“撞了人都不管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百姓的死活就不是死活了吗?”
“来人啊,瞧一瞧看一看啊,今天我倒在这里,明天就是你们——呃。”
面前突然多了一道蓝色的裙摆,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顺着裙摆向上抬头看去,只看到一张明媚又带着冷淡的脸。
“傲月,给他看看。”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两名婢女将他扶起来,其中一个还给他看了看腿,他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姐姐,你好美啊。”
“殿下他腿确实坏了,但是应该不是刚刚撞坏的,已经有几天了。”傲月检查完,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孩。
男孩穿着不合时宜的衣裳,上面破破烂烂的连个补丁都没有,只能勉强遮住身体,露出来的手腕骨瘦如柴。
脸上也没有什么肉,黑黢黢的,应该是晒得,还算是干净。
“臭小子,讹人讹到我们殿下头上来了?”苍溪原本还扶着,听到这话改为拎着男孩的领子,拳头捏起来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男孩一听这话慌了,他大概也是头一次遇到出门带着医者的人,连忙捂着脸道:“别打我,你们就是撞了我,周围人可都看见了!”
“陈管家,你撞了他吗?”凤昭月淡声问道。
陈管家就是车夫,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恭敬道:“回殿下的话,方才这小子突然冲出来,奴才反应过来就拉了缰绳,应该是没撞到。”
长公主府的马都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撞人的可能性不大。
这小孩儿就是为了讹点钱,估计是为了看腿。
“既然没撞到就走吧。”
凤昭月不想在这里多纠缠,她还要进宫去看看父皇,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料那男孩突然甩开苍溪的手起身,迅速从凤昭月身边跑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凤昭月抬起的手又放下来。
她没感觉到杀气。
男孩迅速跑进人群中,苍溪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殿下,刚刚他挣脱的时候,奴婢感觉自己抓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条柔软的蛇,像没有骨头一样。”
“不对!”
凤昭月猛的摸向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脸色顿时一冷。
傲月也反应了过来,摸向荷包,只见荷包被人用刀片划破,里面的钱全没了!
“小偷啊。”苍溪也摸了摸自己的,咬牙道:“奴婢去追!”
男孩在人群中飞快跑着,时不时神色惊慌的回头,仗着自己个头小,在人群中畅通无阻的穿梭着。
穿过几条街道后,苍溪彻底跟丢了,她骂了一句。
“死小鬼,腿坏了还能跑这么快!”
胆大包天的东西,偷到了他们殿下身上,看她抓住这个小鬼不狠狠揍一顿的!
“殿下,奴婢跟丢了。”苍溪灰溜溜的回来。
傲月皱眉,“殿下,要不要报官?”
丢失点钱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他把殿下命令影阁的令牌也给顺走了!
……
城西穷人大片聚集的胡同里,男孩跑的满头是汗,越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乞丐,冲向最里面,七拐八拐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蹲在一旁的破了的缸边学了几声鸟叫,随后缸的另一边的墙里传来两声微弱的瞄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