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是不是要谢谢长公主的夸奖?”楚情挑了挑秀丽的眉。
凤昭月放下茶盏,淡淡道:“不否认你是男人了?”
“都到了您的地界了,在否认也没意义了,您要是一生气找人把我扒了,那我这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可就不保了。”
上官楚轻笑一声,行至凤昭月面前,微微屈身,貌美的面庞和清冷的脸挨近了,吐气道:“不知殿下费尽心思调查我的用意是什么?”
“我想了想,现在只有这幅身体有用一些,我虽是个雏儿,但殿下放心,学了这这么多年,我活儿好着呢,保证让殿下……”
他的手摸向凤昭月的腰间,小鹿般的眼睛眨啊眨,诱惑力十足。
“欲仙欲死——啊啊啊啊!”
凤昭月冷冷抬眸,抓着上官楚的手抬起,只见素白的手上用力捏着已经变形了的手指,在往下看是耷拉下来的手腕。
上官楚疼的冷汗都下来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桌面上,身躯微微颤抖,死死咬着娇嫩的唇。
“下次,本宫就砍了你这双手!”
她冷冷甩开上官楚,上官楚忙托着自己被捏断了手腕的右手后退一步,一边忍着疼痛将手腕接好,一边吹着被捏变形了的手指。
“殿下好粗鲁,好有力啊。”
凤昭月:“……”
她无法将面前这个东西视作几年后成为经商天才的楚情,不忍直视的别开眼。
“现任徐州知府陈立和你是什么关系?”
上官楚吹手指的动作一顿,眼波流转间道:“没什么关系,不认识。”
听他否认,凤昭月也不生气,只缓缓道:“陈立,原徐州知府师爷,后上官家被灭门,陈立负责调查此事,因为徐州地处偏僻,许久无官员上任,故而在新知府上任前徐州事由全有陈立打理。
两年之后,念其劳苦功高,遂提拔于知府,享朝廷俸禄,这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便一直当到了今日。”
上官楚眼神嘴角动了动,“殿下查我查的那么仔细啊,真让人害羞。”
“本宫府中有一个断袖。”凤昭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楚。
上官楚:“……”
他拢了拢敞开的胸襟,正色道:“殿下都查到了,还问我作甚?”
“本宫不喜欺骗。”凤昭月眸光微凉,显然想到了某个收了她的东西还骗她的混蛋,火气不由得往上窜了窜。
上官楚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没错,他从前是我爹的师爷。”
“你家灭门和他有关。”
“殿下查到的比我想象中要多。”上官楚苦笑一声,淡嘲道:“看,你们有权有势的想知道什么东西总是这么容易,可是你们却偏偏装瞎。”
“徐州知府上官倾,在位二十余年,清正廉明,为民造福,恪尽职守,最后化为黄土,明知有异,朝廷连个查的人都没有,现在那帮山匪还在徐州逍遥快活吧?”
“你看看这世道,贪官活的有滋有润,清官却连坟头草都一米高了,长公主殿下!你说,这公平吗?”
上官楚站直身子,笑容放肆轻蔑,一字一句。
“公平何在?法理又何在?”
他语气始终淡淡的,哪怕是情绪激动处也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声音中的不甘和眼中的嘲讽表示着主人的愤怒。
凤昭月沉默的看着他。
上一世上官楚选择去西齐是不是有一个原因是对北凉失望了?
“你想报仇,所以你暂居青楼,一是隐藏自己身份,毕竟没人会想到你为女身活着,二是想在青楼中选择一人为你复仇的刀。”
凤昭月轻声道:“上官楚,本宫可以为你建造这把刀。”
“殿下是在开玩笑吧?”上官楚笑了,“就像我说的,我除了身子,还有什么值得殿下费心思的呢。”
他无权无势,两袖清风,这些年在青楼步步维艰,能活着已是艰难,他连跟人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世道,也许不缺乏幸运,但幸运不会眷顾他。
“本宫相信,仇恨才是最锋利的武器,你需要报仇,而本宫刚好有这个能耐帮你报仇,上官楚,你敢赌吗?”
“赌什么?”
上官楚看着高高在上的少女。
“赌这天下。”
红唇吐出四个字,凤昭月神色冷淡倨傲,“本宫为你建造出一把名为复仇的刀,而你用这把刀成为本宫最锋利的武器!”
上官楚愣住了,在这般锐利的目光下,他竟然难得生出几分局促来,“可我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天下四海,唯钱不尔,本宫要你掌天下财,成为北凉第一皇商。”凤昭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楚。
在这一刻,他从少女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不输任何一个上位者,上官楚恍然发觉面前的少女竟然有如此的野心。
北凉无皇商。
她这是让自己掌握北凉的经济命脉!
心中平静无波的血液仿佛滚烫了起来,他手脚发软,抬头认真的看着凤昭月。
“殿下,信我?”
“信!”
凤昭月怎么会不信,毕竟面前这位上一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赚了钱,报了仇,能力毋庸置疑。
“好,我赌!殿下身份尊贵都敢信我一个废物,我又矫情什么。”上官楚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深深的叩首,“只要能报仇,我愿做殿下的刀。”
第57章太监是不是也行
这一跪没有插科打诨,而是甘愿奉上自己的忠诚,去拿自己的命来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俯首的刹那,没有看到凤昭月眼里闪过刹那的笑意。
上官楚这种人,心中除了仇恨没有其他,只要有人向他抛出橄榄枝,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接住。
此人的能力危害太大,在青楼隐忍十三年,从凤殊手中逃脱后还能得到西齐摄政王的重用,她收服不了,就只能除掉。
还好他答应了,不然还真有些舍不得。
“本宫会给你一个铺子作为你的起点,另外凌霜那里有盛京各个富商的把柄,你去找她要,会对你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其他的你还有问题吗?”凤昭月淡淡开口。
上官楚抬头,“殿下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和您的关系吧,那我就不想从京城开始,我想去沧州。”
凤昭月垂了垂眼,手指轻轻在桌上敲动着,哒哒的声音仿佛敲在上官楚的心头上,让他心跳加快。
“你可知道,那是本宫的封地?”
上官楚笑着道:“护国长公主深受陛下喜爱,封地为一洲之事并非秘密。”
“你倒是胆子大,本宫允了。”凤昭月收回手。
上官楚松了口气,笑容更加晴朗,“多谢殿下,殿下,在奴家走之前,可要享用奴家一番?”
砰——
茶杯被掷出,险些砸到他的额头,落到脚边,他笑意更甚。
“殿下,不要掩饰自己的欲望。”
凤昭月面无表情道:“来人,请叶世子进府,就说他心心念念的楚情姑娘在公主府等他互诉衷肠!”
上官楚:“……”
他别了别耳边的碎发,动作潇洒随意,自从坦白身份后,他就不娘了,多了分优雅之气,但面上还是嗔怪的看了凤昭月一眼。
“殿下真是不懂幽默,你我二人也可以互诉衷肠啊,殿下如此待我,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滚!”
……
门外长廊,红漆上雕刻着莲花金纹,枭站在廊上,以他的耳力,屋里调笑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手中端着的汤已经冰凉,没人知道他在这儿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吱呀——
门被人打开,凤昭月看到站在门口的枭时愣了一下。
清冷消瘦的人影站在门口,幽暗的身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凤昭月却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找本宫有事?”她后退半步,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沉默。
安静。
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中,令凤昭月异常的感觉不适,过了好一会儿,枭往前迈了一步,一半身影隐于暗夜里,一半在门口透出的昏黄光下。
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气息。
他垂下猩红的眼睛,端着汤的手递了递,红润的唇呈现出一种妖冶来。
“听红叶说殿下没用晚饭,在下炖了汤,给殿下暖暖肚子。”
话落,白皙的手搭在汤碗上,皱眉道:“已经凉了,你站了多久?”
“从殿下要享用里面的公子开始。”
“咳咳咳咳咳咳咳。”
凤昭月咳嗽起来,她抬眸,有些不安的看着眼前笑容温柔的枭,不知为何,她方才从他的嘴里听出一种阴森来。
让她在刹那间生出几分错觉。
面前的书生化身成为捉奸妻子的暗夜修罗,或是山野精怪,只等着宣判她的死刑后将她拆穿入腹,囚禁凌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