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边请。”
小文子微微舒了口气,这玩意儿要是戴在爷的脖子上,爷估计能拆了县衙,这些人还真是无知无畏。
闻臣去了县衙,凤昭月让红叶通知凤瑾一声,先不回京了,自己带着傲月和苍溪去了崔府。
崔府已经挂满了白色,大门敞开着,百姓络绎不绝的前来吊唁,堂屋中间摆着一口厚实的棺材,只有一面之缘的崔夫人跪在中间,哭的不能自已。
她身后跪着两个青年男子,还有一名孕妇,应当是崔文远的两个儿子和大儿媳,整个灵堂没有吵闹,连哭声都是微弱的。
凤昭月心底情绪有些凝重,崔文远无疑是个好官,这种官突然被杀,她心底不可惜是假的。
“崔夫人。”
傲月上前,看着脸色苍白,泪如雨下的崔夫人眼底闪过不忍,她轻声道:“您还记得我吗?”
崔夫人看到傲月,眼里迸发出剧烈的恨意,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巴掌朝傲月的脸上扇了过去。
“我当然认得你!是你们害死老爷的!你们这群扫把星!杀人凶手!”
啪——
巴掌并未落到傲月脸上,而是被傲月抓住。
“你放开我娘!”
“放开我娘!”
崔文远两个儿子,崔倾和崔玉冲了过来,傲月连忙放开崔夫人,后退避开两人。
崔倾冷声道:“原来就是你们,你们还敢来,我父亲以贵客之礼招待你们,我母亲亦是对你们十分周到,可你们却杀了我父亲!”
“我们没有!”
傲月皱眉。
她们当时为了让凤瑾查不到行踪,一直隐瞒身份,这也就导致出了崔文远外崔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认为他们是崔文远在外结识的贵客。
这就造成了更大的误会。
“还说没有,有人看到了和你们一起的男人动手,你们现在过来不就是因为那个男人被官府抓走了吗?哼,人在做,天在看,杀人偿命!”
崔倾冷冷看着凤昭月等人,十分聪明,一眼看出她们来这里的举动。
“原来她们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啊。”
“太过分了,崔大人招待他们,他们却杀了崔大人,咱们要为崔大人报仇!”
“不要放过他们!”
“……”
崔倾的话再次激起了民愤,来吊唁的百姓霎时间围了过来,苍溪护着凤昭月,皱眉道:“殿下,您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和傲月。”
看她不把崔家人打晕带走的!
凤昭月一眼看出苍溪的想法,阻止道:“不可使用暴力!”
他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若是在对崔家人做什么,怕是想要离开方城都难。
“先离开。”
凤昭月果断下令,身形一跃,施展轻功踩着百姓肩膀离开崔家。
几人离开崔家,傲月心有余悸的开口,“那些百姓也太可怕了,还有崔家的态度,他们对咱们敌意太大,很难问出什么。”
“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知道了是因为有人看到崔文远被杀的过程,身形衣着应该和闻臣一样,所以那个男人才能一眼盯上闻臣。”
闻臣昨夜和她在一起,杀崔文远的另有其人,只是为何独独选择嫁祸给闻臣呢。
“傲月,你方才可有在灵堂里看到崔文远身边那个老仆人?”凤昭月问道。
第381章督督督督督主大人
傲月思索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刚才她注意力都在崔夫人身上,但是那个老仆很是特殊,在人群里也能一眼看到。
刚刚她确实没看到。
凤昭月点点头,她也没看到。
按照崔文远说的,那个老仆是他的随身仆人,地位应该和管家差不多,在这种场合不可能不出现。
莫非是一起被杀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他只是一个仆人,主家死了,也不可能单独在祭奠他。
“先去县衙吧,负责审案的是谁?”凤昭月转身朝着县衙走去。
千影从暗处落下来,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审案的是刑部派下来的钦差大人,郑晓大人。”
“钦差?哪儿来的钦差?”凤昭月疑惑。
她没听说过方城这里有钦差过来。
千影解释道:“郑大人是奉皇命去南方下游巡逻,昨儿夜里途径方城,今天早上来找崔大人盖章,却正好碰到县衙的师爷在问那个证人,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崔大人死了,他当时就官服上身,要为崔大人讨公道,找凶手,这才有了方才那个师爷奉命抓督主一事。”
原来如此。
凤昭月眸光微动。
“昨夜途径方城,昨夜崔文远就死了,他刚好官服上身判案。”
好巧合啊。
路上遇到凤瑾的马车,凤昭月视而不见,却不想冷若眼尖的看到了凤昭月,向着马车里禀报了一句。
马车停在凤昭月面前,冷若掀开帘子,露出凤瑾那张讨人厌的脸。
“六妹妹这是急得马车都忘了坐了?”
凤瑾叹了口气,遗憾道:“本殿也是刚刚听闻崔大人被杀一事,可惜了这位父母官了,没想到会牵连到千岁爷,六妹妹也和本殿一样去县衙吧,既然同路,本殿捎六妹妹一段?”
他嘴里同情,眼底却全是幸灾乐祸,对于这事儿简直是乐见其成。
凤昭月似笑非笑道:“不劳烦三皇兄了,本宫腿脚走这点路还是可以的,反而是三皇兄,坐着轮椅也不方便。”
凤瑾脸顿时黑沉了下来。
牙尖嘴利的贱人!
就知道戳他的心窝子,等他夺了那个位置,他要把凤昭月做成人彘,让她嘲讽自己的腿!
“六妹妹不领情就算了。”
凤瑾气急败坏的放下帘子,冷冷道:“走!”
马车扬长而去,苍溪护着凤昭月,防止被碰到,瞪了离去的马车一眼。
……
县衙内
外面已经汇聚了不少的百姓,骂声不绝于耳,官差只是像模像样的拦着,但那群百姓却不敢靠近,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黑压压的东厂提军森严的立在两边,只要靠近的都会被打的退后几步,有几个头铁的挨了揍,也没人敢在上前了,只敢站在线外面骂着。
大堂内
两边官差面无表情的站着,最中间却放着一把太师椅,上面铺着白色狐裘毛毯,闻臣大刀阔斧的坐在上面,食指屈起撑着脑袋,歪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上方空空如也的县太爷位置。
他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一身气势却强大极了,好像他才是审讯的那一方,而不是被审的一方。
衙门后陡门的外厅里,郑晓翻看着师爷记录的证人所言,一身赤紫色官服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品级。
师爷脸上表情十分悲痛,“郑大人,我家大人死的冤枉,这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家大人以礼相待,他们却痛下杀手,实在不是人啊!”
“他们?”
郑晓看着证人所言,皱眉问道:“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杀我家大人的是那个男人,但是这个男的有好多同伙,而且十分厉害。”师爷抹了抹眼泪。
郑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崔大人是个好官,我在京城也略有耳闻,而且他还是太后的亲弟弟,我已经修书两封送去了崔家和宫里,那杀人凶手抓来了?”
“已经抓来了,就在外面跪着呢,跪半天了。”师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
他把人带回来就来找郑晓了,谁知道现在是跪是站,想到这一路那个杀人犯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让他总有种脖子上面脑袋随时会分家的感觉。
而且那个杀人犯气度不凡,加上有那么多的暗卫,估计是那个家族的富家少爷。
但那有如何,他们大人是太后亲弟弟,清河崔氏之人,普天之下身份比他家大人高贵的少之又少,所以不管是谁家的少爷,都要给大人偿命!
“先晾着他一会儿。”
郑晓有自己的节奏,慢悠悠的品了一会儿茶,大约过了两炷香后才从后面走上来。
两堂之间有道屏风,隔着屏风郑晓隐约见堂下放着一把太师椅,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形坐在上面,他脸顿时就黑了。
“这就是你说的跪着等?简直岂有此理!”
师爷也没想到那杀人犯竟然坐下来了,嚣张到了这个地步,赶忙陪着笑。
“属下也不知道啊,不过这人估计有点来历,嚣张的很。”
“在有来历也得给本大人跪下!”
师爷顿时有了底气,先一步出去,指着闻臣就骂道:“大胆公堂之下谁允许你坐着了?!还不赶紧起来跪下迎接大人!”
闻臣没动。
师爷更气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拉下来,把椅子扔出去!不用你嚣张,等见了大人,看你不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
闻臣冷冷抬眸,看师爷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快动手啊!”师爷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