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帝深吸一口气,被凤昭月气的脑仁都疼了,捂着太阳穴,沉声问道:“长公主都这么说了,你们谁愿意替朕看着颜湛?”
言外之意竟是同意了凤昭月的提议。
“臣去吧。”沈怀瑾突然拱手上前,沈自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就听沈怀瑾道:“臣愿意替陛下分忧。”
“好,那就你和颜湛一起去。”北凉帝心里松了口气。
沈家这个长子还是不错的,好威胁,懂分寸,若是颜湛真不行,他也得为昭儿刚刚的话寻个退路。
“臣谢陛下。”
“草民多谢陛下。”
事情也算是敲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朝臣七嘴八舌的议论,一直到午时,这场早朝才在李公公的一声退朝下结束。
凤昭月缓步走出,颜湛自然跟在她的身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颜湛日后就是长公主府的幕僚了。
“殿下何必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就算不去赈灾,我参见今年的科考也能夺魁,一样能入仕。”颜湛低声道。
以命相赌。
他,真的值得吗?
颜湛心里颤了颤。
第35章闻臣,你是在生气吗
“不一样。”凤昭月淡淡道:“如果不是你,人选誓必会落到凤瑾或凤鸣队伍中,那对本宫很不利,因为丞相之位,已经空缺了。”
颜湛呼吸有些不稳,“殿下是想要我……”
“对,本宫要你做北凉最年轻的丞相,有信心吗?”凤昭月清冷的目光落在颜湛脸上。
少女明媚的双眼充满信任的看着自己,颜湛想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天了,这场赌命的局,他心甘情愿。
“能。”
不是有信心,而是能做北凉最年轻的丞相。
颜湛给了凤昭月她最想听的答案,凤昭月勾唇,身后传来凤瑾凉飕飕的声音。
“皇妹莫不是看上了颜湛?从来没听说皇妹对谁有如此信任,许怀安死了,驸马一位也空缺下来了,皇妹这是迫不及待的给他镀金?。”
凤鸣也走过来,上下扫视了两眼颜湛,微微挑眉。
“皮相不错,但身份差了点,若是做个公主府的侍君倒还可以。”
颜湛捏紧掌心,就听凤昭月冷冷道:“自己脏,看什么都是脏的,三皇兄忘了自己像闻臣自荐枕席的事了吗?”
凤鸣饶有兴趣,“三皇兄已经下贱到这种地步了吗?”
凤瑾的脸绿了,刚想反驳,余光扫到那抹紫色身影,顿时膝盖一疼,顿时反驳解释的念头都没了,慌张离开。
凤昭月扯了扯嘴角,转向凤鸣,“五皇兄也不用嘲笑他,闻臣是看不上你,要是看的上,稍微暗示一下你也会屁颠屁颠的去。”
“殿下嘴里的本座又看上谁了?”阴冷莫测的声音传来,凤昭月闻到熟悉的冷香,指尖微微发麻,她转身。
“堂堂九千岁,偷听人说话。”
闻臣低头看着眼神避让的少女,低笑一声,“是殿下讲人坏话的声音太大了,天这么热,殿下穿了这么高的领子,不捂吗?”
凤昭月瞪了闻臣一眼,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她为什么穿高领的衣裳吗?!
“九千岁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么久不去茅房,不会漏尿吗?”
闻臣脸色一黑。
“凤昭月!”
大庭广众之下她在说什么?漏尿?
闻臣气笑了,眼睛半眯,危险的光摄在眸光里,凤昭月微微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凤鸣眉头一皱,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互动,以往二人从来不会说这么多的话,只要闻臣开口,凤昭月必然会跳脚辱骂。
虽然刚刚也火药味十足,但是两人之间却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有种赌气的感觉。
“五殿下在看什么?”
凤鸣回神,撞进闻臣危险幽冷的眸子里,他心里一悸,连忙拱手道:“九千岁,本殿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他匆匆而走,宫门口只剩下凤昭月和闻臣以及从闻臣出现后就成了透明人的颜湛。
千殊驾着马车过来,凤昭月顿了一下,“颜湛,你同本宫一起回去。”
“是。”
颜湛伸出手欲要扶着凤昭月,手背突然被人拽开,还没反应过来呢,那道紫色身影就掠过了他,托着凤昭月的胳膊和她一起进了马车。
颜湛:“……”
“殿下,本座的马车坏了,不介意本座搭一趟顺风车吧。”闻臣坐到凤昭月对面,大长腿搭在一起,整个人和精致的马车格格不入。
凤昭月皱眉,“你出行不是有轿子吗?”
“坏了。”
“马呢?”
“死了。”
凤昭月:“……”
闻臣捂着嘴巴咳嗽两声,抬眼毫不柔弱的道:“本座伤还没好,不宜吹太久风。”
想到他体内神秘的毒,凤昭月沉默下来,在生不起赶人的心,掀开帘子吩咐道:“颜湛,你在这儿等会儿,本宫派人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刚好许久都没有进京了,对京城风貌不太了解,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了解一下。”
下一秒帘子被拽回去,里面传来闻臣阴冷的声音。
“那就辛苦颜公子自己走回去了。”
颜湛嘴唇微动,他在外面将两人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心里琢磨着这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怎么在公主面前……茶茶的?
凤昭月冷声道:“千影,带人保护他。”
暗处传来声响。
“是。”
马车缓缓启动,闻臣似笑非笑道:“殿下很关心他的安危啊,把自己的贴身影卫都派了去。”
“父皇同意让他去赈灾了,凤瑾和凤鸣一定会在他还没出发之前对他下手,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本宫不能让他出事。”凤昭月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翻,看了起来。
闻臣倒了杯茶水放到凤昭月手边,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军令状也是吗,殿下爱惜人才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凤昭月觉得闻臣这语气有些不对劲,怎么有种秋后算账的阴阳怪气,从书里抬起头,有些狐疑。
“闻臣,你是在生气吗?”
闻臣捏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晃了晃,盯着少女的眼明明暗暗,终是晒笑一声,“是,本座没想到什么人都值得殿下不顾性命。”
从前的许怀安,如今的颜湛。
她的身边总是有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这世上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多,多到他的小殿下都看不到他了。
凤昭月敏锐的从闻臣身上察觉到一丝危险,他坐在那里,一半脸隐在黑暗中,有一种虚无莫测的气息。
“不是所有人。”凤昭月放下书,“颜湛是本宫要扶持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本宫对他的信任,没有万全的把握,本宫不会说出那番话的。”
凤昭月看着闻臣,目光微动。
“本宫的命来之不易,没有人能够让本宫放弃性命。”
闻臣松开手,手中的杯子已经有了裂纹,但凤昭月的话还是让他脑中清明了一瞬,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子。
“如此……甚好。”
不知为何,凤昭月只觉得闻臣的声音里带了丝血腥的诡异味道,好像她刚才哪句话说错了,就会被眼前之人拆骨吞肉。
她眉心一拧,本能的移开视线。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其实是有些怕闻臣的,十年前,闻臣还不是东厂督主,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那时的闻臣只是跟在她父皇贴身太监身后的小太监。
第36章儿子努努力
瘦瘦小小的,常年低着头,一副不起眼的模样,她那时才五六岁,才到闻臣的腰间,有一次因为好奇躲进桌子底下看到了低垂着头下嗜血冰冷的目光。
犹如跗骨毒蛇,冰冷阴暗,让人不寒而栗。
她回去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直到后来,她亲眼撞见闻臣杀了她父皇的贴身太监,用的武器是磨平了的石子,一点点磨破肌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血管。
那个太监被闻臣折磨了四五个时辰才断气,她当时太害怕了,直接就吓晕了,醒来后就被父皇告知要让闻臣做她的师傅。
她的心理阴影可想而知有多大。
她后来想置闻臣于死地也和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她总怕闻臣会知道她看见了他行凶的过程而把她灭口。
要不是这世知道闻臣不会伤害她,她才不敢和闻臣单独坐在这里。
“怎么了?”
闻臣给她杯中添上水递到她面前,凤昭月恍惚着接下,肌肤相触下冰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松开手。
啪——
杯子落在地上,温热的水溅在二人脚边,闻臣弯腰捡起,凤昭月遮住双眼,低声道:“本宫不渴。”
闻臣动作一顿,随即自然的将杯子放在桌上,点头道:“那就不喝。”
“颜湛的秋收赋后记你是怎么有的?他都没和本宫说过。”凤昭月突然想到这点,眯眼看向闻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