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臣心情颇好,耐心都多了不少,“沈家暂时还动不了,放在她那儿太危险了,就留在东厂好了,反正杀本座的人多了,不在乎多一个两个的,去查查小殿下口中的。”
闻臣眼睛眯了起来,神色幽冷阴侧,“和本座对食的宫女是怎么回事。”
“是。”
很快,傲月被带上来,闻臣皱眉,“把她放回去。”
傲月抬眼,摸着银针道:“殿下说了,让我给你看病,手伸出来。”
闻臣不语,目光沉沉的盯着傲月,尚公公连忙道:“这位姑娘,千岁爷不喜人碰,你还是回去吧。”
“殿下是知道我会悬丝诊脉才让我来的。”傲月忍不住嘟囔,“也不知道你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殿下这么用心,还不如殿下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白脸呢。”
尚公公嘴角抽搐。
小白脸?
他忍不住看了闻臣一眼,他情报没错的话,殿下今天就带回去一个枭吧?
狗闻臣!
凤昭月回了公主府,脖颈处微微泛疼,气的眼睛都红了。
“公主,枭将许怀安带走了。”苍溪来禀报。
凤昭月冷静下来,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抬手拿来镜子,镜中人清冷明媚,眼神锐利,脖子处一小块红痕衬的有些妩媚。
该死的闻臣!
凤昭月捂着脖子,气的脑仁疼,重生回来后,她险少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次真是气的不清。
……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泛白,这一夜整个京城人心惶惶,随着鸡鸣声众人心里的石头微微落地。
天光乍亮下,锦衣卫抬着数十箱搜出来的金银财宝立于殿前,尚公公拎着许丞相和好几位大臣侯在一旁。
前来上朝之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容大变,但都不敢看一眼那些往日同僚,生怕扯上点关系连累自己。
在众人注视下,一身红衣的凤昭月步履缓慢优雅的走进来,明媚无双的面庞冷漠高傲,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嗜血严肃的锦衣卫也黯然失色。
北凉帝铁青了一夜的脸色看到凤昭月的瞬间好转了不少,眉眼慈祥起来,还不等他欣慰出声,凤瑾就开口了。
“父皇,凤昭月私自踏入金銮殿,这成何体统!”
该死的贱人,要不是她挡着,自己怎么会进不去东厂,被抓了把柄,最后在东厂门口跪了一夜?!
现在膝盖还痛的要死。
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闭嘴!你这个废物!”北凉帝骂道:“是朕让她来的,你是再说朕不成体统吗?”
“儿臣不敢。”凤瑾连忙认错,暗暗瞪了凤昭月。
凤昭月恍若未见,身姿高傲,眉眼清冷的从众臣面上扫过,气势非凡,语调清冷,“父皇,儿臣查出许家贪污受贿,买卖官爵,所贪银两足足上百万两黄金,在许家宅邸查获名单,还请父皇一看究竟。”
第31章假的账册
李公公下来将名单接过,双手呈上去,北凉帝拿过来,众臣的目光紧紧跟着名单,心里惶恐不可言语。
北凉帝看着自己的朝臣胆战心惊的模样,整个朝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安静过,简直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
“这份名单诸位想看看吗?”北凉帝沉声开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人敢先开这个口。
任谁都知道这份名单上的人能够动摇北凉国之根本,万一陛下真的要肃清朝堂,没人能够逃得了。
“看来大家都不好奇。”
北凉帝将名单丢到火炉里,众人眼看着它化为灰烬,心里紧绷的弦立马就断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户部尚书沈自重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陛下,这份名单说明不了什么,许丞相为官多年兢兢业业,臣不信他能做出贪污受贿的事,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误会?”
凤昭月冷冷勾唇,一抹嘲弄浮现在眼底,她没有拿到沈家的证据,沈家居然还敢乱蹦跶,扬手道:“外面黄金几百两,户部尚书掌管户部不会不认识黄金吧?”
“也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放到他家中的,许丞相并不知情呢。”沈自重淡定不已,拱手道:“陛下,不如叫许丞相上来问问,若真是误会岂不是让朝臣寒心?”
北凉帝沉着眼盯着淡定的沈自重,他昨夜就放了话,任何人替许家求情与许家同罪,今日就连凤瑾都不敢吱声,沈家却能硬刚。
这些老臣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北凉帝眼底神色越发冰冷。
“传!”
许丞相就在外面等着,很快就进来了,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抄家的其余几位官员,其中就包括户部侍郎,进来后,户部侍郎抬头看了一眼沈自重,目光隐含威胁。
沈自重双手交叉,丢给对方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这互动分毫不差的落入凤昭月眼里,她眯了眯眼睛,难道沈自重不是为了许家脱罪,他最终目标是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只是他的手下,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冒险?
“陛下,冤枉啊陛下。”许丞相跪在大殿之上,张口就是冤枉,“陛下,老臣为官二十年,不说清廉但也绝对不会做出危害江山社稷的事情来,护国公主私自带人查抄丞相府,老臣不知她究竟是何居心,是何目的,但那些钱绝对不是老臣的,还请陛下明鉴!”
北凉帝冷冷道:“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家搜查出来,难道你是再说月儿偷偷放到你家,诬陷你不成?”
“正是如此。”
许丞相背后沁出了一片冷汗,依旧强撑着道:“陛下,老臣也想问问公主殿下,就因为许怀安一事,公主就要对老臣全家赶尽杀绝吗?老臣对天发誓,许怀安娶妻一事老臣确实不知晓,老臣已经和许怀安断绝关系,您还要如此陷害忠良,老臣不服啊!”
许丞相一口咬定银钱之事跟他无关,是凤昭月对于许怀安骗婚之事心怀不满所行的报复,更是说出陷害忠良来,若是凤昭月不能拿出更多的证据,恐怕还真要让他脱罪了。
“砰——”
北凉帝将杯盏砸在地上,碎片划破许丞相的脸。
“许巍然!你说什么?许怀安已经娶了妻子?好好啊好,你们许家真是天大的胆子!”北凉帝站起身,气的手都在抖,上位者的威亚倾泻而下。
天子一怒,众人仿佛呼吸都要停止了,头都不敢抬起来。
许丞相心里一紧。
怎么会?
陛下现在还不知道许怀安和沈轻轻的事情?
北凉帝当然知道,凤昭月假死之前就已经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了,但是生气却是真的,任谁得知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被人骗婚还憋了好几天才能发火时都要暴怒。
更何况是帝王。
“许巍然,你当朕是傻子吗?你当朕的女儿是什么?骗婚,好大的狗胆,你这是欺君!昭儿陷害你?你的意思是朕的女儿蠢到放着你的欺君之罪不拆穿而是费尽心思弄了好几百万两的黄金偷摸放到你家,在带人搜查出来陷害你贪污受贿?”
许丞相被说的哑口无言。
“还是你认为朕的国库里几万两都拿不出来,这里还有其他大臣比你还贪,能和朕的女儿联手陷害你?”
此言一出,众臣惶恐,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啊。”
许丞相跪在地上,被震的瑟瑟发抖,脸上一派骇然惨白之色。
他心里清楚,这次是证据确凿,就算自己死不承认还有许怀安欺君在先,无论如何,许家都完了。
他环顾四周同僚,被他目光扫过的皆眼神退避,生怕被殃及池鱼。
许巍然心里哇凉哇凉一片。
最后目光落到凤瑾身上,凤瑾慢慢移开目光,他能做的都做了,许家……留不得了。
一时间殿内寂静不已。
许巍然哈哈大笑两声,扯下自己的乌纱帽,指着凤昭月道:“护国公主,好啊好,从前真是小看你了,步步为营,算无遗漏,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账册所放之处的?”
这话就是变着法的承认了。
眼见脱罪无妄,许巍然干脆破罐子破摔,问出心中疑问。
他这些年来谨小慎微,就连枕边之人都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凤昭月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凤昭月凑到许巍然耳边,低声道:“假的,账册是本宫伪造的,那些商户怎么能扛得住东厂的刑呢。”
许巍然瞳孔微缩,脸色灰败,东厂,九千岁,能指使动九千岁的只有陛下!
凤昭月直起身子,轻笑一声,扬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来人。”
北凉帝声音沉冷,“许巍然贪污受贿证据确凿,许怀安欺君罔上,按律当诛九族,念在许巍然为官多年,九族可免,凡是许巍然一脉全部关押天牢,秋后问斩!
其余官员交由大理寺,按照贪污罪惩处,凡是求情者,同罪论处,各位爱卿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