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顿了顿。
“如果他真是殿下一直要找的人，那用毒很正常，更何况咱们明知道他要帮助凤瑾做些什么事情，如果这个时候他被抓了，凤瑾会不会有所察觉？”
千机沉默下来，不可否认，颜湛说的都是对的，殿下留他在京中坐镇是有些原因的。
“那怎么办？把咱们的人撤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
颜湛继续拿起书翻了一页，眼里露出笑意来，“他不是喜欢赌吗？我记得盛京最大赌坊的老板有些把柄在殿下身上吧，你待会去一趟。”
“干嘛去？”千机疑惑。
颜湛笑容灿烂，“老人家年纪大了，应该攒了不少家底，他无儿无女，让赌坊帮忙消化一下，给不起钱了，这人不就可以明目张胆的看着了？”
千机顿时恍然大悟，嫌弃的看了颜湛一眼。
“你们这群死书生，心都脏。”
出老千让圣医十七输光家产，被赌场盯着扣押一事还说的这么冠名堂皇。
颜湛目光从书上挪到千机脸上，若有所思道:“书生一怒，血溅五步，千机大人，你昨天去青楼的事情，我会禀报给长公主殿下的。”
千机:“……”
他脸腾一下就红了，指着颜湛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千机大人叫了小桃红唱曲，还想听更详细的吗？”颜湛眼中笑意更大，书也不看了，撑着下巴看着千机整个人都红了的样子，觉得异常好玩。
千机:“……”
他恼羞成怒道:“我那是为了情报！那个青楼里面有不少达官贵人，偶尔喝多了会和青楼女子说个一二，我是为了套话！”
颜湛一脸我都明白，都是男人，你不必在说了的表情。
千机:“……”
啊啊啊啊他就说死书生都有心机！
……
赣阳
那日凌家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被传出去，但是凌家三小姐赤裸身子和一个男人从火里跑出来的事情还是在当日在场的宾客之间流传了出来。
凌爽清醒之后只觉得天都塌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一夜，屋子里不断传来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凌霄几次来看凌爽，都被这些声音给逼退了。
“大哥，今日就是五哥和苍家四小姐成婚的日子了，三姐还不出来吗？”凌卿走过来询问道。
凌霄摇摇头，转身抬脚就走，“算了，她去做什么？还觉得不够丢脸吗？”
“你觉得我丢脸？”
砰！
大门被人打开，凌爽阴沉着脸冷冷看着凌霄，逆着光站在门里，脸色煞白像鬼一般，身后是碎的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各种瓷器碎片。
凌霄笑容消失，看着跟鬼一样的凌爽，忍不住训斥道:“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五弟大婚，你就这么出现成何体统？！”
“我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所赐！”
凌爽冲过来，眼睛通红一片，充满恨意道:“我是听你的话去对付凤昭月，结果呢？！我变成这个样子，清白声明尽毁，你却觉得我丢人？”
凌霄不语，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呵呵哈哈哈哈，大哥，就你会做人，拿妹妹我当枪使！二哥被长公主打，我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却没有任何损失，你可真是我们的好大哥啊！”
凌爽声音阴冷，凌霄怒喝一声。
“闭嘴！”
“我是让你对付长公主，你自己愚蠢被人反将一军，连中了药都不知道还怪的了谁？今日你不许出现在外人面前！五弟大婚，你也不许出现！”
凌霄甩开凌爽的手，抓着凌卿的胳膊大步离开院子，临走时还吩咐下人盯好了这里，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凌爽出这个院子半步！
“凌霄！你好狠的心！”
里面传来凌爽崩溃的大吼声，她瘫坐在地上，绝望难堪极了，心中恨意陡然而生。
突然，耳边传来脚步声。
凌爽满脸泪花的抬起头来，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俏脸，她愣住了。
第274章装货
前院
凌家五公子凌扬和苍家小姐苍清大婚，五湖四海来恭贺之人数不胜数，除了崔家外还有久不露面的花家也派人送上了贺礼。
“崔家八公子，崔时玉到——”
“蜀王世子凤清河到——”
“花家贺礼玉如意屏风一对——”
“四皇子殿下到——”
“……”
一声声高声让前来赴宴之人心里是一惊又一惊，听得最后一声，众人腿比脑袋先快一步，噗通声跪在地上。
“参见四皇子殿下。”
凤澜摇着扇子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里舒服多了，自从出了京城，他许久都没有享受这种待遇了，心里很是满意了。
“起来吧，今日凌苍两家有喜事，本殿也是奉父皇之命来沾沾喜气，不必多礼。”
“装货！”
站在柱子后面的的白衣男人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靠着柱子接着睡了过去。
这个位置远离人群，凤澜也没看到屋子里还有人没有对自己行礼不说，还骂了自己一句。
“长公主殿下怎么还没到？”崔时玉随口问了一句。
吉时已到，新娘子马上就到门口了，怎么凤昭月还没出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长公主殿下到——”
随着这声声响，凤昭月在苍溪的搀扶下缓步进屋，少女面容清冷，眼神淡漠，绣着鸢尾花的裙摆在半空中步步摇曳。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惊艳，这人自然是崔时玉了。
早就听闻北凉长公主倾国倾城，如今一见恍若仙人入梦中，这样的人儿竟然要嫁给一个太监，真是令人惋惜。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个大堂瞬间齐刷刷跪了一片，就连凤澜都弯腰拱手，凤昭月美眸轻轻扫过，淡声道:“起来吧。”
众人起身，凌风越过人群走过来，笑着道:“殿下一来，凌家蓬荜生辉，多谢殿下参见小儿婚宴，真是小儿莫大的福气啊。”
“凌家主客气了，本宫带了贺礼前来，希望凌家主不要嫌弃。”
凤昭月眉宇间看上去依旧清清冷冷，让人将一座白玉观音抬了上来，虽然不是世所罕见，但世家大族都喜欢这种东西，寓意送子送福。
果然，这观音抬上来后，凌风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几分。
凌风就这点最让人佩服，能屈能伸不说，在大的仇明面上也看不出来分毫。
在场有些人都对那日接风宴上的事情一清二楚，都是聪明人，能看出来那日凌爽的事情八成就是凌家想要算计凤昭月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么大的仇，如今两人跟没事人一样。
谈笑风生！
要不人家能是四大家族和长公主呢。
就在此时，府门口传来动静，一袭粉色衣裳的男子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沉木盒子，随手交给一旁的小厮。
“上官公子怎么也来了，老夫还以为你不愿意来呢。”凌风虽然是在笑，但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上官楚也笑，笑容妖艳，“五公子成婚，我怎么能不来送礼呢，小小薄礼，凌家主不会嫌弃的把我赶出去吧？”
“怎么会呢。”凌风也笑。
上官楚走到凤昭月面前，拱了拱手，“参见殿下。”
“嗯。”凤昭月点点头。
“新郎新娘到——”
众人落座，凤昭月随众人一同看向门口。
身穿大红色嫁衣的女子雍容大气，凤冠霞帔，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满头珠翠不觉得俗气，更衬的人比花娇。
身侧牵着手的新郎官一身吉服，胸前佩戴着一朵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二人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二人是真心相爱，并非是家族联姻。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坐在自己后面的人只有上官楚，凤昭月不动声色向后靠了靠，耳朵悄无声息的竖了起来。
上官楚用腹语小声说道:“殿下，这苍家小姐和凌五自幼相识，凌五不受宠，苍家便不同意婚事，于是二人想了这个落水的法子。”
凤昭月以为上官楚有什么事情要说，没想到是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她转头看了上官楚一眼，随即用同样小的声音问道:“然后呢。”
“然后苍凌两家一合计，就将计就计了。”
“那是因为苍家女怀了身孕，让苍家或是凌家想要换人都不行，二人以死威胁加上事情不能闹大才堪堪同意下来。”
耳边传来一道同样小却慵懒的声音，凤昭月转头，对上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人偷听他们说话。
“刚才睡着了，没给殿下行礼，臣参见殿下。”男人打了个哈欠，说是行礼也只是抬了抬手意思一下，甚至连同辈间的拱手礼都懒得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