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公主府
凤昭月醒来时已经深夜了,她睁开眼睛,觉得全身酸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而某个吃饱喝足的某人正在换上一身夜行衣。
感觉到她醒了,闻臣走过来亲了亲她的脸。
“混蛋!”
凤昭月生气的撇开头。
“本座的表现让殿下不满意了?”闻臣挑眉。
凤昭月瞪了闻臣一眼。
这狗东西还好意思说?
白日宣淫就罢了,还逼着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可恶极了!
“你要去哪儿?”凤昭月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闻臣端来杯水喂给她,淡淡道:“出去解决几个人。”
不知为何,凤昭月第一反应是驿站中住的那些西齐人,条件反射的握住闻臣的手,对上闻臣疑惑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注意安全,过两天你还要陪父皇见西齐使者呢。”
闻臣目光微暗,他怎么觉得凤昭月是在提醒他,不能让西齐那些人在北凉出事呢。
莫非他的小殿下在调查他了?
凤昭月知道这人心思缜密,一句话不对就会引起对方的多疑警惕,故而连忙松开手。
“去吧。”
“不必等本座,困了就睡。”闻臣捏了捏凤昭月的脸,离开公主府。
凤昭月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红叶在门口听见了声音,推门进来,“殿下,三皇子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
凤昭月眉头一皱,她与这位三皇子妃关系一般,这么晚了来她这里,不怕凤瑾知道扒了她一层皮?
“殿下,见吗?”红叶上前将凤昭月扶起来。
凤昭月沉吟了一下,“来都来了,让她去琳琅阁等本宫。”
“是。”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到了琳琅阁,出乎意料的,三皇子妃一身黑衣,面容隐在帷帽之中,忽明忽暗。
“三皇嫂如此装扮来本宫这里,倒是让本宫十分意外。”
凤昭月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外面披了一层宝蓝色大氅,长发及腰,散落在肩头,不施粉黛的小脸清冷淡漠。
“妾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三皇子妃微微福身行礼,摘下帷帽露出半边红肿的脸,是方才凤瑾打的。
凤昭月目光微凝,抬手让傲月拿来伤药。
三皇子妃微笑拒绝,“长公主,妾身今日前来是想跟长公主合作一下。”
“和本宫合作?”
凤昭月似笑非笑道:“咱们好像没什么可以合作的,更何况谁不清楚,本宫与凤瑾不死不休,三嫂作为凤瑾的枕边人,应该恨不得本宫死才是。”
“妾身知道殿下不信,所以妾身给殿下带了见面礼。”三皇子妃红唇微勾,好整以暇道:“凤瑾的左腿,彻底废了。”
凤昭月目光冷漠,手里把玩着从闻臣大拇指上撸下来的玉扳指,淡漠的看着三皇子妃。
“殿下若是不信,明日请太医一问便知。”
三皇子妃起身,缓缓道:“妾身找殿下是因为目的与殿下一样,若是殿下需要,吩咐妾身一声便可,妾身还要回去照顾三殿下,先告辞了。”
她福了福身子,缓步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凤昭月冷漠的嗓音。
“你不该如此。”
她与凤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皇子妃微微一笑,只是问道:“殿下还记得妾身的名字吗?”
凤昭月微怔。
这一怔愣的功夫,三皇子妃已经戴上帷帽,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傲月皱眉,“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218章杀马
凤昭月神色微微有些复杂起来,“她在嫁给凤瑾前是盛京极为有名的才女,慕容雪。”
盛京第一才女慕容雪,慕容家的三小姐,当初也是门第显赫,是凤瑾和叶贵妃废了好大的心思才娶回家的。
只是成婚半个月后,慕容家因为得罪了崔家,遭到了挤兑,仕途受损,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贬在贬,最后迫不得已搬离了京城。
一个月前,慕容家的大公子在喝醉后将当地的官员之子失手打死,那官员背景很大,给慕容家按了个罪名,就让慕容家获罪入狱。
看慕容雪脸上的巴掌印,可见她在慕容家失势之后,凤瑾对她十分不好,也难怪,凤瑾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你对他有用,他能把你捧上神坛,而一旦没用,那就会弃之不顾。
红叶若有所思道:“好像前阵子听说叶贵妃和礼部尚书的夫人走的很近,时常邀请对方进宫喝茶。”
“原来如此。”
凤昭月眯起眼睛,她那几箭射的极稳,没有伤到凤瑾的筋骨,看来凤瑾的腿要是真废了,怕也是慕容雪的手脚。
作为枕边人,她想动些手脚就太容易了。
……
萧家回来第二天便将兵权交给了北凉皇,一时引起朝野皆惊,因此今日萧家办的宴席,不少达官贵人都来了。
名义上是恭贺,实际上都是来探听消息的。
如今盛京笼罩在暗潮涌动之下,人心惶惶,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各方猜忌,萧家是北凉第一武将。
更是有战无不胜的萧家军,众人十分忌惮,如今交给皇室,让众人不得不生起几分疑惑来。
凤昭月来的不算早,许多该到的客人都到了,进出萧家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马车在门前远远排开。
萧景初和萧云凌在门口笑容满面的迎客。
当长公主的马车停在门前时,周围静了一瞬。
只见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挑开帘子,凤昭月不紧不慢的从马车里出来,身姿挺拔,容貌绝美,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压迫人心的冷漠。
那是独属于上位者的眼神。
不到一年,凤昭月已经从只靠皇帝宠爱的公主,变成了有权有势,打个喷嚏盛京城都要抖上一抖的存在。
众人正要下跪行礼之际,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少女的娇喝。
“驾——吁——”
下一瞬,一匹通体漆黑,颈上一缕暗红色毛发的马从街头疾驰而来,停在凤昭月身前一寸之地,险些撞到她的身上。
傲月和苍溪面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抽刀砍了这马,被凤昭月一个眼神制止。
只见马背之上一名身形窈窕的少女背脊笔直,手握缰绳,身后别着一把利落的红缨枪,头发梳了个利落的马尾,鬓间碎发随风舞动。
娇嫩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狭长的凤眼透出股英气,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在停下马时目光不动声色从凤昭月身上一闪而过。
也就是说,这人是看见了凤昭月的,故意把马停在凤昭月面前,离她如此近,差一点就踢到她。
凤昭月微微眯眼,身姿不动,冷冷抬眼盯着马背上的少女。
“爹爹,大哥,我没回来晚吧。”
萧景舞吐了吐舌头,翻身下马,却好似不小心一般,背后的红缨枪刮在马背上。
黑马受了疼,突然狂躁起来,前蹄疯狂甩着,一把将下了一半马的萧景舞甩了下去,萧景初眼疾手快的接住萧景舞。
“黑子!”
萧景舞惊呼一声。
只见那马离凤昭月极近,这一发狂,最先朝着凤昭月踢了过去,马蹄一落,不死也是重伤。
这变故发生的突然,众人只看见一个莽莽撞撞的少女冲了过来,她的马还要踩踏长公主,顿时瞪大眼睛,吓的脸色煞白。
“昭儿!”
“表妹!”
萧景初惊呼一声,但他怀里抱着萧景舞,想要救人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凤昭月身形微闪,在所有人都没看清时就已经出现在马背上,手握缰绳。
黑马受了惊,又被陌生人骑着,发狂的更加厉害。
“畜牲!”
凤昭月扫了萧景舞一眼,迎着对方愕然的目光,手腕翻转一把匕首寒芒闪过,只听噗嗤一声。
鲜血喷溅了萧景初一身。
他怀里的萧景舞也没能幸免,迎面喷了一脸。
砰!
马倒下的瞬间,凤昭月双脚落地,傲月和苍溪连忙过来。
“啊!!”
萧景舞胡乱抹了把脸,鲜血糊了一脸,她才看清自己的宝贝黑马死在自己面前,顿时就崩溃了。
“我的马!我的马!”
她挣开萧景初,跑到马边上,发现脖子上的伤口是被一击毙命,眼里闪过什么,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你凭什么杀了我的马?我刚才看的清楚,你有武功,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这匹马,你怎么能杀了它?!”
萧景舞忍不住朝着凤昭月质问起来,她深知先发制人的道理,根本不给凤昭月说话的机会,起身指着马。
“你知不知道,它曾经跟我上过战场,也曾踩死过敌人,它是有军功的马,这么一匹马被你杀了,你良心能安?”
“小舞!”萧云凌走过来拉住要冲到凤昭月脸上的萧景舞,生气道:“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