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沉。
那个人还在屋内,香味没散完他不可能离开。
凤昭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坐在椅子上,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殿内一切尽收眼底,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衣柜上。
袖里不知何时藏了一把软剑,凤昭月拉开柜门的瞬间身后多了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眼底一凌,长剑脱手而出反手刺去。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的歪头躲过,也不管再次刺过来的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用力将人扣在怀里。
下巴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猩红的唇叼住圆润的耳垂,嘴里带着恶劣的笑意,含糊不清的开口。
“小殿下要谋杀亲夫?”
砰——
软剑掉到地上,凤昭月早就在嘴巴被捂住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她翻了个白眼,嘴被捂住,骂不出声来,抬脚踹在闻臣的小腿上。
“嘶。”
闻臣似乎是被这一脚踢笑了,胸腔发出阵阵颤意。
“殿下,好凶啊。”
他松开捂着凤昭月嘴巴的手,凤昭月趁机转身,嗔怒的等着闻臣。
“你怎么在这儿?!”
闻臣勾着少女的腰,耳鬓厮磨道:“殿下为何在这儿,本座就为何在这儿。”
“昭仁皇后也是你娘?”凤昭月面无表情的看着闻臣。
他要是敢点头,她就打爆他的狗头!
第172章你是谁
闻臣看着自家小殿下充满杀意的目光,勾唇笑了声,拉过对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声音低哑暗沉。
“是啊。”
凤昭月表情开始龟裂。
“殿下已经是本座的人了,昭仁皇后自然也是本座的娘,今日她的忌日,本座来上柱香,没想到碰到了你。”闻臣给凤昭月暖着手。
他身娇体软的小殿下明明武学和他同源,他练的身体热乎乎的,他的小殿下却总是冷冷的。
凤昭月听到前半句话简直哭笑不得,这男人能不能把亲娘和岳母分一下,她差点就暴起了,听到后面时脸色猛然一变。
“你说什么,今天是母后的忌日?母后不是立春难产而亡的吗?”
她出生于立春当日,昭仁皇后病逝于立春,在这一日,北凉皇失去了生命中最爱的女人,却得到了最宠爱的女儿。
得女之欢喜,失妻子之哀悼。
最终年轻的帝王一夜白头,银丝白发,只能以染膏示人。
可现在闻臣告诉她,她母后并非立春而亡,而是在即将落雪的初冬,凤昭月仿佛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
倏忽,闻臣眉头拧起,他瞬间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但对上少女的眼,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你不知道?”
皇帝没把这件事告诉昭昭?
“你既然不知道,今日为什么来这里?”
凤昭月琥珀色的眸子亮的惊人,她抓住闻臣的衣裳,声音平静下来,“父皇在御书房里睡着了,本宫闲来无事便上这儿看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臣感觉到少女的僵硬,不知是冻的还是什么,他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凤凰台。”
“闻臣,你别骗我。”
凤昭月垂眸看着闻臣的手,轻轻的呼了口气。
“我永远不会骗你。”
……
凤凰台中,凤昭月刚搬出去没多长时间,里面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傲月命人把屋子弄的暖暖和和的,温热的碳火让凤昭月凝固了的鲜血重新流动起来。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首先就是北凉皇今日的怪异举动,从前她不清楚,但看李公公的反应,父皇应该每年今日都会如此,所以闻臣口中今日是母后真正忌日的应该是真的。
她对母后的了解并不多,前世萧家满门抄斩时,她的母后都没有出来,所以应该是真的死了。
那母后和闻臣又是什么关系?
很明显,闻臣知道的比她要多上许多,父皇都没告诉过她关于母后的事情,闻臣却连母后真正的忌日都清楚。
还会特意来上一炷香。
凤昭月手里不知何时被放了一杯热茶,她无意识的摩擦着,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闻臣,在脑中疯狂思考着。
闻臣也不打扰她,抬手紧了紧她身上披着的他的披风,看着冻白了的小脸重新红了过来才抽走了少女手里的茶。
“你说我母后的忌日是怎么回事?”凤昭月语气平静的问道。
闻臣平日里嘴巴又毒又损,但是在正事上还是像几分人的。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是为了躲避追杀才进宫做太监的吗?”
“记得。”凤昭月眸光微动。
闻臣拎起茶壶,慢条斯理的又倒了杯热茶,不紧不慢道:“让我进宫的人就是昭仁皇后。”
凤昭月瞳孔微缩。
“当年我遭人追杀,保护我的忠仆为我而死,是在宫外的萧夫人帮过我,我在她的照顾下伤势有所好转,也是那时得知她其实是昭仁皇后。”
闻臣抚摸着少女的脸颊,嗓音沉稳,“昭仁皇后病逝,北凉大丧,天下皆知,连我也有所耳闻,可她的气度告诉我,她没有骗人,她帮我进宫,隐藏身份,就连那个不给我净身的太监也是她的人,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护着她的女儿。”
凤昭月手指轻颤,所以当年她母后真的是诈死离宫?
“父皇知道吗?”
“知道。”闻臣握住她的手指,“昭仁皇后离宫就是皇上安排的,他隔三差五就会去宫外小住,我见过几次。”
凤昭月深吸一口气,又问道:“母后是怎么死的?”
“病逝,这点是真的,她生你时伤了根本,在宫外居所也并不……开心,时常忧虑,行为也很无束。”
其实闻臣说隐晦了,当年他见到萧云卿时,人与疯了无异,时常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念念叨叨,说着什么没时间了,要离开了。
还管空气叫系统……
她不想她的孩子死的很惨,她的家族不能满门抄斩这种话。
可是很奇怪,北凉唯一的嫡公主,外祖是战无不胜的威远将军,她的孩子怎么会死的很惨?
萧家忠君报国,在北凉人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被满门抄斩?
有时候又会突然惊醒,与正常人一样,而每当这个时候就会被偷溜出来看她的皇上不假辞色。
他那时候很警惕,即使是睡梦中也留有一分心思,在刚被萧云卿救了的第二天晚上,他听到萧云卿坐在他床边念念叨叨。
都是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什么男主,什么灭世之类的,他想萧云卿生凤昭月时大概把脐带塞到了脑子里。
凤昭月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含蓄,能让闻臣说的这么含蓄,应该是打心里感激萧云卿的,不然这张嘴该直接说出状若疯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了。
“你还知道什么?”
她父皇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母后搬出皇宫?
“昭仁皇后应该是预料到了什么,她要求皇上给你影阁,不能给你任何权利,要求萧家不得离开边境,要求在你出嫁前不能立太子。”
闻臣细细琢磨下来,觉得萧云卿的疯癫更像是被未雨绸缪给逼疯了。
凤昭月张了张嘴巴,她猛然想起自己前世,太子迟迟未立,所以凤瑾和许怀安才会算计着她手里的权势,后来闻臣离京,萧家回京,最后获罪满门抄斩,而她也被许怀安折磨致死!
如果她没有重生,那这一切都和母后说的对上了。
凤昭月忽然浑身发冷,她抓住闻臣的手,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问闻臣。
“那你呢,你是谁?”
第173章像先皇后
“殿下,我说过,我永远不会骗你。”
闻臣轻抚过少女的脸,雪白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他顿了顿,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嘴角带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也永远不会与你为敌,我会告诉你,但现在不行。”
凤昭月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闻臣这人身上的秘密比她头发都要多,这人就像是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
除非他自己脱,不然你硬剥开绝对会泪流满面。
“喝口水吧。”
温热的茶水递到唇边,凤昭月就着闻臣的手仰起头一饮而尽,她盯着闻臣眯了眯眼睛。
“所以让你教我武功也是母后的意思?”
“不是。”
闻臣垂眸,见少女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开始冷静分析事情,他才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搂着少女的腰,微笑道:“总要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待在你身边。”
他咬着圆润的耳垂,腰顶了顶,声音幽深暗哑,“殿下看到了本座杀人,本座又舍不得杀人灭口,又要防着殿下告发,只能出此下策了。”
谁知道落到凤昭月眼里就成了他恐吓她,怕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