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妹说笑了,我怕是没有这份能力来做此事,不如就让五弟做吧。”凤瑾将矛头指向凤澜。
凤澜赶紧摇头,“我刚被罚禁足,实在不方便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难得有了默契。
“不如交给其他几位兄弟,也是让他们锻炼一下和世家往来。”
“没错没错,三哥说的对啊。”
凤昭月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北凉皇顿时皱眉。
“争争争,这会儿怎么不争了?”
“都给朕滚出去!看见你们就来气!”北凉皇目光扫到凤昭月,火下去一半,“昭儿留下。”
等人都散去了,北凉皇揉了揉眉心,凤昭月端上一杯热茶,声音柔了下来,“父皇别气了,当心身体。”
“如何不气,你看看那些个不争气的老三和老五拼了命的争赈灾人选,结果去找世家要个银子都不敢,没有魄力!”
凤昭月给北凉皇捏着肩膀,闻言点头,“嗯,他们都是废物。”
北凉皇:“……”
他顿时哭笑不得起来,“昭儿,你……也太直白了。”
“事实如此,不过试探两句,就让他们自乱阵脚了。”凤昭月不怕得罪人,但前提是要有利可循,白得罪人的事儿她可不干。
而且今日这些话一出,真正得罪人的还不一定轮到她。
看到福公公端着药进来,凤昭月笑道:“父皇,喝药了。”
“昭儿天天来陪父皇喝药,这药都不苦了。”北凉皇心情好了不少,接过药来一饮而尽,苦的眉毛都扭曲了,眼里还是盈满笑意。
“东厂传话,闻臣遇刺受伤了,你没事吧?”
凤昭月摇摇头,“儿臣没事。”
她下意识隐藏了闻臣真实的身体情况,上一世在意识到来的人是闻臣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重来一世,她一定会倾尽所有对闻臣好。
“没事就好,闻臣是朕身边的人,你好好和他相处。”北凉皇拍拍凤昭月的肩膀,意味深长。
凤昭月眉头微皱,并没有反驳北凉皇。
……
丞相府
凤瑾和许丞相相对而坐,两人脸色都有些不虞,连带着伺候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奉上热茶就离开了。
凤瑾端起热茶珉了一口。
“丞相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凤昭月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今日她这么一说,赈灾一事怕是基本没有可能了,至于落在谁头上,下官也说不准了。”
许丞相眉头微微拧起,他们原本想去控告凤昭月,打探一下子虚实,试探凤昭月对许怀安余下的态度,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凤昭月反将一军。
公主府如今守备森严,他们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唯一能用的许怀安基本上废了。
“母妃的意思是凤昭月不能为我们所用了,除掉吧。”凤瑾放下茶盏,仿佛再说一个不起眼的小事儿,而不是当今公主的性命。
“也好,那就趁着凤昭月还没和怀安彻底撕破脸之前,将计划提前。”许丞相认同的点点头,就算凤昭月性情大变又如何。
只要许怀安还是驸马,一旦她死了,公主府就是许家的囊中之物了。
……
回了公主府,红叶和凌霜正在收拾一些不听话的下人,见到凤昭月,忙跟上伺候着凤昭月换上常服。
“殿下,你的手腕这是怎么了?”
红叶看到凤昭月被捏的有些变形的手腕,凤昭月皮肤白皙娇嫩,轻轻一碰就出红印,闻臣那么抓着,早就青紫纵横,看起来可怖极了。
“没事,撞了一下,去药房取点药吧。”凤昭月表情淡淡,抬手将青紫遮上,她不多说,红叶也不问,让凌霜去取了药,她给凤昭月仔细的涂着。
“殿下,王医正来了。”门外传来千影恭敬的声音,红叶将衣裳整理好,退至一旁。
“让他去偏殿等着本宫,你们不必跟着。”
凤昭月起身阻止身后的宫人,独自一人进了偏殿,王医正听到脚步声匆忙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凤昭月抬了抬手,“王医正不必多礼,起来吧。”
她缓坐到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医正,“闻臣的身体如何?”
之前在东厂,她心有疑虑,没当着尚公公的面问出来,闻臣当时的状况,绝对不止王医正说的那么轻松。
上一世恐怕闻臣也不是被刺客重伤,而是帕子上的毒引发了他体内的毒。
王医正叹了口气,“殿下,九千岁的身体不是很好,他体内有很多的暗伤,当时应该没及时治疗,存留到现在已经成了暗疾,无法根治,现在只能靠名贵的药养着。”
他小心翼翼的抬眸观察着公主殿下的脸色。
“最重要的是九千岁身体的毒,暗疾可以养,但是那毒只有解药可以救。”
“九千岁体内的毒十分的霸道,他中毒应该有些年头了,那毒虽然不会立即要了他的性命,但是会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若是没有解药,恐怕活不到三十。”
第13章沈轻轻请罪
凤昭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三十。
前世她死的时候,闻臣二十九岁,身体状况恐怕已经差到了极点,他根本就没想活,身为东厂厂督,在珍贵的药也不至于得不到,可他身上从来没有过药味。
闻臣啊闻臣。
凤昭月心里仿佛坠进了冰窖里,愧疚,难受,还有种说不出的痛苦,巨大的茫然将她包裹起来。
重来一世,她想护着所有爱她的人,唯独闻臣,她想靠近对方,想对他好一点,守护着他,陪着他,让那个落寞的权臣没有那么孤独。
可如今却告诉她,你倾尽全力想守护的人,活不了多久了。
沉默了许久,她嗓音沙哑的开口,“如果有了解药,他能活多久?”
“好好养着,活到老不成问题,就是解药太难寻,待微臣回去翻翻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王医正心知肚明,公主殿下这是在意起九千岁的性命了,他要是想活命,必须不遗余力的替殿下分忧。
“如此,那就辛苦王医正了。”凤昭月点点头。
王医正受宠若惊的跪下,恭敬道:“能为殿下分忧是微臣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那九千岁的暗疾……”
“你只需要找出解毒之法即可。”凤昭月心知肚明,闻臣多疑,他的暗疾瞒了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所以是断不可能接受太医院的治疗的。
“你下去吧,需要什么就和本宫说。”
“是,微臣告退。”
王医正离开之后,凤昭月独自一人坐了许久,王医正说闻臣的暗疾是幼时所伤,她才发现,她对闻臣一点都不了解。
她认识闻臣时,闻臣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了。
“来人。”
凌霜走进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清点一下药房和影阁中所有的补品,全都送去东厂。”凤昭月声音恢复冷漠。
“是。”
凌霜没有问为什么,主子有自己的思量,吩咐的事情,她只要照做就好。
……
东厂
院子里的尸体都被处理好了,鲜血也被清理干净,整个东厂井然有序又寂静无声。
尚公公一直守在闻臣身旁,看到闻臣手指动了动,他连忙唤道:“主子?主子。”
“嗯。”
闻臣已经起身,刚刚醒过来的男人眼里一片清明。
尚公公这才敢靠近,扶着闻臣起身,一边道:“主子爷,这次可真是吓坏奴才了,那毒居然能引发你体内的毒,难不成您体内有毒的事情被泄露出去了?要不要奴才派人去查查?”
“不必,这应该只是巧合,若是他们真掌握了本座的毒,就不是引发,而是想办法直接让本座毒发身亡了。”闻臣眯起眼睛,语调幽幽凉凉,并不在意。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屋内扫视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气势冷冽阴戾,薄唇紧珉。
屋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尚公公察觉到什么,一拍脑袋,连忙道:“主子爷,这次多亏了公主殿下,她看到您晕倒还吐血了,担忧紧张的不行。
还亲自喂您吃的药,您抓着她的手,她都没忍心甩开,临走时那手腕都紫了。”
闻臣听到前半句时脸色就好了,唇角勾起,听到最后,眼神微暗。
“人呢?”
尚公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说殿下啊,她进宫了,现在应该出宫了吧。”
出宫了却不来见他。
什么担忧紧张,还不是比不过许怀安。
“主子,王医正从公主府回来了,他传来话,殿下询问了您的身体状况,他都如实说了。”门外传来小夏子的声音。
尚公公下意识看了闻臣一眼,见主子爷脸色微微好转,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