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宁芙能如此直白,还是因为没有觉得跟宗肆能有以后。
而男人叶察觉到了这一点。
宗肆放下了她做完的数艺册子,一时眼中带着审视,尽管极力遮掩控制,神色间露脸出的冷意,却还是未散去。
宁芙却是毫不示弱地看着他,何尝不是看他有无妥协的苗头。若是他肯,日后在他面前该如何办事,她就更有数了。
男女之情,本就是一场互相博弈。
“阿芙是想试探我对你的底线。”宗肆在她耳边轻描淡写地开口道,他认清了她,可是他不喜欢她如此。
“我只是想知道月娘的事罢了。”她笑了笑,“让我猜猜,世子原本也有纳月娘的打算,可是月娘先前却是以美色诱惑你,然则却在替旁人办事,世子或许能接受身边被人安插眼线,却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是别人的人。”
“我的女人?”宗肆扯了下嘴角,按捺住不悦,淡淡道,“我与你是头一回,她算我哪门子女人?”
“身体上的和感情上的,并非一回事。”宁芙道。
“我并非木头,亦会有觉得美的女子,年少时我欣赏她的容貌,却不代表我一定有将她占为己有的打算。”宗肆虽回答了,态度却是冷冰冰的。
宁芙心中是有数的,宗肆态度的变化,并非因为月娘,而是察觉到了她在试探他对她的容忍程度,而他还是给了答案。
虽他在描述月娘的事上,算不上清晰,可宁芙也从这个答案中猜出,月娘眼下与他更多的是公事上的用处。
日后如何,就无人知晓了。
不过宁芙以为,他们日后定然会有私情,宗肆与自己常年分隔两地,而身边若是跟着一位女子,日日相处,很难不日久生情,更何况他也觉得月娘美。
宁芙见气氛低冷,便起身拿了大氅,道:“我就先回去了。”
宗肆蹙了下眉,道:“如今傅嘉卉已下山,你如何回去?”
其实这已经有不愿她走的意思了。
“路程并不算远,我走下去便是。”宁芙客客气气道。
宗肆并不言语,而宁芙拉开木屋的门,寒风刮在脸上,是有些疼,她深吸一口气,朝外走去。
积雪虽不深,路面却滑,还未走两步,她就脚下一滑,坐在了积雪上,也好在有一层积雪,倒不算疼。
宁芙正准备站起来时,就先一步被人打横抱起了。
两人再次回到木屋,他却是将她丢在了床上,覆身上来,宁芙皱眉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宗肆解开她的衣领,将她从湿了的衣物中剥离出来,咬在了她的肩头上,有点疼,却也不算很疼,还带着些酥麻。
他说不上来是何滋味,只知晓她分明清楚,他不想她走,却故意还是要走。
宁芙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皱眉,小声说:“疼。”
宗肆就立刻松开了她,片刻后又情不自禁地凑上来吻她,自眼睛到耳垂,又到唇角和下巴,轻啄慢捻,这一回极温柔。
方才看见她摔倒,他第一反应是心疼,连带着好似自己也有些疼。
就好似曾以为她上一世是他妻子时,他生出的庇护心态,起的很微妙,却真真实实存在。
“你我不过刚刚开始,就想着要占上风了”宗肆冷冷道。
其实以后,未必不可以,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
“事不过三,世子若是再不注意分寸,我不会再与世子见面。”宁芙敛眉道。
“是我之过。”宗肆顿了顿道。
“世子不会让人占上风的。”宁芙道。
“我日后自会忍让我的妻子。”宗肆道。
宁芙却是忍不住笑了笑,带了点讽刺,这可真会给自己贴金哪,她又不是没当过他夫人,对他的秉性一清二楚。
上一世,他冷漠地像一个六亲缘浅的疯子。
宗肆看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她这反应,倒像是当过他妻子的。
转念一想,陆行之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安静了一阵。
宗肆见她眼中依旧潋滟,一时不由起了冲动,却又不能唐突了她,只得找其他方法去消耗精力,道:“我去练会儿剑。”
宁芙则自己在屋中待了片刻,之后也出了木屋。
她虽不懂剑术,却也知宗肆的剑术,甚少人能与之比较,那力道与巧劲,外行人也能看出些门道。
“世子随了宣王,武功了得。”宁芙赞叹道。
“幼时父王对我极其严格,若是几日未学会,便要受罚,军营中的惩罚,便也只能学。”不过如今回忆起来,已无半分痛苦。
“女子若是想学,可否会太难?”宁芙认真问道。
“以你的手劲,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宗肆收起剑,走向她,道,“阿凝向来对这些感兴趣,都坚持不下去。”
“若是真想学,世子能否让我试试?”
“倒是也能,不过得等我琢磨一套适合你的技巧。”宗肆沉思片刻道,“到时同我学个一两年,防身不是问题。”
宁芙却是想到了上辈子的骑射,也是他自己为了方便因材施教,琢磨出来的。
“要那么久么”
“想要真学好剑术,十载也甚少,一两年……”
宗肆却是不动声色地一顿,不由看向她。
他并非对外人是耐心之人,却似乎一直愿意雕琢她这块璞玉。
而似乎想到了同她的十载后,也并不排斥,反之,却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时间虽久些,但我守着你,练也不会那么苦。”宗肆按捺下心中让他心惊的想法,在沉默片刻后道。
第84章试与探(2)
宁芙垂眸不语。
宗肆则静静地看向她。
“不如之后再说吧。”宁芙想了想道。
宗肆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淡淡“嗯”了声,也并未再多言。
两人一时沉默。
“外头风大,世子既练完剑了,还是先进屋吧。”因为练剑,连他发间也沾了不少雪。
“好。”宗肆道。
进了屋内,宁芙原先只想自己坐在榻前赏雪的,可宗肆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
“世子在这待了许久,我还以为早已看够了雪景。”且今年这场雪不够大,远不及去年壮观。
“与你一起赏雪,感受是不同的。”宗肆心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宁芙却未把这话当回事,男人对一个女人有点心思时,自然是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等有一朝腻了,便只是共处一屋檐下,也会不耐烦。
“再不久,便是数艺考核了。”宁芙忽然道。
“这阵子练习下来,你这般用功,定然不会差。”宗肆却道。
宁芙道:“世子怎知我用功”
“你在学业上,一直很努力,认真的态度,在女君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宗肆侧目看她。
这个优点,他向来很欣赏。
宁芙却是顿了顿,这还是她难得听到一次他夸她。
“前些日子,华安府的刘娘子,来国公府同我阿母见了面。”宁芙有些犹豫道,而或许是已及笄,她在这方面,敏感了不少。
宗肆蹙了下眉,道:“华安府的次子,想相看你”
华安府的几位公子,倒是都适龄,不过华安府必然也担忧宁真远被外放一事,是以对宁芙有心思的,不会是华安府嫡长子。
“正是,不过我对他无意,你能替我解决了么?”宁芙同他道。
“只需让你父亲,在凉州再待些时日即可。”宗肆脸色稍缓道。
宁芙的脸色却是不由一变。
宗肆安抚道:“其他法子,自然也有。不过你父亲,自己也有这打算,凉州那边若想为己所用,便得安插自己的势力,这便得花功夫,宁大人若是主动同圣上提,圣上必然猜忌,这事得由外人提。”
宁芙却揣摩起宗肆的打算,父亲在凉州越久,对父亲有好处不假,可对宣王府来说,却也未必没好处,父亲在凉州越强势,那处的世家,便也越需要借助外力,宣王府的势力,自然也更方便趁虚而入。
不过也算得上双赢的事。
她也知,宗肆自然有其他对策来解决凉州之事,如此顺势而为,自然是为了给她些甜头,而他也未有半点牺牲。
只是反过来想,若有朝一日,宗肆若是动兄长,大抵也是如此,他不用牺牲多少,却能让兄长吃尽苦头。
这让她有些走神。
几日后,朝中便有大臣提及宁真远一事,凉州在其治理下,既已稍显成果,倒不如再留些时日。
敬文帝自然采纳了这建议,可在宁真远的官职上,却未有半分表态。
若真认为其有功,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而赏不明确,那便是罚,在外人瞧来,这便是敬文帝依旧有敲打宁国公府之意。
一时间,各府对宁国公府的态度,便也更谨慎起来,原先对宁真远外放之事,各府本就持远观态度,否则宁芙这般才学和长相都出色的女君,早就是谢茹宜那般,为百家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