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看了一眼宗肆,随后便如实道:“幼时看兄长与人踢过几回,不过我自己,对这并无甚兴趣。”
“你兄长与我,也是比试过不少的。”宗铎道,“你尚年幼,或许不记得了,你兄长每回都带着你,三弟与我一对,那时你兄长一输,你便要哭,总是惹得三弟不耐烦。”
十岁的宗肆,可是极讨厌国公府这位小女君的。
聊起幼年之事,宗铎就生出了几分兴趣。
那时的那些活动,他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宗铎回忆了片刻,又道:“有一回人太多,你认错了兄长,抱着三弟的腿喊哥哥,三弟一低头,你便吓得哭鼻子了。”
不过那一回,宗肆倒是抱着她去找宁诤了,那时她向来是怕宗肆的,被他抱着也是安静地趴在他肩上,不敢乱动,而宁诤则是以为妹妹被欺负了,同宗肆打了一架。
宗肆看着宁芙解释道:“最后我抱着你去找你兄长了。”
宁芙却是没看他一眼,依旧是含笑对宗铎道:“二公子记性真好。”
宗肆面色清冷如常,看了看她,她对别人,向来都是夸赞的。
宗铎有些赧然道,“今日正好马球比赛,也就想起了此事。”平日里哪还记得这小事。
宗凝见三哥朝自己看了过来,便道:“二哥,我们走了。”
“去吧。”宗铎又看了宁芙一眼。
兄弟二人独处时,却都一时无话。
宗铎想了想,又道:“四姑娘和行之的亲事,怎也还未有风声。”
宗肆冷冷道:“哪听来的风言风语”
“他们的亲事,不就是早晚的事。”宗铎道,“郎才女貌,挺好。”
宗肆眼中隐隐有不耐烦:“四姑娘与其他人,未必不会更般配。”
宗铎:“谁啊”
宗肆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宗铎想了想:“叶将军的儿子叶盛没陆公子般配吧?”
宗肆难得生出几分无奈,自己这位二哥,真是半点眼力见也无。
宗铎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二哥理解错了,回去比赛吧。”宗肆头也不回道。
……
宁芙同宗凝回到位置上时,见陆行之朝她看了一眼。
她浅浅地礼貌地笑了笑,他便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宁芙是喜欢他的为人的,进退有度,从不逼迫人,仿佛带着一种无私的宽容。
接下来的马球比赛,宗肆虽收敛了几分,可他精于算计,宁诤虽胜在技巧,可宗铎的脚感也渐渐起来了,一时间,两队难分伯仲。
最后到底是宗肆的蓝队险胜。
宁芙看得急躁,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才将心中兄长输了的怨气给压了下去。
荣敏看了宁芙一会儿,却忽然问道:“宁妹妹,你怎么好好的擦了口脂啊,该不会是私会……”
宁芙还未来得及说话呢,宗肆就走了过来,淡淡说:“荣姑娘在同阿凝聊什么?”
这是将宁妹妹,当成了凝妹妹。
不过宁芙可不信,宗肆不知道荣敏说的谁。
第81章谢茹宜,交心意
待宗肆朝自己看来一眼时,她便知自己未猜错,他知道荣敏说的是自己,而非宗凝。
荣敏见宗肆主动同自己说话,便红了脸,慌忙解释道:“世子误会了,我是同宁四姑娘在说话。”
他看了看宁芙,又平静问:“在同四姑娘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宁妹妹为何将口脂擦了去。”荣敏道。
“今日怎么不见荣正进宫?”宗肆似乎只是随口淡声一问。
荣敏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走了,脸色不由一变,哪还顾得上宁芙的口脂,荣正因着帮六皇子寻过一名女子的踪迹,眼下还在被罚着,咬唇道:“阿正尚小,一时糊涂,还被父亲关着,劳烦世子能去父亲面前,替阿正说几句好话。”
宗肆道:“荣大人自有分寸,荣姑娘不必担心。”
谢茹宜不由看向他,看似随口一提,可她却觉得,他这本意不像是问荣正,反而像是在替宁芙解围。提及荣正,荣敏也就无心关注别人了,这提的未免太过巧合。
谢茹宜又不禁看向宁芙,来时她确实涂了口脂的,除非是花了,否则不知为何擦了。
只是她心中不论作何猜想,也不会将这事不合时宜地问出口。
宗肆来女君这,全然是因为宗凝在,只待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世子今日,总给人一种开屏之感。”旁边的人道。
宗凝则心虚地笑了两声,其实不止今日,开屏其实挺久了。
最后先帝给太后亲自簪的那支簪花,被孟澈赢了去,这本也就是皇家之物,自然也不会有人跟孟澈争。
不过是代表孟澈心有所属,或亲事已有了着落。
一时间,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谢茹宜看着看向自己的孟澈,则愣神了片刻。
宁芙倒是不意外,上一世,孟澈向来是有任何好的,都记挂着谢茹宜,如今替她赢得簪花,再正常不过,何况这簪花代表的不仅是情义,还是“帝后之情”。
孟澈自然想当这个皇帝,而谢茹宜则是他心仪的皇后。
今日宫中,难得热闹,便是比完赛,也并未立刻散去,女君们坐在一起,吃了些零嘴,晒着太阳。
宁荷全程拘谨不已,今日身边的都是贵人,她又不认识几个,生怕得罪了人,宁芙不在时,便规规矩矩地坐着,在时就黏在她身侧。
她也是进了宫才知,任何府上,都没有带着家中庶女来的,她是唯一一个。
宁荷心中很暖,在四姐姐眼中,自己便是她的妹妹,从未在意过嫡庶之分。
虽她说不上话,却依旧感谢四姐姐带她来见世面。
叶盛无意间的一瞥,就注意到了她。
一时不由愣神,只觉得宁荷比宁芙,更加生动可爱。
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不敢失礼。
“数艺考学要到了吧?”谢茹宜看向宁芙,“你若是数艺也得了上等,明年定然能得女才子。”六艺中得上等的门数,也会超过她。
宁芙却是有些头疼道:“谢姐姐了解我的,我在数艺上,不算精通。”
谢茹宜便笑了笑,道:“近日我都有空,若是你有不会之处,可来庆国公府找我。”
宁芙心情却颇为复杂,她这是与孟澈,打算进一步发展了。
谢茹宜虽然为人不错,却也不是这般主动之人,以前她支持孟泽,与宁国公府关系疏远,如今她选择了孟澈,背后的家族势力自然也就转向了,眼下与宁国公府的二房,姑且算得上“自己人”了。
毕竟父亲与兄长,如今都是支持孟澈的。
不过宁芙也并未拒绝,谢过了她。
宗肆与宗铎,并未久留,不稍片刻就出了宫。
当天眼里,傅嘉卉却给她送来了一株绣出的玉兰。
“皇室之物,世子不能争抢,世子寻了这株玉兰送给四姑娘,摆在寝居里正合适。”
花朵呈浅粉色,而又层次分明,这般的染色工艺,是极难得的。
只是她并非是能被这些小玩意讨好的女君,这些只需花银子就能得到的东西,她若是想要,自己也能拥有。
而她又想起了及笄礼那日他送的玉兰簪,眼下送的绣花也是玉兰,也许这是故意在点自己呢。
毕竟宗肆这人,虽不似上一世那般冷得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可也是个记仇的。
“世子不会是因那支玉兰簪记仇吧”这话她也只敢在傅嘉卉面前提。
傅嘉卉一愣,随后莞尔道:“也并非全无这个可能。”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世子哪怕记你的仇,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傅嘉卉道。
宁芙却想,也只是未触碰到他的利益罢了。
几日后,她带着数艺的习题去了庆国公府。
谢茹宜便是在家中,却也是从不偷懒,在外如何,在家中便也如何,带着宁芙到了书房中,道:“我的数艺,虽比你好一些,却也不是上等,若是教的不好,你可莫怪我。”
那哪是好一些,分明是好一大截,数艺的上等本就难得,而谢茹宜却只是差了一些。
宁芙笑道:“我与谢姐姐之间,还是横了一道天堑的。”
谢茹宜含笑不语,打开书籍同她讲解起来。
宁芙却是注意到了她头上的簪花,想来是孟澈那日,便将簪花给了她,且孟澈对她的喜欢,向来是光明正大。
也难怪孟澈能娶走天之骄女谢茹宜,他不仅有权有势,便是对她的喜欢,也很拿得出手。
“阿芙以为四皇子如何?”谢茹宜注意到她的眼神,便问她道。
“四殿下对谢姐姐,是真心的,比之冷心冷情的世子,或许更好。”宁芙道。
谢茹宜先是并未开口,而在翻开那整理好的习册,认出是宗肆的字迹后,却是愣了愣,而后心思复杂道:“世子替你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