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姐姐,你受委屈了。”宁芙是能感同身受她的苦楚的。
“你大哥怎么样?”卫子漪哭了一会儿,擦去眼泪。
“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位,到这会儿还关心他。”宁芙道。
卫子漪摇摇头,道:“你大哥并未说我半句,只失望的说,我要是不喜欢他,他日后便不再来打搅我。可我哪是不喜欢他,我是怕怀不上子嗣,成了国公府的罪人。”
试问谁愿意把夫君往外推,她自己亦是心如刀绞。
卫子漪将事情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以前卫氏只会在她面前苦口婆心的劝几句,这次却是直接物色了两个貌美女子,让她带回院子,也不如以往客气。
“你们成亲不过一年,大伯母就逼了几回,未免也太心急了。”宁芙替她抱不平道,便是宣王府,当年也不会在她面前明着提纳妾之事,便是宣王妃要抱怨她怀不上,也只会背后偷偷与人说上几句。
卫子漪道:“前几日婆母找来了琅琊最有名的大夫,说我难以受孕,便是调理也未必有用,是以她急了。”
“便是她再心急,等两年又如何?大哥难不成就没有生育能力了?”宁芙道,且若只是为了子嗣,又何必提感情。
卫子漪低下头道:“所以我该怎么办?我若无法生育,你大哥纳妾,是早晚的事,倒不如让他早纳了,我也不必日日痛苦。”
宁芙想到了慕若恒,也许带卫姐姐去他那瞧瞧,能有法子。
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宁芙在第二日,打着散心的借口,带着卫子漪出了府,她自己是不便送信的,这一回也是找傅嘉卉帮忙,让她将信送到玲珑台一位叫宋伯的人手中。
傅嘉卉将信收好,道:“宁国公府最近如何?”
她这其实是问自家兄长呢,宁芙想了想,道:“府上一切安好,只为兄长回京不久,除了在宫中当差,各处酒楼都去得不少。”
傅嘉卉递给她两张票据,道:“宁公子既然爱满足口腹之欲,便让他来我这新开静膳楼尝尝,也好给我宣传宣传。”
实际上,见他才是真,傅嘉卉也不知宁诤还想逃避到什么地步,不过便是逃避,也无济于事,只是那样就得花些手段得到他。
宁芙朝她甜甜一笑:“我兄长定会来的。”便是哄骗,她也会将兄长哄骗来。
两人心照不宣,傅嘉卉见宁芙并不排斥自己,心中便轻松了几分,商贾之女想嫁入官家高门,并非是易事,且她还掌管着家族生意,更是大忌。
三人坐在船头品茶,清风徐来,让人心也静了下去。
“世子,那是不是傅姑娘?”穆六前几日,见过一次傅嘉卉,这京中到处是她的生意,昨日游湖,也是她给安排得好船。
宁芙不由看过去,就见宗肆和穆六,站在几步之遥的桥上。
船上一行三人,都起身行了礼。
宗肆扫了一眼宁芙头上戴着的木簪,便移开了视线,冷淡地应付了她们,便同穆六去了别处。
“宣王妃的眼光真是不错。”卫子漪夸赞道,“平日里世子向来守礼,我还是第一次见世子,带女君出来玩。”
傅嘉卉不由看了看宁芙。
眼下,她却也不知道世子是何打算,在看到宁芙头上的木簪时,不由问道:“宁妹妹这支木簪,倒是别致,是从何处买的?”
“是陆公子送的。”宁芙坦坦荡荡道。
傅嘉卉顿了顿,想起了那支被退回的白玉兰簪,似乎摸到了些头绪,一时神色复杂。
若是她,恐怕也会想不通,那万金难求的羊脂白玉打造的簪子,输在了哪里。
穆六看了眼身旁的宗肆,只觉他有些走神,便问道:“世子在想什么?”
宗肆未言语。
“你日后是我夫君,你的心事,难道不该告诉我?”穆六问。
宗肆却是有些冷淡地道:“我先前便同六姑娘说过,带你出来游玩,是尽地主之谊。”
“宣王妃喜欢我,我对你也很满意,我们的亲事,不会有问题的。”穆六道,原先她还有些怕他,但见过几次后,她便觉得她从小就没人不喜欢她,与宗肆相处多了,他肯定也不会是例外。
只是宗肆,眼下可没兴致相谈亲事。
“我还有事,阿凝一会儿会来陪六姑娘。”宗肆在她这般没分寸后,自然得抽身。
“可是我想要你陪着。”穆六道。
宗肆却不再耽误,在宗凝来了后,便起身离开了。
翻身上马时,也正好撞见宁芙同卫子漪上马车,她分明看见他了,也依旧当没看见。
宗肆顿了顿,回了王府。
北地战事渐趋尾声,宗铎得赴北地一趟,两人谈完正事,忽听宗铎道:“前几日我在陆府,碰到了宁四姑娘。”
简单一句,却是心绪万千,其中滋味,只有宗铎自己懂,“也不知她与行之的事,是不是快要定下了。”
要不是因为陆行之先了一步,在宁芙的事上,他当时可不会那般容易放弃!
不过如今,这事也过去了,他也只是感慨几句!
宗肆像是没听见。
宗铎也就没再说什么。
北地那边物资未到,宗肆已有几日未休息好,今日才得空睡了一觉。
梦里,宁芙待在他的寝居中看书,见他醒来,便含笑喊了一句:“郎君醒了,今日睡了许久呢,定然是从北地赶路回来太累。”
他起身拥住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宗肆紧紧抱住她,轻声道:“我才是你郎君,对么?陆行之不是。”
“陆行之才不是呢,你才是,郎君不要理会他。”宁芙笑盈盈道,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不知道,他在我跟前,说他才是你夫君。你也总对他更偏心。”宗肆垂眸道。
“怎么会。”宁芙捧着他的脸道,“我要偏心,也是偏心你。”
……
宗肆醒来后,睁眼许久未动。
去前院时,宣王妃道:“那宁四姑娘同陆府似乎是要结亲了,行之替你办事,日后对宁国公府,是不是得客气些?”
宗肆微微一顿,道:“已经确定了?”
“看陆府与宁国公府的态度,不会有错。”宣王妃道,“如今宁四跟了陆行之,倒也不错,我就不必担心她总惦记着你。”
宗肆淡淡道:“母妃对她,不必有那般敌意。”
宣王妃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他起身走了,似乎心情极差,不由一愣。
宁芙那边是在几日后,收到了慕神医的回信。
慕若恒让她带着卫子漪去一趟玲珑台。
“卫姐姐,这事你是一定得保密的,不准告诉任何人,咱们去了何处。”宁芙在去往玲珑台的马车上叮嘱道。
这一回找的借口,是她带着卫姐姐去了清天阁,傅姐姐会替她们打掩护。
“你放心,我定然会保守秘密。”卫子漪见她是为了自己,感谢不已,又怎么会拖她的后腿。
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卫子漪见那半裸的男子,还是羞红了脸。
穿着男装的宁芙,倒是一脸自在。
“公子,你许久未来,慕容可是一直等着你。”那领路的女子道。
“那便带他来瞧瞧我。”宁芙轻轻扇着折扇,气定神闲。
“公子随我来。”女人道。
那慕容,正在抚琴,听闻脚步声才清冷的瞥过来一眼,随后又低头继续抚琴,那清贵的气质,倒让人以为是哪家流落在外的贵公子。
“许久未见。”宁芙道。
慕容并未言语。
“这阵子,有些忙碌。”
慕容淡淡道:“是你被别人迷去了眼。”
“我还是记着你的。”宁芙风流道。
慕容垂下眼皮道:“你没有,你心里记着别人。”
仿佛她是那负心人。
第73章谁能忍
宁芙不禁多看了慕容一眼。
他戴着黑色蟒纹面具,神色皆被掩藏,而那气度,却偏偏让人得以察觉,似冷漠似疏远,许多人爱的,恐怕就是他这堪比贵门公子的架子。
亵玩他,看他迷于情事,情难自已,求着人给他,会有折下山巅冷绝之花的快感。
不过宁芙若不是需要以他来掩人耳目,对这类人是敬而远之的,在玲珑台这种地方,美人越美,便也越危险,背后的恩客也越复杂。
“我若是不记得你,今日又怎会来玲珑台?”宁芙与他逢场作戏道,又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道,“家中管得紧,见你一次并非易事,替我按按额头吧。”
“我说过,让我伺候,代价不是你承担得起的。”慕容看向她,勾唇缓缓道。
这便是被其他恩客给宠坏了,既然付了银子,伺候人就该是分内之事了。不过她也忌惮如此宠着他的人,或许来头不小。
宁芙将折扇收起,在手心敲了敲,道:“那便让管事给我再寻个手艺好公子来。”
正要起身去问,慕容将她按在位置上,随后双手便按在了她额边,虽不熟练,不过她提点了两句后,很快他便找到了诀窍,舒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