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注意不到,可宗肆却是最能感受到的。
不远处,男人抬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冬珠送宗肆离开时,半句话也未敢多言。
“照顾好你家姑娘。”他在离开前,却是淡淡说了一句。
宁芙找来大夫,替陆行之处理伤口,而自己却是去了宴席。
宁芙走到谢茹宜身边时,后者对她客套笑了笑,道:“你不在京中,学堂里的女君,事事无头绪,可忙坏了阿凝。”
“当年学堂没了谢姐姐,我却也是像那无头苍蝇,许多事不知该怎么办的。”宁芙还是很佩服谢茹宜的。
“你与他的亲事,商谈得怎么样了?”谢茹宜忽地问道。
宁芙先是一愣,随后心情复杂起来,没想到她猜到了。
“我不认为他会被你外祖母算计,除非是他自愿的。”谢茹宜笑了笑,有几分苦涩,随后便释怀了,道,“而他与我的亲事不成,他的亲事却迟迟未定下去,我便觉得,他在等着谁,加上你外祖母一事,便只有你了。”
宁芙摇了摇头。
谢茹宜却有几分惊讶,随后道:“我原以为,他对你有几分真心。他自雍州回京那时,我碰见他去香山寺。”
香山寺,求姻缘也是很准的。
两人碰上,也是偶然,便客套了几句。
谢茹宜当时客气问他:“来替宣王妃找住持”
“算姻缘。”宗肆却道。
谢茹宜当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而他一个不信这些的人,那日倒算虔诚。
在看到是支上上签时,眉眼间竟也有几分真心地笑意。
那一刻,谢茹宜觉得,他终于像个正常公子,也是期待娶妻的。
第71章心所向
谢茹宜当时,不可谓不惊讶,心中的情绪亦是十分复杂,甚至有几分酸楚。
宗肆不喜欢她,若是对她有几分真心,谢茹宜想,她大概也不会如此薄情,不过转念一想到庆国公府,她的心思便消了,一切都无法与家族荣耀相比。
她谢茹宜,不需要一位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夫君,便是再喜欢也不行。
她缓过情绪,问他:“世子在算同谁的姻缘?”
宗肆并未回答。
谢茹宜便知晓那人的身份,定然是有些棘手的,心中也有了猜测,道:“四姑娘先前也曾来这算过姻缘,亦是支好签。”
宗肆语气虽是淡淡的,可仔细分辨,显然是对这话题有几分兴趣的:“她在亲事上,谋划得倒是挺早。”
他向来是不会随意评价他人的,谢茹宜便认定,他算的姻缘,便是宁芙。
可眼下看宁芙的反应,倒未必是她。
“不过嫁给连枕边风都吹不了的郎君,日子必定不好受。”谢茹宜不由一笑,同她宽慰道,却也是在安慰自己。
宁芙朝她道:“谢姐姐这般优秀,最不需担心的便是姻缘,谁娶了你,都是对方的福气。”
谢茹宜朝她浅浅一笑。
宗凝在不远处看着,原想着是跟宁芙搭两句话,却听荣敏不太高兴地道:“也就外表光鲜,实际上品行差了去了,勾三搭四,谁知在那雍州,背后有没有同男子有尾首。”
“荣姐姐,说话也是该注意分寸的,宁姐姐并非是你口中之人。”宗凝蹙眉道,心中想的,却是兄长和宁姐姐的事来。
荣敏见她如此,难免有几分心虚,却还是有些吃味地补了一句:“她方才与陆公子两人一块不知聊了什么,正经女君谁会如此。”
宗凝道:“大庭广众之下,有何关系?便是我也经常同庆国公府的谢大哥说话,难不成我也是不正经的女君?”
荣敏哪敢说宣王府姑娘的不是,忙拉着她道:“好妹妹,我哪是在说你,我不说胡话了。”
宗凝心中烦着呢,不知她三哥对宁姐姐到底做了什么。
“凝妹妹,你说陆公子,是不是喜欢她?”荣敏有些不安,今日她注意到,陆行之看了她好几回。
宗凝这才注意到了陆行之,他在公子中间,似乎是泰然处之,对一切都无甚兴趣,可却偏偏,宁姐姐就在他的视线之中,她的一颦一笑,他片刻都不会错过。
……
看着宁芙的,又何止陆行之。
其中也有叶老将军的儿子,叶盛。
叶盛很难不被宁芙吸引,平日里她就够美了,今日更如仙女下凡,他心中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不过陆行之在换了个坐姿后,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叶盛不由看向他,男人也正看着他,朝他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疏远但是客气。
不知为何,叶盛却觉着有些不对劲,感觉陆行之似乎是在打量自己,可也不好说什么。
“去年阿芙落水,多亏陆大人出手搭救。宁诤诚心道,在这事上,他也算感谢宗肆,不过眼下两府关系差,就不必再次亲自道谢了。
日后宗肆若遇上事,且与宁国公府无关,他愿意帮忙还人情足以。
“举手之劳,秋昳不必道谢。”陆行之道,宁诤便是宁秋昳。
宁诤对他原先就很佩服,如今见他示好,自然是愿意结交的,道:“陆大人回京不久,又调派去了凉州,对京中必定不熟悉,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便是。”
陆行之欣然应下。
宁诤看了看他,忽然回过味来,如今他是敬文帝身边的红人,按理说该是自己同他示好才是,而他却如此主动,有些不同寻常。
想到这,他了然地笑了笑,他倒是不介意有陆行之这个妹夫,如若妹妹跟了他,倒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叶盛看懂了宁诤的意思,有些不安,那他呢
不远处,宁芙正站在陪同着宁夫人、宁老太太,一同说话的,还有陆夫人、卫氏。
待及笄礼结束,宁芙亲自送的陆夫人出门,陆行之跟在身旁,听着两人聊得起劲,并不插话。
“我与四姑娘投机,过几日上街去买花种,你可要随我一起去?寻常都是我一人,倒也无聊。”陆夫人拉着她的手,和气笑道。
宁芙算了算日子,自己倒也有空,便也笑道:“我自然是愿意陪着夫人的。”
陆行之等两人说完,才道:“四姑娘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
“陆公子手上有伤,要注意少碰水。”宁芙叮嘱道。
“嗯。”他眼中含笑,虽正正经经的,不过倒显得很服管的模样。
宁芙的脸,便红了些,寒暄两句,转身回了府。
不远处马车上的宗凝,心中不由担心起自家三哥。若宁姐姐和陆公子好了,那三哥又该处于何种境地?
却说待宗凝回到王府时,就直奔宗肆的景华居。
三哥却是不在,她便又去了前宅,却见宣王妃同穆六姑娘一块,在花园里喝着茶赏着花。
穆六也才刚及笄,加之脾性又好,很对宣王妃的胃口。
“听闻二公子的亲事该定了?”穆六打探道。
“待二郎的亲事定了,也就该三郎了。”宣王妃直白地笑了笑。
“王妃,三公子对我客客气气,我与他如今也只是相看。”穆六觉得宗肆极有距离感,心中也有些没底,世子虽优秀,却难免让人感觉如那口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
宣王妃却笑道:“他对谁都是如此。”
宗凝先是想,三哥给宁姐姐送玉簪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三哥与谢姐姐,因为三哥不愿用宣王府给谢四哥铺路,已经分道扬镳,如今他再直接拒绝母妃看重的穆六姑娘,母妃不知他的喜好,又急着他的亲事,定然会催促他自己快点选。
三哥眼下,未必有成亲的打算,是以故意让自己知晓,好方便自己在母妃面前,替他周旋呢。
只是不知,他暂时无成亲的打算,是不是在等宁姐姐。
一直等到夜间,宗凝才见宗肆回了府。
男人显然是刚谈完事,身上穿的,已并非宁国公府那身下人装扮,锦衣玉冠,好不俊郎。
“这么晚,怎么还在我这?”宗肆道。
“三哥其实并无同意穆六的打算。”宗凝道。
宗肆扫了她一眼,未否认,有些薄凉地道:“穆六姑娘,虽愿同我相看,却不代表无青梅竹马。”
宗凝就懂了,三哥不好拒绝穆六,穆六拒绝三哥也是一样的,母妃便也无话可说了,不会将错怪在三哥身上,而母妃一向觉得三哥是出类拔萃之辈,此番被穆六姑娘拒绝,也会挫了母妃的傲气,一时恐怕会自我怀疑,也不会再催促三哥。
想必最关键的,还是那不会催促。
“那男子会出现在京中,往后几日,你带着她多在京中逛逛。”这便是宗肆需要用到宗凝的方面之一。
宗凝心中难免感慨,男子在不喜欢的女子面前,心是冷冰冰的,也压根不在意,是不是被拒绝的那个。
“你与宁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宗凝问道。
宗肆眼下并不想听见宁芙的名字,不禁揉了下眉心,淡淡道:“很晚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