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远打算去雍州看看女儿,不过两个时辰路程,他能抽出这个时间来。
……
宁芙是得了父亲要来看她的书信,当日并未出府。
只是没想到,父亲是同陆行之一起来的。
男人经过这半年的历练,晒黑了些,五官却越发分明周正,腰细腿长,透着武将惯有的韧劲。
“陆公子。”宁芙行礼道。
陆行之的眼神,从谢衡的身上淡淡略过,才看向宁芙:“四姑娘瘦了些。”
康阳打量着陆行之,如此不卑不亢地气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仔细分辨,倒有那么一丝宣王的气场,她虽不喜,但佩服也是有的。
“这位是……”
“在下陆行之。”
康阳的眼神,便意味深长了几分,能让宁真远这种老古板带上门的人,定然不简单,至少也是女儿首肯的。
“阿芙,陆公子既然是客人,你带着他逛逛吧。”康阳自然不是这般不识趣之人。
婧成却是不禁叹气,她还以为京中那位是正主,还以临摹宁芙的字迹与口吻,给宣王府那位写了信。
为的不过是试试宗肆的态度,是否真的会冷漠到底,婧成却以为不见得,要真如此,他又怎么会救人。
但宁国公府看中的公子如果是陆行之,那宗肆的态度,便不重要了。
眼下,恐怕宗肆已收到信了。
第50章赴雍州
宗肆回府时,已是半夜。
“世子,雍州那边康阳长公主府,给您寄了信。”屈阳是宗肆的贴身内卫,康阳公主府与宣王府一向不和,如今康阳公主府有信过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宗肆看了他一眼,取过信件,拆开扫了一眼,并未言语。
“康阳公主府,在李放李大人的事情上,有些心急,莫非是来与世子谈条件的。”屈阳分析道,“世子还是细细斟酌为妙。”
信中提的不过是日常,在雍州的吃喝玩乐,字迹虽与宁芙有些相像,但却并非宁芙所写。
伪造成宁芙的字迹,未必不是康养长公主想以宁芙来算计他。
不过宗肆在看到,信中提及的吻痕时,不由多看了两眼,在问他要消除吻痕的法子,那极力端着礼仪不愿得罪他,又忍不住埋怨的语气,倒是与宁芙有几分相似。
不过宁四眼下在雍州城,怕是好不快活,便是京中都有传闻,雍州城那些公子,都捧着她,为了她不惜大打出手。
屈阳觉得世子抿了下唇,似乎是不太愉快。
“依在下之见,康阳如此着急,恐怕李放手中有她不少秘密。”
宗肆却未聊及康阳,淡道:“准备一盒玉肌丸送去。”
随后将信撕成了碎片,在烛火中烧为灰烬。
“我记得这是女子修颜之物。”屈阳委婉地问他的用意。
宗肆看他一眼,意思屈阳看懂了,通俗点来说是,听不懂人话
“若是再有康阳公主府的信,我直接收着。”屈阳心里有数道。
宗肆并未多言。
但自此之后,康阳公主府却未再寄信来过。
宗肆也并未多问一句,也无心去想此事,如今儋州刺史李放突然离世,儋州刺史的位置,该安排何人,其中也是各方势力互相博弈,宣王府自然也忙于其中。
等宗肆再度回京,便是得了敬文帝的命令。
“不久后便是康阳姑母七十大寿了,宫中怕是不得不给她这个面子,三郎以为到时谁去合适?”敬文帝似笑非笑道,只是这话仔细一琢磨,就知敬文帝对康阳长公主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
堂堂一国之主,怎会不得不给康阳面子?这分明是帝王忍耐其久矣。
恐怕敬文帝已生出彻底除去康阳的心思。
如今去雍州,绝非好差事,宗肆自然不愿王府去蹚这一趟浑水。
宣王府与公主府对上,并非好事。
他沉思片刻,道:“雍州离京甚远,其中事务京城长鞭莫及,当地必然极为动荡,圣上龙体为重,不适合前往。不如让几位皇子前往。”
敬文帝意味深长道:“康阳有心干涉皇储之事,若让老四与老六前往,恐受她挑拨,叫朕忌惮,怕受朕与兄弟为了这皇位,闹得兄弟反目,朕不愿再见自己儿子如此。”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依朕看,不如你去,顺带查一查那雍州,如今是否成了康阳姑母的雍州。”敬文帝含笑道。
宗肆抬头,对上敬文帝不容拒绝的锐利视线。
“臣遵旨。”他道。
敬文帝这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且未留有余地,宗肆自然不好再拒绝。
这话传回宣王府,众人却是无一不神色凝重,敬文帝让宗肆前往,分明是放任宣王府与康阳长公主斗法,两派人消耗下去,对敬文帝而言,不是坏事。
宣王府对敬文帝而言,无疑是重要的。但只须保证宣王府在不输同时,能被康阳公主府消耗部分实力,这才是敬文帝的最优解。
“你放心,你不在我会照顾好王府。”宗铎道。
宗肆道:“孟澈若是有风吹草动,写信告知于我。”
而宣王妃,担心的就另有其事了。
“让月娘跟着你吧,你身边不跟着个女子,康阳定会给你安排侍女,你拒绝倒显得失礼,到时若是耍点阴招,却是不得不防范的。”
让其他女子近了身,三郎的姻缘,可就毁于一旦了。
宗肆本也会带上月娘,便“嗯”了声。
……
陆行之与宁真远那日,不过在康阳公主府待了半日,却叫康阳给记上了,派人将他的家世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这家世,着实是不出挑。”康阳是完全瞧不上眼的,陆行之的父亲,虽是个正四品盐运使,可祖辈上的积累,着实是没眼看。
庄嬷嬷道:“我瞧四姑娘,倒是对他印象不错。”那日带他逛,一刻也未说累。
康阳头疼道:“阿芙与她母亲一样,都看重男子的脸。”
“姑爷对小姐,那也足够真心。”庄嬷嬷笑道,“四姑娘能找到这般的夫君,倒也不错。”
康阳对陆行之这人,倒还算满意,凉州剿匪一事,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他对康阳公主府,似乎也算不上热情,“还得看看,半年后他入京会如何,若是高升了,与阿芙倒也相配。”
与公主府关系倒是次要,只要日后能护住阿芙,便也还算说得过去。
不过康阳长公主虽不介意宁芙与陆行之接触,但也并非让宁芙只与她接触,雍州的各位公子,还是同宁芙在往来。
“不知圣上这一回派宣王府世子来,有何用意。”
康阳冷笑了声:“无非是圣上已容不下我,派宣王府来试一试我的底,最好能抓到我的把柄,将我处置了。”
宁芙自山间回来后,便去洗了个澡,身上那处的红印,在服用了玉肌丸后,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婧表姐,你有这好物,为何不早些拿出来给我用。”宁芙回到床榻时问。
婧成有些心虚,总不能说,是宣王府那位给送来的吧?不过婧成还是赞叹宗肆的大手笔,一颗玉肌丸的价格,都够买一座宅子了,他却是直接给了一瓶子。
“你说陆公子,会愿意给你做小么?”婧成轻声问。宗肆可不是甘愿做小的性子,反观陆公子,似乎脾气好些。
宁芙已经习惯了她的脑回路,未当回事。
陆行之再次得空,来雍州时,婧成倒是打趣得问了他一句。
“四姑娘觉得,我可否应该做小?”陆行之却盯着宁芙。
宁芙忙道:“婧表姐在同你开玩笑呢。”
“嗯,我只当正室,且只当唯一。”陆行之看着她道。
第51章公主府
宁芙想了想,却是有些怅然道:“男子本就是妻子的唯一,而女子,却不能在夫君前提唯一二字。”
这世道,男子大多不止娶一个,能光明正大谈论纳侧室之事,而女子若是不让夫君娶其他人,便会落得个善妒的标签,何其不公平。
陆行之看着她道:“我既想当唯一,便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宁芙的眼神却有些复杂,不过这话也不见得不会变,眼下虽真,可真心瞬息万变。
“陆公子若是能做到,日后的妻子定然很高兴。不过今日,我只是与陆公子探讨各自的感情观念,并无冒犯之意。”宁芙客气道。
“嗯。”陆行之应道,“我知四姑娘的意思。”
陆行之这一回,本是押送山匪时路过雍州,正巧得了空,就在雍州歇了片刻,走前却是又给她寻来了好多雕刻用的木头。
“剿匪时,有时在山间也无聊,就找了这些成色不错的木头,四姑娘可用来打发时间。”陆行之道。
“我有些好奇,陆公子是如何知晓我喜欢这些小物件的?”宁芙道,“就连我阿母,也未发现这点。”
她是成亲后,嫌日子太过无趣,才爱上了木雕,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陶冶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