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宁四姑娘,并无苟且。”宗肆淡淡道。
只是因为上一世的关系,他想过庇护她,纳她为侧室。
她不愿意,他自然也不强求,并无太大所谓。
这话虽冷淡,却何尝不是不想让宁芙牵扯进来。
谢茹宜却道:“今日六皇子对她的态度,世子心中很不快吧?”不过但凡他真想争,孟泽是抢不过他的,是他自己没有争取宁芙的打算。
宗肆看了她一眼,并未回应。
“若是四姑娘出事,世子可会救她”谢茹宜又问道。
“我不会为她冒险。”他淡然留下这句。
……
谢茹宜回去后,程霜来找她交谈了片刻。
“那日在宫中,我并不是故意的,谢姐姐今日对我冷淡,可还是在记恨我?”程霜咬唇道。
谢茹宜却是没说话,过了片刻,叹口气道:“就算再喜欢,也不该设计她人。”
程霜只一口咬定那日自己不是故意的。
谢茹宜盯着她看了片刻,道:“我有话同宁妹妹说,你能将她喊来么?”
程霜看了眼酒杯,有些紧张,点点头。
见到宁芙时,她的脸色倒是柔和了几分,说起那日宫中的事,又意味深长道:“宁妹妹,你要小心她。”
宁芙既知道了真相,定然会多留个心眼。
两人这番交谈完,夜色便暗了下来,今日在广鹤楼赏的便是夜景,女君们也并未回去。
宁芙跟谢茹宜道别后,便去了顶层,广鹤楼乃京中最高之楼,一眼望去,也颇有“一览众屋小”的意味。
晚风徐来,宁芙渐渐感觉到了一股燥热,头也眩晕起来。
不知是否是受了凉。
宁芙让宁荷带着她去休息,只是到了下一层的寝居,她却渐渐察觉起不对劲来,那股燥热,从小腹绵延而下,让人心痒难耐。
很快她的意识,就不太清醒了。
宁荷吓了一跳,心知出事了,转身就走,往下飞速而去,她得立刻去找郎中,却在一楼处撞到了人。
傅嘉卉搀了她一把,见她急切,好奇问,“发生何事了?”
宁荷自然不肯说半个字,转身就要走,却见傅嘉卉抬脚往楼上走,心往下沉,忙跟在他身后,急切道:“傅姐姐,四姐姐出事了。”
傅嘉卉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宁芙,此刻她已是面色潮红。
“四姑娘这是中药了。”傅嘉卉蹙起眉道,还是媚药。
“我去请郎中。”宁荷道。
“五姑娘先别急,四姑娘的事不能声张,你在这守着她,我去喊人。”
傅嘉卉转身出去了。
将事情告知宗肆时,他却分明是不想沾这趟浑水之意。
“世子,就当此事是我求你的。”傅嘉卉不由求道,宁芙是宁诤的妹妹,她不忍心看她出事。
宗肆犹豫了许久,这时去了,未必不会惹得一身腥,并不值当。
只是想起那些梦,她眼含柔情地娇媚喊他郎君,到底还是起了身。
就当是看在上一世的情分上。
……
而宁荷在看到宗肆时,心沉了下去。
“世子,您不能进去。”宁荷在他跨进屋里时,跪下来哭道。
宗肆脸色极寡淡,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若不尽快处理,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宁荷脸色惨白,不再阻拦。
宗肆吩咐道:“你去替你四姐姐,应付客人。”
宁荷擦擦眼泪,赶紧起了身。
宗肆在进屋后,便关上了门。
“世子,四姑娘这中的,可是媚药”傅嘉卉道。
“是浮罗梦。”宗肆淡淡应着。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四姑娘这般昏迷,被坏人欺负了也未必能知晓,到时宴会散去,被人瞧见,后果不堪设想。”傅嘉卉道。
宗肆却想起了谢茹宜方才的话,她问他愿不愿意救宁芙,分明是早知道眼下这种情况。
床上,宁芙意识涣散,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难受地轻轻喊着:“郎君,郎君。”
宗肆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
第45章交与织
“你回去取解药。”宗肆对傅嘉卉道。
傅嘉卉点点头,世子曾在救月娘时,重金求过解药,还有剩下的未用。
宗肆在宁芙失去知觉时,神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了她面前,俯身时,却被她双手环住腰。
他顿了片刻,将人扶正,却未拨开她的手。
宁芙只觉他浑身带着凉意,异常舒服,小心翼翼地蹭着他。
却说宁四姑娘不是那小女君了,这般身材,只要不是木头,就不可能全然没反应。
宗肆皱了皱眉,想推开她,可她抱得更紧了。
“郎君。”她低声道。
宗肆眼瞧着她吻了上来,宁四姑娘却是个吻技高超的,见他无动于衷,耍尽心眼,一点一点撬开他的唇,温温柔柔的,像是一边哄着他,一边霸道地同他讨要。
眼下倒是同曾经梦中的她,如出一辙。
宗肆有些走神,竟让她得逞了,而他分明清醒,却居然未能拒绝她。
于宁芙而言,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哪分得清东南西北。
很快又亲了上去。
……
傅嘉卉赶回来时,宁芙正躺在床上安眠,宗肆站在床头,神色淡然,只耳根泛着些红。
“世子,解药拿来了。”傅嘉卉明智地并未多嘴。
宗肆扶起宁芙,将解药喂给她。
“这药劲大,四姑娘恐怕得休息好一阵子。”宁芙是宁诤的妹妹,傅嘉卉自然是有几分怜惜她的。
宗肆并未言语。
不放心赶来的宁荷,在看到宗肆扶着四姐姐喝药时,脸色惨白一片,寻常男女如此,那该负责了,可眼下却也不敢说什么,只默默抹去眼泪:“四姐姐会没事么?”
傅嘉卉搀起她,宽慰道:“别担心,世子已经给你四姐姐喂过解药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能醒。”
宁荷点点头。
“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否则你四姐姐的名节就毁了。”傅嘉卉道,“若是有人想害你四姐姐,一会儿便一定会有人来找你四姐姐,你只说你姐姐一直在房中睡着,没离开过。”
宁芙醒的,却是比傅嘉卉说的还要早些,先前的意识有些迷糊,她无法肯定与宗肆发生的事,是真是假。
宗肆几乎是立刻发现她醒了,看了她一眼。
宁芙沉默,宗肆也沉默。
只是越是沉默,越是代表方才两人也许做了不该做的。
“宁妹妹,宁妹妹!你怎么样了?”说话焦急的是程霜。
傅嘉卉看了一眼宁荷,宁荷便开门出去应付了,隔着房门,依旧能听见她道:“四姐姐睡着了,你找四姐姐有何事?”
“走。”宗肆淡淡说。
宁芙这会儿,其实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也张不开口求人,宗肆是绝不可能留在这的,否则亲事定然逃不过了。
她不想一个人等着这种茫然的未知,不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宗肆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红红的,似乎蹙了下眉,却还是跟傅嘉卉跳窗走了。
下一秒,程霜就推门走了进来,见宁芙面色潮红,屈腿抱着自己。
宁芙也看了看她,她身后还跟着好些女君。
即便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却还是有些难堪。
方才程霜还以为自己听见了世子的声音,眼下见只有她自己,不由松了口气。
“宁妹妹,是不是生病了?”程霜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宁芙却是避开了,她的表情很淡,没有了往日笑盈盈的热情。
其实她猜到了大概,上一辈子,程霜为何会在不久后,便嫁去了外地?因为她设计了谢茹宜,上一辈子中招的是谢茹宜,那日她和四皇子定然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压下来了。
而庆国公府如何会放过程霜,嫁去外地,等于将她流放去外地,便是对她的惩罚。
自那以后,程府也当没这个女儿,这是在明哲保身。
一个女子,没了母族的庇护,便相当于没了前程。
程霜想害她,不是自己,是谢茹宜。
只是这一世出现了偏差,弄巧成拙,中招的变成了自己。而谢茹宜或许察觉了,可未提醒她,大概是为了借她之手,顺势除了程霜。
这一切,自然不是宁芙胡乱猜测,今日她未乱吃过东西,只在与谢茹宜交谈时,喝了点酒,谢茹宜自然不会这么不入流,而她让程霜去喊自己,分明是在告诉她,先前她正与程霜在一起。
这便让她宁芙,很快能猜到这事是程霜干的。
谢茹宜人好,却也不是没有心机之人,宁芙想,换成她,她一定会提醒对方,可这也不是谢茹宜的错,她只是不想牵扯其中,而也不愿放过程霜,惩戒程霜的事,最好不是她动手。
她恨程霜吗?也许是有的,她和谢茹宜之间的事,为何要将她一个无辜之人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