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她就更不敢枉自同宁芙胡说了,连她自己也是道听途说,只知道那月娘,虽比世子要大上三岁,却温柔体贴,更是个少见的大美人。
两人选完衣物,便回了庆国公府,不想宗肆却比她们来得要早。
这会儿与谢大公子,正坐在不远处的亭中,两人相谈甚欢。
“宁妹妹,你总算回来了。”程霜一见她,便热情地走了过来,又看她几眼,羡慕道,“这身裙子真是好漂亮,怎么上一回我去红袖阁,没见着这身云缎裙。难不成你在红袖阁中有关系?”
这却让亭中的宗肆瞧了过来,上下各看一眼,表情并无变化,随后便移开了视线,同那谢大公子继续交谈去了。
“是傅姐姐带我去的。”宁芙道,这便是否认自己有关系了。
程霜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平时她瞧不起傅嘉卉是个商贾之女,眼下也没有脸皮厚到可以求她帮忙,走她的后门。
不远处的荣敏撇了撇嘴,刚要同谢茹宜吐槽,却又想起片刻前的事来,一时间尴尬不已,只讪讪收回吐槽的打算。
宁芙则眼尖的发现,程霜这会儿的心情,却是远比方才她离开庆国公府时,要好上许多。
“程姐姐找我何事?”宁芙被她推着坐到了角落位置。
“方才世子刚来,荣敏打趣谢姐姐,谢姐姐却说,她同世子的亲事并未定下,让她不要妄言。”程霜道。
宁芙不禁生出几分惊讶,随后一想便明白了,谢茹宜身边的追求者还有四皇子,宣王府若是给的诚意不如庆国公府的意,这门亲事不会谈得那般容易。
虽宁芙知晓谢茹宜对宗肆,比对四皇子更有好感些,可她这般有格局的女君,绝不是为了男子就会不顾家族利益之人。
“谢姐姐便是不选宣王府,也同样能找到好的。”宁芙道。
程霜却是不管这些的,只低声道:“庆国公府一直想将谢四公子塞入北地军中,挂职拿个军功,回京再安排个官职,日后晋升就容易了。然谢四公子不成器,宣王府那边怕是不愿接受这个提议,亲事就耽搁了。”
每一场仗,宣王都是用命拼来的,也从不喜欢走歪门邪道之人,宁芙觉得这缘由并非空穴来风,却也未妄加评论。
“我有事要同世子说,一会儿你陪我去吧。”程霜一个女君,不方便找宗肆,而其他人她又不放心,只能考虑最能守口如瓶的宁芙了。
宗肆同谢大公子离开时,程霜就拉起了宁芙。
两人在长廊处,拦住了宗肆与谢大公子的去路。
“世子,我们有话同你说。”程霜却将宁芙也拉进来当了挡箭牌,两人一起,就摆脱了她独自见外男的事了。
“我先走了。”谢大公子见状,先走一步道,他对宗肆的为人很放心,相信不会出乱子。
“程姑娘与宁四姑娘有何事?”宗肆淡淡开口,只是视线却落在了宁芙身上。
程霜到底是不好意思,又将宁芙推了出去:“宁妹妹,你去那转弯处等我。”
宁芙点点头。
程霜看向宗肆,在喜欢的男子面前,不由心跳如雷,道:“我……”
“便是我与谢姑娘亲事不成,也不会考虑你。”宗肆却先她一步,疏远又无情的打断她。
“便是当侧室,我也愿意。”程霜飞快地道。
“我对程姑娘,并无半分心意。”他无情地看着她。
程霜霎时面如土色,一颗心瞬间破碎不已,正要问为什么,视线却落在了他的衣角上,起先只觉眼熟,片刻后,就想到了先前在宁芙的马车上,看到的那缕衣角。
程霜只觉五雷轰顶。
“程姑娘请回吧。”宗肆很是避嫌的转头就要走。
“如果宁妹妹愿意给你当侧室,世子肯定愿意吧?”程霜有些不甘心地道。
第38章暗调情
“宁妹妹长得那般貌美,世子心中,定然也喜欢如此姝色,她若是愿意当侧室,世子是收还是不收?”程霜快步跟上他,有些挑衅地说道。
与其说是挑衅,倒不如说想以此咄咄逼人之态,得到他一个否认的答案。
宗肆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未立刻否认她的话。
程霜脸色白了些。
她并非完全确定,与宁芙一块出现在马车上的男子,就是宗肆。
她甚至不希望那男子是他。
宗肆若是对所有人都如此冷漠,她心里反而能好受些。
可他这番态度,实在无法让人不多想。
宣王府虽瞧不上宁国公府,可纳一个妾室,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他要实在是喜欢,也并非绝无可能。
若是宁芙能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怕得长叹一口气,她可没那么下作,别说去给宗肆当妾,连正妻她都不想当。
还以为给他当正妻,是什么好差事啊?
寻常女君,面对日后阴鸷无情,只追逐权力的他,恐怕得日日以泪洗面,宁芙甚至觉得自己上一世,都担得起“坚强”二字了。
“程姑娘在背后说女子的私事,怕是不太厚道。”宗肆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拐角里的宁芙。
程霜到底是脸皮薄的女君,被他这么一说,不禁红了脸,也失了再质问下去的勇气。
一时间,又觉得他言辞如此正派,不像是会与女君在马车上私会的,这么些年来,也从未听说他有任何桃色传言。
却说宗肆这人难琢磨,由此就可见一斑了,让人只注意他的态度,却未留意他的字眼,其实他分明没说半个愿不愿意纳宁芙的字眼。
宁芙离得不远,其实也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
程霜这个当事人没听清,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宗肆这话没给出个确切的答案,何尝不是在试探她对当侧室的态度,或是故意让她听到些风声。
娶自己为妻,宁芙确定宗肆不愿意,而若是偏房,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上一辈子也未禁与她的房事,而据说他在北地也有一红颜,或许不介意娶侧室。
程霜在宗肆走后,就走向了宁芙。
“程姐姐。”宁芙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程霜忍不住扑进她怀中痛哭起来,又怕旁人注意,哭得异常小心翼翼。
“要怪就怪,我不是庆国公府的女儿,没有生在一个好人家,其实谢姐姐,还不如我喜欢他。”片刻后,程霜从她怀中抬起了头,用帕子擦了擦湿漉漉的眼睛。
“世上男子无数,总有适合你的良配。”宁芙道。若是宗肆不直接拒绝,那才是祸害她。
程霜心里却不是滋味,总觉得她有笑话自己的嫌疑,其他那些女君更不必提了,不想让人看了笑话,便匆匆回了府。
“程妹妹今日怎么这么快回府了?”卫子漪在宁芙坐回来时,有些好奇问道,往常她大多数时候,会待到最后。
宁芙自是不会揭别人的短,道:“程姐姐身子有些不适。”
“她最近好生古怪,原先也不爱同你玩,最近几次倒是爱找你。”卫子漪也并非头一回提及此事了。
宁芙心中是清楚程霜为何找自己的,无非是自己不爱说闲话。不过她上一辈子嫁给了谁,宁芙却是没印象了,似乎自从谢茹宜离开学堂之后,她也很快嫁去了外地。
只是她为何会嫁去外地,宁芙就不得而知了。
她又沉思起宗肆去外地一事,半月后便是宋阁老受贿一案被彻查清楚,眼下他出京,恐怕便是为了此事。
等了莫约半年,这事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同样,自己替宗肆问慕神医要玉芙蓉一事,也是如此,很快她就不必再见他了。
当晚宁真远回府,便是一副忧思模样,问了宁芙的功课,便早早打发了她。
到了夜间,府中偏苑处燃起火光,将与宋阁老往来的密信烧了个彻底,早已化为灰烬的书信,被一一扫入湖中。
“今夜之事,谁要是对外人说起,我便割了谁的舌头!”宁真远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阴冷果断。
待回到荷亭园,宁夫人同样忧心忡忡,道:“六皇子将提前此事告知你,恐怕有拉拢你之嫌。”
宁真远不由冷笑了声,道:“他身边哪还有容得下我的位置,他这分明是挑拨我与四皇子的关系。宋阁老已出事,而我并未受牵连,便是他不提醒,四皇子也会尽力保下我。”
他并未上书为宋阁老说情,尚能明哲保身,四皇子定然能提前知晓风声,在他能不受牵连的情况下,肯定率先将他摘出去。
而六皇子却率先突然通知他,宋阁老这事已毫无转机,难免有吃里扒外之嫌。
“六皇子之所以来通知我,也是料定我没卷进去,次此难为不了我,干脆就以假装示好,来摆我一道,若是四皇子信了他的招数,对我起疑,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若四皇子不信,对六皇子而言,也并无损失。”宁真远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