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夜,她重生回了出嫁前_柳程安【完结】(33)

  宁芙却是跪下给宁夫人磕了个头,道:“阿母,我还是那句话,中馈的事,您别管。不久前我听库房的两位嬷嬷说起过,国公府的账是有问题的,您曾经没资格管,也可千万别将责任引到自己身上。”

  她将宁夫人,给摘了出去,自己是宁老太太的亲孙女,祖母不会真记恨自己,又是一个还尚未懂事的小女君,还能勉强算得上“童言无忌”,她被扣上任性的帽子,也比阿母受委屈要好。

  再者,又将卫氏的打算,给挑明了,虽她无法提及国公府的账问题有多严重,但卫氏必然能听懂。若是卫氏不想让祖母知道那账可不仅仅是有些问题,而是五万两的亏空,就得私下来找阿母谈了。

  宁夫人看着女儿,红了眼睛。

  “去!去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爱乱嚼舌根。”宁老太太怒道。

  宁芙觉得有些讽刺,她心里清楚,祖母生气,不是因为那两位嬷嬷真在胡说,而是她不想让人知晓,她心里的打算。祖母虽不曾提过,心底却也是希望阿母的钱,能拿出来帮衬国公府。

  是以她得让大房和祖母,都懂分寸,阿母自己的嫁妆,和国公府无关,那是她外祖母家有本事。

  而父亲的态度,就是其中的关键。平时就是父亲太不知成亲后,大家与小家的区别,依旧觉得与兄长祖母是一家人,才让大房与祖母,才失了边界感。

  宁芙今日,就是要让父亲看清楚,分不清大家与小家,会让母亲受多少委屈,也要让祖母与大伯母学会分寸二字,这甚至比国公府的账,都还重要。

  她垂眸道:“冬珠,你先带我阿母回去吧。”

  宁夫人自然不肯,舍不得女儿被折腾,但看清女儿坚决的眼神,也知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忍着心痛跟着冬珠离开了。

  宁芙规规矩矩的跪下去,这一跪,便是两个时辰,这脚下也没有护具,她却是一声也未吭。

  宁老太太又心疼又气,同时心里责怪孩子是被宁夫人给教坏了,也是该长长记性,索性不再看。

  ……

  宁真远回府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荷亭园内异常安静,他不由蹙起眉,推门而入时,却见妻子泪流满面。

  他与宁夫人成婚快二十年,很少见她落泪,上一回见她如此,还是阿芙落水那次。

  “发生何事了?”宁真远伸手抚去她的泪珠,不免担忧道。

  宁夫人挥开他的手,心中对他也是有埋怨的,但凡他没这么好说话,当年中馈一事,她也不至于全然争不过卫氏,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纷争。

  冬珠哽咽道:“二老爷,今日四姑娘,被老祖宗罚跪了,您快去救救四姑娘吧。”

  宁真远心下一沉,也来不及多问,抬脚就往沁园走去。

  刚刚进园子,便见一抹纤瘦的身影,摇摇欲坠的跪着,下一刻,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阿芙。”宁真远的心,也跟着一紧,几乎是快步跑过去,只见女儿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颜色,昏迷了过去。

  他心疼的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焦急地吩咐下人去喊郎中。

  “母亲今日为何要责罚阿芙?”宁真远道。

  “自然是她犯了错。”宁老太太冷声道。

  “什么错”宁真远却是非要个缘由。

  宁老太太却不再言语。

  “阿芙一直乖巧懂事,究竟是犯了何错,母亲要这般对她?”

  第30章神医现

  宁真远见宁老太太不肯说话,又看向一旁的婢女如意,道:“你来说。”

  如意看了眼冷着脸的宁老太太,却是不肯开口,只跪了下去:“请二老爷责罚。”

  “母亲,长辈教育晚辈,理所应当,却也得事出有因,儿子需要一个解释。”宁真远虽心中已有几分急躁,却还是耐心地问,怕说话过重,伤了母亲的心。

  “二弟,是弟媳今日与老祖宗起了冲突,阿芙帮弟媳说话,失了分寸,顶撞了老祖宗。”卫氏出面圆场道。

  宁真远听了,替妻子说话道:“母亲,柳氏心底是善良的,绝不会有坏心思,只是为人性子强了些,还请母亲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宁老太太的气顺了些,自己儿子到底是向着自己的:“回去告诉她,明日便接手穆氏手里的事,再推脱,别怪我做长辈的不近人情。”

  卫氏也松了口气,二弟向来好说话,道:“回去劝劝弟媳,她也是国公府的媳妇,府上的事,也是她的事,一家人齐心协力,国公府才能蒸蒸日上。”

  恰巧宁夫人此刻赶来,看见昏过去的宁芙,心如刀绞,又看看对宁老太太恭敬孝顺的宁真远,一时失望至极。

  宁夫人淡淡道:“明日我就带阿芙回公主府。”

  宁真远愣住了,随后宁老太太冷冷道:“你要回去就回去,没人拦你。”她心底认准宁夫人不会回去,给二子纳妾时她也是如此,最后还不是待在府中。

  何况如今的公主府,哪是那么好回的。

  她是长辈,还能被她一个小辈威胁了不成。

  “这是怎么了?”宁真远皱眉道。

  宁夫人并不理他,只低头去看宁芙,郎中早已到了,替宁芙扎了针,她才悠悠转醒。

  “父亲。”宁芙看到宁真远,不由红了眼睛。

  宁真远看着她磨到发红发肿的膝盖,心疼不已,“我平常是如何教你的?怎可顶撞祖母?”

  宁芙推开他,眼睛盯着他道:“父亲不先问问,我为何会顶撞祖母?祖母说的,便一定是对的了?若是我告诉父亲,祖母先赶阿母回公主府呢?”

  宁真远一怔,立刻去看妻子,只是妻子并未给他半个眼神。

  怪不得妻子会说出会公主府的话来。

  卫氏打圆场道:“阿芙,你祖母说的不过是气话。”

  “只是气话么?还是因为心里知晓,有我在,阿母舍不下我,回不了公主府,所以祖母说这些伤人的话,也便没了顾忌?”宁芙轻声道。

  宁老太太被说中了心事,脸色不太好看。

  “我的阿母我自己护着,便是还有下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干,大不了我跪死在这。祖母一日不向阿母道歉,我便一日不会来沁园。”宁芙轻声却坚定道。

  宁夫人看着女儿,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还有,国公府的账,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阿母不会管,除非允许阿母亲自找人,从三年前的账起,从头到尾查一遍,确定无误后,我才同意阿母来接手。”宁芙道。

  宁老太太却未坦荡的说好,显而易见是知道国公府的账,是知道一些的。

  卫氏则一阵心虚。

  到这,宁真远心里就有数了,他一直知母亲更与大嫂合得来,也更偏爱大嫂,只是他与宁真修是亲兄弟,并不去计较,便是大房全管了中馈,他也并未多说什么。

  主持中馈能捞多少油水,是人都清楚,他这就是默许大房多得利益,都是自己人,他甘愿吃点亏。

  却没想到,母亲在知晓府中情况后,却想着让妻子用嫁妆去填大房惹出的祸。

  宁真远心寒不已。

  他又看向妻子,心中升起亏欠,眼下是女儿长大了,能替她叫不平,那以前呢?是不是都自己承受着。今日要是女儿不下跪,那跪在这昏倒的,那就是妻子。

  母亲是仗着自己向着她,打压妻子,可妻子却是因为爱自己,而处处忍让,这一对比,让他越发觉得对不起妻子。

  宁真远也清楚,这一次的事情要是不解决好,日后还会有下一次。

  “明日阿母带你回公主府。”宁夫人同宁芙道。

  宁芙看了眼父亲,点了点头。

  宁夫人忽然感觉手心一热,垂眸一看,原来是宁真远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您也是出嫁女,该最是清楚女子嫁人后,回夫家该有多不容易,柳氏是儿子当年亲自求娶来的,您赶她走,就是在打儿子的脸。”宁真远言辞恳切道,“儿子希望您跟柳氏道歉。”

  宁老太太下不来台,却是半句都不肯多言,让她跟柳氏道歉,是不可能的。

  “就当是儿子求您。”宁真远看着她道。

  宁老太太也失望道,“你以为我为了谁,我难不成真是看不惯她?我这一辈子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国公府?”

  只是宁老太太忽略了一点,她的确是为了国公府着想,可是事端是大房惹出来的,断没有二房不帮忙处理,就怪二房的道理。

  很多长辈,自己年轻时受尽妯娌间的苦楚,老了却开始拎不清,喜欢“劫富济贫”,从条件好的子女索要银子,贴补条件差的子女。

  最长辈的,最忌讳的便是越界。

  宁夫人不抱希望,宁真远向来看重家族团结,慢慢地抽回手。

  只是还未抽回来,就再次被宁真远握住了。

  她不禁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却见男人眼神坚定。

  宁真远看了宁老太太片刻,抚了抚衣襟,跪了下去,道:“既然如此,我们二房就出去重新置办宅子吧,如此母亲也分得清二房与大房,虽在同一屋檐下,却有各自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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