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必操心我。”孟渊道,“儿臣只想一个人待着。”
“方青死了。”敬文帝忽道,“恐怕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胡人未放过他。”
至于敬文帝处置了的那些人,他似乎丝毫也不在意,回到府上,依旧照例与那些人往来,并不遮掩。
孟渊急着回府,自然是忧心婧成的下落,因殿试一事,京中戒备森严,她定然未出京。
而假死这个主意,却也算明智,正好躲过了敬文帝对他身边之人的彻查,有了胡女这个细作身份,敬文帝自然选择放长线,钓大鱼,暗中不动,不会立刻查她,而若是婧成暴露,必死无疑。
这个主意,自然不会是婧成自己出的。
不过孟渊想到她跳崖那一幕,一时还是心有余悸,她装得实在是太过逼真。
他往日,鲜少出府,今日自然也不能反常。
不过如今人都被收拾了,敬文帝并不忌惮他,皇子府戒备不算森严。
是以他暗中通知了宗肆来寻他。
夜间,宗肆本是在家陪着宁芙的,这会儿抽时间给他,自然是不甚愉快。
“劳烦世子,告诉我婧成在何处。”孟渊何时,这般好脾气过。
其实说起来,两人不仅是表亲,也算得上那连襟的关系了,可谓是亲上加亲。
“在李府。”
“李秋生他为何会帮这忙”孟渊蹙来下眉。
第190章李孟之争
宗肆看了看他,道:“当年婧成曾遭山匪挟持,外祖母将这事压了下来,三殿下应该略有耳闻。”
这声外祖母,要是让康阳听见,恐怕要面露古怪了,想当年,他拒绝阿芙的亲事,也是极彻底的。
谁又能想到,如今宗肆能这般自然的直接喊她外祖母。
孟渊微微颔首。
“当年李大人,与婧成都被绑了,后两人一同逃了出来,也算有些交情。”宗肆道。
孟渊道:“四姑娘许给李秋生什么好处”
宗肆看着他,淡淡道:“并未。”
孟渊这才几不可查的拧了下眉,据他所知,李秋生并非良善之辈,何况又是妥妥的孟泽党,如何会平白无故就婧成
宗肆口中的有些交情,让他生出了些许不太好的预感来。
“我会抽时间去一趟李府,至于立储之事,世子顺其自然,不必参与。”孟渊道,“如今你我之间,不能有半分牵连。”
宗肆却道:“我动三殿下身边之人,也是情非得已。”敬文帝命他处置了孟渊亲近之人,他若是手下留情,自然叫人起疑,虽只是孟渊埋的明线,互相交个底,以免战略误判。
“父皇怀疑之人,我本也不会再用。眼下你只管站孟泽便是。”孟渊这却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有宗肆这张牌在,即便暂时受挫,也会有转机。
宗肆并未逗留,回了王府。
宁芙一见他,便打探起孟渊的事情来。
宗肆扫了她一眼,尚未想好从何处同她说,宁芙却是为了打探消息,主动起床替他更衣了。
他没享受过这待遇,便站着任由她帮忙。
“三殿下可是十分担心婧成”宁芙替他脱下外衣,一边问,她将外衣挂在了屏风之上。
“邀我相见,便是为了打听婧成的踪迹。”宗肆自然如实相告。
“婧成与我抱怨过,说他平日里太波澜不惊,对一切似乎都不在意,让他吃吃醋,紧张紧张也好。”宁芙哼道,“那李大人,既俊美,又才华横溢,又是旧识,也算得上个劲敌了。”
“嗯,李大人既俊美,又才华横溢。”宗肆意味不明看着她道。
这就是又醋了。
夸别人,是半句也不行,都会被他揪着,怎么上一世全然不见他如此。
这就是宁芙太主观了,其实上一世也吃得醋不少,只是有人是冷闷的性子,不表态,要是真不吃醋,也不至于她一提孟泽,就惜字如金。
可见人还是要学会表达,否则便是自己心中都呕死了,对方还觉得你不在意呢,又怎么可能回头来哄你。
就如同上一世宁芙,后来可不会跟宗肆说好听话,可眼下,却是愿意哄哄宗肆的,毕竟眼下两人可是利益共同体了。
宁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盈盈道:“李大人再俊郎,又越不过世子去。”
宗肆低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世子的优点,我却也数不过来,往大了说,爱国爱家,对国忠心,也算得上爱护百姓,往小了说,知恩图报,也不沾花惹草,嫁给世子的日子,如今还是轻松的。”宁芙一一举列道。
宗肆还算满意,环住她的腰,正要低头亲下去,宁芙就连忙道:“今日不来了,还疼着呢。”
他简直像是饿狼,只要一得空,就惦记那事,早上若是他醒的早,而自己又恰好也醒了,那就避免不了那事了。
晨间又是下人进进出出最频繁之时,她越隐忍,他越来劲。
宗肆抱着她未动,道:“只是抱抱你。”
“圣上如今想立六皇子,不过却也没有那般容易。”上一世,孟泽并未成功,若说敬文帝没立太子的心思,自然不可能,上一世他亦是重病,虽不会立刻死,可心中不会不担心皇储。
只能说明,被人给阻止了。
“在孟泽当上太子后动手,风险远比此刻立储在即要大,自然有人会在这时出手。”宗肆道,恐怕孟渊与孟澈,如今都有所准备了。
宁芙心中却是有疑问的,既然上一世此时,宣王府全然站孟泽,那么立储之事,为何还是没成功
是何事,让宗肆也未全力扶持孟泽而宗肆又是向何人,或是何事妥协
宁芙一时想不清楚,而此刻,也只能暂且放下次事。
也不知婧成,如今如何了。她想。
……
李府。
一位长相普通的侍女,在府上逛累了后,就去了李秋生的书房。
婧成也是刚刚解了禁,她每日眼巴巴头头看着窗外,李秋生便替她弄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是极稀罕的物件,婧成也只在孟渊那见过,市面上得的,都是写粗制滥造之物,他大概是从王府得来的。
“李大人这府邸,很是气派。”婧成说好话道。
“远远比不上公主府。”李秋生薄唇轻启道。
婧成装作没听见,道:“谢谢李大人让我出来喘口气。”
“也不是白放你出来的,如今我身边缺人照顾,正好由你顶上。”李秋生道。
“我叫什么”婧成问。
李秋生扫她一眼,刻薄地道:“翠花。”
婧成:“……”
李秋生可是大才子,大燕的状元郎,但凡用心一些,也不会取出这种名字。
“换一个。”婧成抗议道。
“寻常名字,人家才不会起疑。”李秋生回绝道。
“不行,换一个。”婧成认识一个叫翠花的,是雍州一位女君的仆从,心思歹毒,害了女君性命,她不要与她同名。
李秋生安静了片刻,道:“那叫春尽好了。”
婧成不疑有他,春进就春进,比翠花强,也不好再纠结于名字,否则就显得太难伺候了,是以并未再多言。
她就在李府,这般生活了下来,成了李秋生身边的大姑娘,她也算不上忙碌,寻常的活,也就是给李秋生书房的花花草草浇浇水。
有人同她道:“这几日,有人也探李府,是以府上戒备森严了些。”
婧成心跳飞快,她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直觉这是孟渊来找她了,肯定是他急着找自己。
“哦,可有抓到那贼人”婧成装作无意问道。
“那小贼,有些本事,神出鬼没的,李大人都觉得有些棘手,不过却也未声张。”那管事同婧成关系好,道,“春尽姑娘也见最好是莫要乱走,小心遇上贼人。”
李秋生,自然是不敢声张的,自己在他府上,何事他都得谨慎。
婧成也不想害了他,是以夜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并不刻意去找孟渊,何况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孟渊,她不敢冒险。
李秋生似乎意外,她这规规矩矩的举动,匪夷所思道:“来府上的,你心知肚明,大概是来寻你的人。”
“我不想害了你。”婧成道,“我若在府上与他相认,你就不安全了,谁也保证不了,背后有没有人在算计。”
李秋生看了她许久,却是笑了笑,道:“还算你有良心。”
“我一直都有,你父亲后来得罪我祖母,还是我去求情的呢。”婧成小声得道,“我也就没告诉你,我是公主府的女君,何况我也同你道过歉了。”
“你错在将我当成庇护,还占我便宜。”
“那时太冷了,不抱着你睡觉,我早就冻死了。”婧成急急道,她可不是为了占便宜,她也不敢,当时李秋生就将她带了出来,他明显不是善良之人,她怎么会做占他便宜,这么得罪他之事。
李秋生不语,婧成敢那么大胆,无非是仗着她有几分姿色,她当时为了让他带她走,也有刻意撒娇,展示女子与生俱来的诱惑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