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打不过他,也没他城府深,在他手中吃了不少亏。
“若是早知晓有今日,当年我便只有讨好他的份。”宗肆侧目看她。
宁芙道:“你还是先回王府吧。”
宗肆嘴角染上一抹笑意,他道:“这亲事定下来,不久外边的人都会知晓,到时候人人都盯着你我,这一阵我恐怕不太方便来寻你,我会让阿凝经常过来。”
再者,准备亲事,也还有诸多事宜要忙碌。
宁芙垂眸道:“若是有事,你差人来,我去清天阁。”
“好。”宗肆说,“给我两月,我就娶你回王府。”
宁芙正想问是不是太急了,可一想倒也好,重要之事不如先办了,以免到头来节外生枝。
人定了亲,可就不同了,宁芙能感受到宗肆虽更保持距离了,可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黏糊劲。
离开时那眼神,也是缱绻的,与上一世冷静疏远的模样,天差地别。
宁夫人这才看了宁芙一眼,道:“到头来还是要嫁到宣王府去。”
宁芙笑道:“宣王府有权有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全得看世子护不护你,他若护你,自然是好的。”宁夫人道,“不过你兄长和傅姑娘之事,他那般上心,心中肯定是有你的,你又救过他的性命,想来起码能护你周全。”
宁夫人答应这门亲事,却也是有考虑过孟泽,宣王府已算不错的选择了。
两府的亲事,果然在几日后,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前两日,大伙还惋惜着宁芙与陆行之的亲事,却没想到这才时隔多久,世子便上门提了亲。
“我瞧着这世子,倒像是急不可耐。”却是有人在背后分析道,“你说会不会世子一直不定亲,就是因为四姑娘”
“平日里也未见两人有什么联系,世子怎会突然好感四姑娘了”
“也许是瞧着国公府也不错,四姑娘又貌美,如今世子年纪又不小了,有合适的,就定下来了。”
背后各种猜测的都有。
谢茹宜得知此事后,却只是笑了笑,早在她意料之中,宗肆这么久都未定亲,就只有这一种结果了。
孟澈道:“听到他定亲,什么感觉”便是成亲这么久了,孩子也生了,孟澈还是会吃宗肆的醋。
谢茹宜道:“还能有何感觉他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只愿他与宁妹妹幸福。”
孟澈将她搂进怀中,道:“他这也算得上极晚婚了。”
“有心事”谢茹宜是极了解丈夫的,很快被感觉到了他有几分不对劲。
“关外那边,最近有异动,是以要操心些。”孟澈道,除此之外,敬文帝如今对孟泽的偏心,他亦略有察觉。
孟澈心中,自然是不甘心的,也须尽快得有应对之策,可这些事,他不会同妻子说,不会让妻子操这份心。
如今宁芙与宗肆的亲事定下,国公府的态度,他也不得不防备。
孟澈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将妻子打横抱起。
“这大白天的,要干什么”谢茹宜蹙眉道。
“几日不见,有些想你。”孟澈柔声道。
谢茹宜红了脸。
而那宫中,敬文帝却也是因这亲事,生出了几分感慨来。
“你说三郎看重这门亲事,是为利,还是因感情”敬文帝这是近日,难得有心思出来晒晒太阳。
盛公公并不敢胡乱揣测,道:“世子的亲事,奴才不敢随意点评。”
“这宣王府与国公府走得近,可并非好事。”敬文帝含笑道,意味深长道,“不过却也不是成了夫妻,心就能够向一处使的。”
盛公公在心中琢磨了一番敬文帝的意思,只怕是他早有让两府走不到一处去的法子,不管有没有这一桩亲事,敬文帝也会离间两府。
“可惜我未生出,宗三郎一般的儿子。”敬文帝亦有几分老天不公之感,否则他何须考虑至此。
为何敬文帝不早些赐婚于孟泽和四姑娘其实这其中,敬文帝也有更长远的考量,孟泽在女人上,不够有定力,即便娶了宁芙,日后未必能与她安稳长久。
私情与立场捆绑,虽更加稳固,可风险也越大,若是老六对宁芙变心,这形式便不可控了。
是以亲事,在敬文帝眼中,虽可行,但却并非一定要有。
敬文帝想要的,是国公府在孟澈垮下后,永远支持孟泽,以免宣王府,过于把控朝中局势。
只要宣王府与宁国公府之间有深仇大怨,待老四倒下后,自然会选择帮老六,叶将军与晋王一起,倒是能与宣王府抗衡,不至于日后宣王府只手遮天,越过皇权。
“老三何时进宫”敬文帝又问。
正说着,孟渊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也就只有你,有空来陪陪朕。”敬文帝笑道。
“儿臣最闲。”孟渊淡淡道。
“潮州水患,发生得太过频繁,便是今年修好水坝,到明年也便垮了,依朕之见,倒不如顺势挖条运河,既能避开水患,又能荫庇后世之人。”敬文帝道,“派你去督察,如何”
孟渊未开口。
“你最为公正不阿,朕最放心你。”敬文帝道。
只是这话听来,多少有些讽刺了,为何放心他不过是他无法争那个位置,且敬文帝派他去,也并非没有其他心思。
待宁芙去到茶庄时,慕若恒便讲此事,告知给了她。
“如今国库不算充盈,修运河可是大工程。”宁芙有些担忧地道。这少不了要加重赋税,可大燕百姓,日子本就算不得轻松了,何况周边外敌虎视眈眈,也不安稳。
“眼下这运河,自然不能修。”慕若恒道,“方得休养生息十载,才可考虑这运河之事。”
宁芙想了想,道:“今年关外,该有战事,运河这事,神医若是能拖上几个月,便能暂时搁置。”
慕若恒却是皱眉,道:“北齐分明数年前就已谈和,十年休战,怎还会生出心思”
宁芙只是根据上一世,关外的情形判断,具体的,就不知晓了。
“如今我不便见世子,劳烦四姑娘将这事,转告于他。”慕若恒道。
宗肆不论是去三皇子府,还是来这茶庄,都容易让人起疑。
而宁芙是位女君,并不干涉朝堂之事,是以旁人的主意,不会放在她身上。
宁芙回府的路上,正好碰到了陆行之如今的未婚妻子,水莹,她与陆夫人一处。
不过她却只打了声招呼,余光倒是瞧见宗肆派来保护她的暗卫,之前撤了一阵,自孟泽那事后,便又跟着自己了。
这暗卫,宁芙倒是有些眼熟,随后想起上一世,宗肆派来看着她的,也是这一位,长得有些俊俏。
碰到上一世的熟人,宁芙嘴角翘了翘,朝他笑了笑。
暗卫面无表情。
再然后,宁芙又瞧见了从商铺中走出来的陆行之。
他看到她,有片刻愣神,却也只是客客气气点了点头。
“听闻四姑娘与世子的亲事定下来了。”陆行之道。
宁芙点了点头。
“也好,四姑娘跟着他,总是不会吃亏的。”陆行之道。
清清淡淡的语气,却让人心中生出酸楚。
这之后未过几日,宣王府那边,便派人来订下日子了。
宁老太太与宁夫人,都觉得过于快了。
宣王妃笑道:“这是今年之中,最好的日子了,虽快了些,不过也算吉利。”
宁夫人待宁真远回府后,与他商量了一番,虽快是快了些,不过既然日子好,也不是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宣王府的态度好。
于是这成亲的日子,便定在了下下月初六,万事大吉,宜家娶。
宁芙也觉得宗肆这速度,快得过于吓人了,这前前后后,连定亲加成亲,也不过三月时日。
宁荷倒是笑着打趣她:“四姐姐,看来世子是个急性子,也不知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
宁芙笑道:“你打趣我做什么,待我出嫁了,这府上就你一个人,不嫌无聊啊?”
宁荷就有几分苦恼了,叹口气道:“日后就是我孤寡一人了,不过还好,还可以找大嫂玩。”
卫子漪的性子,也是极好的。
因着她如今孩子还小,宁芙虽也在王府,与她见面倒也算不上那般频繁,只是在得知宁芙亲事定下日子后,卫子漪这一阵,来她这就次数多了些。
“这要管府上的事,真是难得有空。”卫子漪叹了口气,她的婆母卫氏,又是个甩手掌柜,如今什么事都交给她来处理。
宁芙笑道:“本想着你嫁来国公府,你我便有数不清的日子一起玩,却未想哪有空玩。”
卫子漪道:“世子这般急切娶你回去,你不用担心,他定然会对你好。若是那般无所谓的,什么也不急,才是该操心的。”
宁芙如今,怎会不知宗肆的心思,是她自己,还未完全做好准备。
因着出嫁时日不算久,宁诤本该要回去的,便也打算多待两月,宁夫人更是日日都与她一处,这日子相处一天,便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