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宁国公府,也未能与老六联姻,这晋王手中的兵力,便也无法为老六所用,老六身后,如今只有宣王府,恐怕只能受制于宣王府。
“父皇担心的,却是这江山,成了外人的江山。”敬文帝似笑非笑道。
“四弟与六弟并非羸弱之辈。”孟渊却道。
这提的虽是二人,提醒敬文帝的,却是老四孟澈。孟泽这事,十有八九与他脱不开干系,想必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是以将老六也拉下水,倒是让他保了自己一命。
敬文帝冷哼了声,老四虽有手段,可这等出卖国家之人,断然留不得,否则这社稷,早晚得败在他手上。
这一次留下老四,却也得有制衡他的法子。
“你对立储之事,如何看待”
孟渊不太在意道:“四弟与六弟,不论谁当,儿臣都乐见其成,儿臣只不希望他们忙于内斗,忽略了国事。”
“你也看出他们斗得厉害了”敬文帝似笑非笑道。
孟渊道:“他们都曾拉拢儿臣。”
“便是不拉拢你,你就看不出来了”敬文帝戏谑道,“他们这般,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这后半句,敬文帝分明是带了隐隐不耐的,他对此不满可见一斑。
只是敬文帝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过来的,如今换成了自己儿子,却不希望彼此厮杀。
孟渊未否认。
“如今宣王府就快要回京了,朕如今疲乏,你代朕去接见,如何”这却是敬文帝找他来的目的。
眼下,处置不了孟澈,便又得维持明面上的平衡,方才从老六那查出孙政的密信,再派老六去,孟澈心中难免不平衡。
这便是子嗣少的坏处了,当年敬文帝怕子嗣颇丰,后续夺嫡血腥残忍,是以并不追求多子,却未料到会落到眼下,无人可选的境地。
要说他有多满意孟泽,却也不见得,若非有孟澈叛国那事,若非老三有腿疾,敬文帝倒真拿不定主意。
“儿臣自愿意替父皇分忧。”孟渊道。
至于孟泽,在得知从皇子府中查出孙政的密信后,自然是惶恐不安,急着面圣。
奈何连连几日,敬文帝却没有见他的打算。
孟泽原本还忙于宁芙的亲事,便是陆行之眼下娶了宁四,却也并非毫无转机之事,只要陆行之一死,宁芙一个寡妇,便更好处置了,在那种境地下,自己若还愿意以正妻之礼娶她,恐怕宁国公府也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谁知竟有人污蔑他与孙政私下往来频繁。
孟泽心中的火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原本孙政倒真是他的人,后来被孟澈给挖走了,如今出了事,却反而将这屎盆子,扣到了自己身上。
加上前一阵战事也不顺,孟泽近日就未遇见一件好事。
孟泽求到了宗贵妃那。
宗贵妃道:“我去求情,你父皇恐怕只会怪我对你管教无方,你就只管去你父皇跟前跪着,什么也不必提,风雨无阻便是。”
孟泽自然照做,心中的怨气,自然怪在了孟澈身上。
而孟澈,其实哪知孙政这事的弯弯绕绕,不由纳闷道:“老六那边又再耍什么心眼”
“恐怕与宣王府回京有关。”身边的幕僚道。
“宣王府如今与他,恐怕也生了不少隔阂,待世子回京,派人去试着拉拢拉拢便是。”孟澈虽不知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孟泽前一阵试着打压宣王府,他却是有所耳闻的。
而如今,长子出生,孟澈暂且无意与他纠缠。
“派去迎接世子的,是三殿下。”幕僚道。
孟澈忍不住挑了下眉,道:“最近新添的那副新棋子,给三哥送过去。”
却说孟泽在殿前跪了六日,才得到了敬文帝的接见。
“父皇,儿臣与孙政,私下哪会互通密信,分明是有人陷害于我,还望父皇明鉴。”孟泽道。
敬文帝道:“他若成功算计与你,那便不是陷害。”
孟泽心中一沉,不由起了一身冷汗,朝堂之上,哪看什么是非对错,唯有证据说事。
不过一琢磨敬文帝的意思,他是清楚背后的事的,且眼下亦是向着自己,压下这事。
“儿臣日后自会小心。”孟泽顺杆下坡道。
敬文帝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却说宁芙在茶庄,同杳杳坐了须臾后,便起身告辞了。
“四姑娘,我日后不知何时才会来茶庄,你不必来寻我。”杳杳道,孟渊难得放她出来透透风。
宁芙笑道:“待过了这一阵子,便好了,杳杳姑娘日后不会如此一直担惊受怕。”
杳杳点头,“四姑娘能来见我,我很欢喜。”
婧成如今唯一能见到的亲人,便只有宁芙。
宁芙留了些小玩意给她。
待离开靠近马车时,却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车夫似乎受人要挟,不敢有动作。
宁芙的脚步顿住,不由飞速回忆今日自己来这茶庄,有无不合理且露出马脚之处,待确认自己只是看了慕神医,与茶女杳杳见了面后,才放下心来。
便是有人怀疑她,那也是没有证据的。
清风徐来,宁芙闻到了栀子花香。
她却是顿了顿。
男子里,只有宗肆喜欢跟着她用这香。
待上前掀开帘子,端坐在里头的,不是宗肆又是谁
第152章宗肆回京(4)
宗肆大抵是怕被人察觉,身着一身寻常玄色锦衣,面容沉俊,清贵中带着如同上一世那般疏远的冷意。
这种熟悉的漠然感,让宁芙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短短半年不见,四姑娘认不出我来了?”男人不动声色的沉声问道。
这一开口,那冷漠之感瞬间散去,才让人分辨出,他言辞间浅浅的调侃。
宁芙这才松了口气,却是先向四下张望一阵。
“我已检查过,并无旁人跟着。”宗肆见她警惕,开口道。
宁芙这才有上马车的打算,堪堪掀起裙摆,一只手就朝她伸了出来。
男人骨节分明,只是近一年,经历了太多,指节处的布满了薄茧,以及愈合的伤口。
宁芙正要绕过他,他目光微沉,将她提上了马车。
不远处,杳杳却也发现了不对,关切道:“四姑娘,你可是出了意外”
“我无碍,杳杳姑娘回去吧。”宁芙却是不愿让宗肆认出杳杳便是婧成的。
宗肆却道:“今日来茶庄,只是为了见你表姐”
宁芙:“……”
她警惕的看着男人,虽知宗肆知晓杳杳的身份,可他这般堂而皇之的提起,还是不得不教人提防。
宗肆安抚道:“婧成既是四姑娘的表姐,那便也是我的表姐,我并无为难她的心思。”
“世子这是何意”宁芙微微蹙眉道。
“自然是爱屋及乌。”宗肆看着她,“虽我对你外祖母有些意见,但婧成你这般喜欢,我自也会保全她。”
宁芙垂眸,这却让人很难相信,这番话出自宗肆口中。
“我的车夫如何了”她又担忧地朝马车外瞧了一眼。
“不过是点了他的穴,一个时辰便能自行解开。”宗肆解释道。
他知宁芙的底线,她手底下的人,都是她精挑万选出来的,若是动了她的人,无疑会惹恼她,是以他也有分寸,不会干出这般惹她不快的事来。
“先前的玉环,是孟泽打算往你身边安插的置女,并非寻常百姓家的普通女子。”
所谓置女,便是挑选下来培养成细作的那批婢女,较寻常女子,天生更为敏锐警觉。
宁芙道:“我并未让她跟着我。”
“即便你让她跟着,待我回京,也得收拾了她。”宗肆自然容不得宁芙身边有孟泽的人,否则日后岂非一大祸患,夫妻便是有情分,也迟早分崩于此。
宁芙顿了顿,心中了然,恐怕上一世,宗肆也是知晓玉环的身份的,却是一直未干涉她身边之事,恐怕还以为她是对孟泽余情未了,故意在身边留下他的人。
再疑心些,恐怕要以为她是孟泽的细作。
身为丈夫,能做到这般地步,恐怕心中多少还是不痛快的,宗肆再不喜欢她,也不见得心中对这顶绿帽子无动于衷。
不论是容忍了她是细作,还是容忍了这顶绿帽子,宗肆上一世,恐怕都是因为救命之恩,才未追究。
宁芙沉吟片刻,道:“世子可是提前回京,打探王府情况的”
如今宗肆心中,与王府是有隔阂的,回府怕是尴尬。
“车马行进不快,我便先回京来看看你。”顺带替她处置在六皇子府上,留下的多余的线索。
“先前碰上了凝妹妹,她对于世子的情况,是极担心的。”宁芙替宗凝说话道。
宗肆扯了下嘴角,阿凝自然是担心她的,便是母妃亦是如此,只是若拿王府与他做选择,母妃却也不会选他。
不过他却也不怪母妃与胞妹,王府中人,职责本就是守护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