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卫霄与他那外室之间的矛盾,宁芙自然不介意“坏事传千里”,道:“嬷嬷不必担忧,直说无妨。”
嬷嬷便一五一十道来,原是今日卫霄私下偷偷去看李氏,却未料那李氏,不知怎的将簪子刺向卫霄,好在卫霄伸手挡住,那簪子未刺入他的胸膛,不过也刺穿了他的手掌。
李氏为何会如此,宁芙心中却是有数的。
自然是因为她“无意中”听到了卫霄那薄情寡义之言,一时寒了心。
这李氏如今是国公府在“照料”,发生了这般事宜,宁芙这个提议了这事的人,自然得去瞧瞧。
“我同表妹一块去吧。”孟泽道。
思及卫霄对待权贵的态度,宁芙便未拒绝。
两人到达庄园时,卫霄正坐着由大夫包扎伤口,李氏跪坐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卫霄眼中,本也有几分余情的,只是在看到孟泽时,脸色不由一变。
“六殿下。”卫霄谄媚笑道。
孟泽似笑非笑道:“卫大人处理家事吧,我不过担忧阿芙一人前来不安全,给她当当贴身侍卫。”
一个皇子,给人当贴身侍卫,这可就相当亲近了。
这宁四姑娘这条人脉,他哪能错过,眼下自然得在宁芙面前表态,压根就没有再看李氏一眼,只道:“六皇子误会了,不过是男女间的风花雪月,哪算得上家事,也不会让家里操这份心。”
这便是跟宁芙表态了。
李氏扯起嘴角笑了笑,心寒无比。
孟泽自然是瞧不上李氏这等民女,道:“阿芙听闻你受伤,便急匆匆赶来,卫大人还是先下去让太医看看吧。”
太医能来,自然也是孟泽献的殷勤。
卫霄拱手道:“那便多谢六殿下了。”
他同孟泽,一块去了偏院。
宁芙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李氏,道:“你可看见了官场里的男子,哪个是会被女子牵着鼻子走的。”
李氏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女子的底气,从不在于夫君的宠爱,母族才是女子的底气,你想针对我二姐姐,也得瞧瞧你手里可有资本。而他为了官职,想讨我二姐姐开心,定然会处置你,你猜他这回来,到底是否真是来看你的?”
宁芙站着看她。
李氏脸上,忽地露出惊恐之色,忽然想起,卫霄今日,连配剑也带着,而以往,他从不会如此,不由想起那闲言碎语,卫霄对宁苒说,要给她一个交代。
卫霄要杀她。
李氏的眼眶慢慢红了,心中怨恨更甚,卫霄欺骗了她,如今还要取她性命,自己非但享受不了荣华富贵不说,还要被宁国公府羞辱。
这全都是卫霄的错。
李氏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要卫霄,也尝尽她所受的苦楚。
宁芙收回视线,未再逗留。
……
几日之后,李氏的身影消失在了庄园。
卫霄心中警惕,心知李氏眼下以留不得,便买通了人去处理了她。
李氏却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告了卫霄强抢民女之罪。
大燕律法,朝中大臣,若干了此等勾当,那便得重罚。
卫霄不得不找宁国公府帮忙,眼下被污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未料到这李氏,这般疯癫。
卫氏自然也急,女儿女婿是一体的,这对女儿而言,并非是好事。
宁芙却含笑道:“大伯母不妨去问问二姐姐的态度。”
宁苒的态度,却与宁芙是一样的,卫霄的事,宁国公府有能力处理,那便晾着他,让他受受苦。
得让他知晓,他如今的一切,仰仗着谁。
何况,眼下卫霄若飞黄腾达,绝非是好事,只有他在她掌控之中,宁苒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生。
卫府早就来求她了,宁苒却是以没醒为借口,只道:“今日的早膳,倒是可口。”
卫霄见到她,已是午后了。
“夫人。”到这时,卫霄却是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她。
宁苒看他一眼,却并不言语。
“夫人,那李氏分明是陷害我,初时分明是她引诱我在先,如今她却将这罪名,扣在了我头上,夫人,你得帮帮我。”卫霄在她身侧坐下,握着她的手恳求道。
宁苒笑了笑,却道:“你若是不受她勾引,她又如何会因为进卫府不成,而这般想毁了你这分明是你自找的,又何必将过错,都推到别人头上。”
卫霄这会儿被她奚落,也生不出半分气来,姿态已摆得低到不能再低,道:“夫人,是我的错,这一次我已受了教训,日后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宁苒看了看他,并不言语。
“夫人,你即便不为我着想,却也得想想孩子。”卫霄道,“若我这一回担了罪名,咱们炀儿日后的前程该如何”
宁苒却沉得住气,道:“你与这李氏之事,我父亲也极生气,至于他愿不愿帮你,就看你自己表现。”
这一回,不将他管下来,日后可就再没有这般机会了,而若非是为了儿子,宁苒自是希望他一辈子,都得如此仰仗国公府。
便是公公婆婆来求情,宁苒也不带半句松嘴的。
这样一折腾,便是大半个月。
而孟泽得知这事的心思,却是忍不住笑了笑。
这分明是宁芙的一招借刀杀人。
那李氏,不是受她挑拨,就有鬼了。
看来宁芙比他想象中,要有手段一些。
不过这样的宁四姑娘,才有意思。
几日后,宁芙在溢香楼门口,看见了个被欺负的小姑娘,似乎是刚从溢香楼里逃出来的。
那女子,摔在了她的马车前,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的宁芙,正好四目相对。
小姑娘的眼中,充满了恳求,莹莹有泪。
宁芙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这是陪伴了她三年的侍女,玉环。
这一世,终于碰上面了。
第144章第一外戚
“小蹄子,还敢逃!”旁边的壮汉狠狠踹了她一脚。
玉环抱着头,默默的哭泣着,只是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宁芙,仿佛她便是她的救命稻草。
眼下的玉环,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与记忆里,那个天天逗她开心的侍女重合了。
在宣王府的那三年,玉环于她而言,便是最重要之人,正是因为有她在,那漫长的三年时光,才不那么难熬。
每日她还未起来,玉环就已来到了她床边,笑盈盈地说:“世子妃,今早您想吃什么?”
待那夏天炎热之时,玉环又会站在她身侧,随时给她扇风纳凉,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哪怕是生病了,也怕其他侍女对她照顾不周,将她的喜好,一五一十的叮嘱给顶替她的人。
连宣王妃都说,她身边的两个侍女,一个冬珠,一个玉环,都是极难得的伶俐尽心。
只是却没想到,她是孟泽安插在她身边的。
“姑娘,救救我。”玉环泪流满面的求道。
冬珠对宁芙道:“姑娘,这恐怕是从溢香楼里逃出来的,不少人会将女儿,发卖到此处贴补家用。”
玉环也正是被她的父母“发卖”来溢香楼的,只是眼下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宁芙本不想管的,可看到她身上的伤,总归是念了几分上一世的情义,她也曾在她坠马时,急急冲过来护住她,而在床上躺了三月。
她到底示意车夫拦住了那两个壮汉。
“不知二位,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车夫问道。
“为难?她父母收了银子将她卖给我们老板娘,她就是楼里的姑娘,如今她想逃,那我老板娘岂不白白亏损了银子?这样下去,我们老板娘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两位壮汉咄咄逼人道。
车夫回头看了宁芙一眼。
宁芙道:“若是我以足够的银子替她赎身,可否放她走?”
两壮汉互相对视一眼,又见这马车,是官家马车,一人守着玉环,一人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宁芙就见一个婀娜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含笑道:“姑娘能为这小蹄子出多少?”
宁芙报了个数。
那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笑道:“既然如此,那这小蹄子便是姑娘的人。”
宁芙报的数,自然不低,只是却也未高到这般地步,恐怕是孟泽早已叮嘱好,只要这价格合适,那就同意她。
宁芙看了一眼冬珠,后者便将玉环搀扶上了马车。
那玉环早已泣不成声,磕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愿意为姑娘做牛做马,来报答姑娘,请姑娘收留我,我什么也能干。”
宁芙却是微微一笑,更多的是释然,眼下她为了完成任务,自然没有半分真心,可日后在朝夕相处中,她定然全非是受孟泽的安排。
她对自己的关心,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宁芙,却不会在身边留一个奸细,是以她不会留下她。
“你可有名字?”宁芙耐心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