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或许还会有极喜欢她的那天,不过我却希望世子,这一世能让她好好过自己想走的日子,她好不容易挽回了宁大人同宁夫人的感情,救回了被抄的公主府,也想方设法让宁大人未被贬,国公府的命运,在一点一点的因她改变,她这样努力,我舍不得她这一世,依旧白白活一遭。”
宗肆心中,却有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其实在听闻宁芙上一世在自己身边过得不好时,他也是有几分愧疚的,否则不会顺了她的意,打消了成亲的念头。
成亲这事,他顺了她的意,虽其中是有她恩情的缘故,可同样也是听了她说不想再短命,觉得亏欠她。
宗肆并非觉得自己是个有怜悯心之人,不过那个时候,心中却有几分闷痛。他虽未必到了可以为她生为她死的地步,可也想她能好好的。
“她上一世,同这一世,有何区别?”宗肆又问了一句。
“上一辈子,要更天真一些,好说话一些,嫁给世子以后,倒从世子身上学走了几分算计。”陆行之眉眼间不禁染上笑意,是以这辈子,多了不少心眼。
听得多了,宗肆便也觉得自己脑子走马观花般的闪过许多场景,像是经历了一些上辈子的场景。
宗肆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起身道:“我并非会胁迫她之人,前些时日,她已拒绝了同我的亲事,我不会打搅她。”
其实有时夜深人静时,依旧觉得不甘心,想用些手段让她屈服于自己,可也只是想想,他并非恩将仇报之人。
宗肆离开陆府时,正好见宁芙同陆夫人在前院种花,两人笑盈盈的,让他的步伐停顿了片刻。
宁芙在看到自己时,便收起了笑意。
宗肆朝她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
宁芙松了口气。
……
一直到有人来告知她茶庄来了新茶,宁芙才去了一次茶庄。
慕若恒道:“你父亲,也该回京了,不日我便让人提将他调回京中一事。”
宁芙沉吟片刻,道:“四皇子那边,可否是莫要打草惊蛇的好”
“孟澈只当你父亲去查那县令的粮草,是中了宣王府的计策,且你父亲回京得高升,他还有用得着你父亲之处,便先由着你父亲替他办事。”慕若恒道,“孟澈本也就只为了对付孟泽,你父亲帮他,便也是在替我做事。”
宁芙斟酌了片刻,这般在孟澈看来,父亲也是尽心尽力,不会怀疑到父亲头上。
“四殿下这一回,圣上怕是无追究他的打算。”
“父皇如今身体尚好,便是为了打压孟泽,也不会处置了孟澈。”慕若恒道,“每一任帝王,最提防的都是自己儿子。”
“神医对此,怕也是乐见其成。”宁芙道。
“不仅我,宣王府同样也是如此。”慕若恒道,“我那表弟宗肆性子孤傲,我倒是未想到,他会主动提及与你的亲事。”
第109章梦中她
宁芙有些摸不准孟渊的意思。
不知这是否是担心,自己与宗肆间有私情的嫌疑。
孟渊救宣王,可并非是与宣王府交好,一来或许是因为宣王对大燕极为重要,二来却也是也怕孟澈成功,孟泽失去臂膀。
“世子却也未有纠缠我之意。”宁芙镇定道。
“不必担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并非试探你。”慕若恒含笑道,“只是好奇他竟也有那般主动的时候。”
宁芙却知他不怀疑自己,是因为眼前的利害关系,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同宗肆定下婚约的,否则父亲的立场,在孟澈看来,就有了问题。
为主谋事,一开始的信任,向来都是把柄,而宁芙是不介意孟渊如此的。
不远处,婧成正探着头,偷偷看进来,似是有些苦恼,为何他们谈事,一直避着她。
“等我外祖母的事落下帷幕之后,婧成何去何从?”宁芙想了想,问道。
“圣上不会处理老四,不过你外祖母的权势,是保不住的,且只能暂且保住性命,这辈子能不能安然无恙,权要看日后登上那个位置的是谁。”孟渊看了一眼泪汪汪看着他的婧成,道,“你外祖母将婧成送出来那时起,她便回不去了。”
外祖母也只能将婧成送出来,心知其能得庇护,而公主府的男子,例如靖哲表哥,却有与公主府共存亡之责。
其实宁芙依旧佩服外祖母的敏锐,竟能将婧成的退路,抓得这样准。
不久后,孟澈与胡人勾结这事,便传出了些许风言风语。
孟渊入宫时,太华殿中,宗肆正站于殿下,敬文帝叹气道:“这流言蜚语,却是听得朕心烦意乱哪。”
“父皇。”孟渊走到宗肆身侧,与他并排而站,朝敬文帝道。
“最近宫中,倒传是你四弟,将宫中的情报传于胡人,老四虽是皇子,可天子犯法于庶民同罪,若真是他干的,朕饶不了他!”敬文帝尚未冷下脸,那气势却以教人心悸。
“琎逐,老三上一回查贪腐之事,便公正廉明,胡人之事,也由他去查,如何?”敬文帝看向宗肆,恳切道,“宣王府是大燕的大功臣,这事朕一定给宣王府一个交代。”
“微臣多谢圣上明察秋毫。”宗肆道。
“听闻你不日便要去北地代你父王之责,虽胡人暂退,却不得不提防,你依旧得谨慎。”敬文帝道。
孟渊看了他一眼。
“多谢圣上提醒。”宗肆道。
他并未久留。
敬文帝在宗肆走后,同孟渊道:“老三,你说这事要真是老四做的,堂堂皇室,出了这么个数典忘祖之辈,岂非脸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这哪是担忧这事是否是孟澈所为,分明是在点孟渊,这事就不能是孟澈所为,其实若要真查,便不可能找孟渊这个向来不办事的,贪腐一案,身边随行之人还敢真奉命行事,事关皇子,谁还敢提点孟渊。
孟渊即便真想查,身边也无可用之人。
“父皇不必担心,这事不会是四弟做的。”孟渊道。
敬文帝便笑了笑,关心起他来:“你难得进宫,与父皇下一局棋,如何?”
几日后,朝堂之上,便有人提及宁真远宁大人,在粮草一事上有功,凉州也治理得还算安稳,如此功臣,也该回京了。
这提及此事之人,乃刑部大臣,向来正直,几乎算是将孟澈与孟泽两位皇子,都给得罪死了,两位皇子恨他恨得牙痒痒,不过倒也无针对他的意思,何况其受敬文帝赏识。
不过这个提议,却是深得孟澈之心。
孟澈一派的,自然少不了顺势说说好话。
但宣王府却也无半分阻拦之意,倒是稍显几分突兀。
孟澈心中虽有疑惑,可转念一想,恐怕这是挑拨离间之计,宁真远可没理由同宣王府短时间内便走得近。
敬文帝斟酌片刻,道:“真远在凉州一待了一年之久,短短时日,便将凉州之乱,逐渐安定,如今还留在凉州,难免大材小用,也是该回京替朕分忧了。”
宗肆要去北地一事,在宁真远还未回京时,便传开了。
章和同宗凝闲聊时,却是有些担忧道:“世子哥哥要是也遇上胡人进犯,该如何?”她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章林生受伤之事,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宗凝却多看了她一眼:“我都不担心,你何必比我还担心?”
章和道:“我是希望世子哥哥,能平平安安的嘛。对了,今日怎么不见世子哥哥人影?我还想再让他指点指点我的箭术呢。”
宗凝不得不提醒道:“你可莫要去打搅他,他近日心情可不好。”
自从被宁姐姐拒绝后,三哥虽看上去无甚变化,可话却少了许多,便是连自己也不太搭理的。
章和还要问,宗凝就不肯多说了。
“凝姐姐,你行行好就告诉我吧,为何世子哥哥近日会心情不好?”章和拉着她的衣袖求道。
两人正说着,便见宗肆走来,余光却未给她们一个,整个人也显得冷冷淡淡的。
“世子哥哥。”章和却还是喊了一句。
宗肆朝她看来一眼,微微颔首。
章和也不知自己为何,心跳会莫名快了几分,又生出些许酥麻感来,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茫然。
却说宗肆回到书房后,便处理起正事来,到了午夜,才上床休息。
他又做起梦来。
他刚刚凯旋回京,领着浩浩汤汤的队伍,已经快到京中。
一路上,身边的副帅,还在聊着京中的夫人与长子。
他在一旁听着,却是并未插入谈话,他与宁芙感情不算深,两人间,也并未发生过许多趣事,尤其是成亲后第三年,比起前两年,彼此间更要生疏不少。
他对此,不算在意,他敬重妻子,不论娶谁皆是如此,却不算感情深。而军中事务繁忙,也无多余精力是维系两人间的感情,只是没有子嗣,他倒算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