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也是正好听说了居山先生去外地授学,这一回学堂的游湖活动,让自家三弟代劳了,自己正好得空,且这是他喜欢的活动,便在当完值后,就赶了过来。
在宗铎看来,宗肆不爱凑这热闹,自己来替他也行。
至于他来这,倒是没想过会碰上宁芙。
“四姑娘落过水,我还以为四姑娘会惧水,没想到四姑娘还敢来游湖。”宗铎有些钦佩道。
宁芙只笑了笑,因为她压根没打算下水,她只是对做做竹筏,有些乐趣。
“二哥。”宗凝在身后喊了一句。
宗铎则看了一眼那卡在竹子上的刀具。
“我未能成功将这竹子折断,正要出去找人来帮忙。”宁芙开口道。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宗铎上前便取出了刀具,又顺势将那竹子也砍断了,又看向宗肆,有些不悦道:“你帮宁四姑娘一把又如何?”
不过是小事,宗铎以为不必那般避嫌,心中不赞成宗肆过于冷漠无情的做法!
怪不得谢二姑娘不跟他!穆六姑娘,也不跟他!
兄弟二人,从未起过冲突,今日宗铎却是对自己三弟,不满到了极点。
宗铎站在宣王府的立场上,无法与宁芙亲近,可在许久之前,却是因为她的叮嘱,自己在去往北地的路上,才未出事,他是感激宁芙的。
是以他无法对宁芙那般冷漠。
宁芙忙道:“世子主动提过帮我,我见世子刚刚帮完章妹妹,怕是也累,是以想着找别人帮忙。”
“他在军营中,受苦受累是常有的事,砍砍竹子若是就累到他了,提什么带兵打仗。”宗铎看着宗肆道。
宗肆看了一眼宁芙,“我替你砍些竹子?”
“到这会儿了,我来就是了。”宗铎道。
宗肆却还是看着宁芙,等着她开口。
宁芙想了想,还是浅笑道:“世子与二公子都不必帮我,方才是没经验,现在我自己来便可。是我自己享受其中的乐趣。”
宗铎便也再无话,也没走,在一旁看着他。
宗肆也没有走的意思,不过被人给喊走了,虽不耐烦,今日他有职责在身,自然不好像往常一般推脱过去。
宁芙将竹子砍下来后,宗铎也未在旁边干站着,而是替她削起竹子的枝丫来,又替她将竹子背出了竹林。
宁芙空手跟在他身后。
“谁跟你一组?”宗铎问。
宁芙想了想,道:“原先我同五妹妹该是一组,不过五妹妹如今在府上养病,且我并无下水的打算,是以并未与人一组。”
“一人若想搭好竹筏,并非是容易之事。”宗铎道。
“我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宁芙也只是想锻炼锻炼动手能力,享受这个过程,而并非要结果。
宗铎不语。
不过宁芙在做竹筏时,还是感觉到了宗铎对她的照顾,他时不时走到自己身边,同自己讲上两句做竹筏的技巧与心得。
不过到底是男女有别,他也只能在她身边提点上两句。
“世子,可否替我看看,这竹筏可否牢固?”
“也帮我看看吧。”
“我也需要。”
“……”
女君们都表现得极其踊跃。
宁芙遇到困难之处,也是自己琢磨,不过她比其他要好些,她们是正有下水的打算,而她做到哪算哪。
“二公子,这个开口向上合适,还是向下?”过了片刻,她察觉到身边有一处人影,以为是宗铎又过来了。
只是抬头却看见了宗肆。
宁芙便又低下头去,不语。
宗肆视线落在了她被竹子划伤的手背上,伤口不深,不过是浅浅的一道印子,只是她白,便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他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从她手心中取走了刻刀。
两人谁都未开口,宗肆只替她做着竹筏架子。
挨得太近,宁芙不由站起身。
“你与我一处,少不了有人说三道四,四姑娘不如先去一旁待着。”宗肆淡淡说。
宁芙其实觉得他多事,但也未阻拦,而是起身,坐在了不远处。
女君们见她只有一人,做得自然要慢一些,世子这会儿帮帮忙,也合乎情理,倒是无人多想。
到最后,宁芙的竹筏,全由宗肆一人完成。
待竹筏搭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竹筏都被推下水,随着湖泊漂流而下。
宗凝已玩过一遍了,有趣得紧,不由拉着宁芙道:“宁姐姐,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宁芙有些迟疑。
“这竹筏没问题的,三哥给你做的,肯定尽心尽力。”宗凝道,随后意识到自己这嘴快得不行,好在周围也无人当回事。
“那便试一试吧。”宁芙道。
宗凝拉着她上了竹筏,宗肆在宁芙上竹筏时,便看了过去,宗铎也看着她们。
宁芙起先有些害怕,不过渐渐的,也就放开了,得了几分趣味,这般无拘无束,随着风随着湖流肆意漂流,教人心旷神怡。
宗铎见她笑起来,脸上便也多了几分笑意,见她用左手握着杆,好奇道:“四姑娘是左撇子?”
“手疼。”宗肆看了一眼,就猜到她为何不用右手,右手被划伤了。
宗铎不由一顿,却没想到回答自己的居然是宗肆,由他一个男子来回答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宗肆回看着他,他其明示过无数回,奈何宗铎,没有一次明白的。
而宁芙待漂流之后,就渐渐放松了下来,心情也不似来时那般沉重。
在山林间,吃食自然是以打猎为主,不过不是为了吃饱,而是享受野味篝火的乐趣。
公子负责烤野味,而女君们也围着篝火而坐,这般闲聊畅快不已。
“宁四姑娘,这串兔腿给你。”白日里替宁芙搭营帐的公子道。
正在烤肉的宗肆看了过来。
宁芙道了谢,伸手去接。
不料小公子却手一抖,那串兔腿,掉在了地上。
“谁无意间碰了我一下。”小公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回头去看,却不知道是谁干的了。
“无碍,我再等一会儿就是了。”宁芙还是感激地笑道。
“那我再去替你烤一串。”小公子心情好了些。
宗肆将手中的肉串递给宗凝,正要开口,宗凝的右手上,又多了一串肉串,宗铎道:“拿去给你宁姐姐。”
宗凝看了眼宗肆,她不用猜也知道,三哥这一串,也是要给宁姐姐的,他不理人归不理人,该干的事,却半点也没少干,又是搭竹筏,又是烤肉的。
宗肆并未言语,仿佛那串肉串,是给她这个妹妹的。
宗凝走到宁芙身边时,还是将三哥的肉串给了她,倒不是她偏心三哥,只是三哥与宁姐姐,毕竟已有过亲密关系,二哥再插一脚,不合时宜。
宗肆见宁芙吃了,这才收回了视线。
“这肉烤的不错。”宁芙轻咬一口,不由觉得惊艳,肉汁不干不柴,细腻顺滑,还含着些汁水。
不远处的宗肆,脸色总算稍缓了几分。
待吃饱喝足后,男子与女君们,都围在了篝火处,男子挨着男子坐,女君挨着女君坐,交接处,宗凝挨着宗肆,另一侧亦是一对兄妹。
“听闻秋猎,也是这般热闹。”章和未去秋猎,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
“秋猎不如此时,圣上与六皇子在,总是拘着些,哪有这会儿这般自在。”说话的是荣敏。
“有没有谁想表演才艺的”
“我来跳舞吧。”章和看了一眼宗肆,主动道,“正好我学了祈福舞,就当给咱们大燕所有人祈福了。”
“行啊。”大家都赞同道。
章和上前拉宁芙道,“宁姐姐同我一起,可好?”
眼下这么多公子女君都在,宁芙不好下了她的面子,要强的女君,自尊心都强,女子间能帮衬,便一把一把。她笑道:“自然可以。”
章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世子可给我们吹一曲《万山宁》?”章和又朝宗肆道。
宗肆也未拒绝。
祈福舞,并无半分媚俗,每一个动作,皆是坦坦荡荡的,极其考验女子与乐曲的融合。
宁芙自然不好抢了章和的风头,她今日是得当陪衬的,是以一直收着力道。
宗肆取来笛子,视线却是忍不住落在宁芙身上,今日为了方便,她身着劲衣,却也显得柔和,章和或许舞姿更胜一筹,不过各花入各眼,宁芙的美,外人不知,只有他一人知道。
那是他与她彼此间的秘密,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也不愿让其他人也窥探一二。
他是她的唯一。
也会是她的唯一。
便是要付出些什么,那就付出些什么好了,她得是他的。
宗肆垂眸,勾了下嘴角,那一瞬间,众人竟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分邪气,而下一刻,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倒像是错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