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不刺鼻的冷调木质香。
这个味道，对于她来说太过熟悉了。
不用抬头，宋辞就知道是谁，只是她有点意外，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辞不动声色地从男人怀里退出来，终于看见那一地的狼藉。
整个货架上的东西几乎都落了下来，宋辞晲着，回想起刚才这些摔碎时响起的动静，要是都砸在她的身上，轻则后背留下淤青，疼上几天，重则得见血。
方才情况紧急，宋辞压根没来及去顾后果。
现在冷静下来，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心头爬上几缕后怕和紧张，不自觉抬手覆在腹部，指尖微微收紧。
祁宴礼在宋辞身后侧，敏锐地捕捉到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害怕之色，墨眸沉了沉。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管不顾跑去救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明明心里也很紧张担心，可一想到宋辞那不要命跑去救人的画面，祁宴礼就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说出口的语气随之多了几分冷嘲热讽的意思。
闻声，宋辞反应过来祁宴礼还在这，怕被他发现端倪，立马放下手。
“……谢谢。”
祁宴礼话说的难听，但毕竟是他又救了自己一次，宋辞就算觉得不舒服，也忍下来了。
话音一落，她推着自己的购物车就要去前台结账。
祁宴礼站在原地，看着宋辞的背影，顿时觉得窝火。
他救了她，她这是什么态度？
一句谢谢就想打发他了？
他是这么好打发的人？白眼狼！
祁宴礼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大步流星上前，不等宋辞反应，他一把抢过她的购物车。
“祁……”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祁宴礼霸道蛮横的截断她的话，压着心里那团火，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宋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祁宴礼好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容忍她？
不过，宋辞还没想明白，祁宴礼那边已经结完账，见她还杵在原地，大步过来，剑眉微不可察一蹙。
“你刚才受伤了？哪里？”
“没有。”宋辞眨了眨眼睛，忽然男人右手缠着的纱布上原本因为干涸而变成深褐色的血迹多了一抹鲜红，她愣了下，“你的手……”
然而，话还没说完，祁宴礼的手机铃声响了——
第352章 五年前的线索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霍九的名字。
霍九知道他今天跟宋辞在一块，所以如果不是有非常重要，必须要立马汇报的事，霍九不会打电话过来。
祁宴礼沉了沉眸，接起，冷然掀唇：“什么事？”
“祁总，沈小姐说她想见你。”霍九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
昨天沈楚语情绪失控，伤了杜淑兰之后，就跟疯了似的闹着要见祁宴礼，还拿脑袋去撞墙。
医生给她打了针镇定剂，可又不敢用大剂量的，根本没什么效果。
实在没辙了，只好派人去问祁宴礼能不能去见见她，好歹先让她安静下来。
祁宴礼当时站在杜淑兰的病房外，冷冷的丢了一句：“不见，一针不行就两针，打到她肯安静为止。”
去传话的人一听这话，再看看站在长廊冷光下那个眉眼冷峻得仿佛能冻死人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第一次对传闻中祁宴礼冷血无情的评价有了真实的感受。
沈楚语的主治医生得知祁宴礼的态度后，索性又给沈楚语开了一针镇定。
两针下去，沈楚语总算是睡沉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醒了之后也没再折腾。
祁宴礼还以为沈楚语这是已经想通了。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她又开始了。
祁宴礼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我不是说过之后关于她的事情不用再跟我汇报吗？”
明明只是打电话，霍九却感觉一股寒意透过来，冻得他浑身发凉。
霍九咽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沈小姐说她有祁总您五年前出事的线索。”
……
宋辞是跟祁宴礼一块回到医院的。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仍旧安静的很，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沉闷。
祁宴礼接电话的时候，她隐约听见霍九说了“沈”“线索”类似的字眼。
宋辞心底疑惑，但她知道就算问，祁宴礼也不会告诉她，更何况她能以什么身份立场问？
车平稳地停在住院部大楼的地下车库。
霍九早就在对应的停车位等着，迎上前，给祁宴礼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宋辞，立马把话头一转，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叫了声：“祁总，宋小姐。”
宋辞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弯腰下车，径直朝后备箱走去拿东西。
祁宴礼见宋辞那疏冷的态度，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烦躁得不行。
他救她一次，她怎么还给他摆上脸色看了？
祁宴礼皱了皱眉，两个呼吸间压下不悦的情绪，吩咐道：“霍九，帮她把东西拎上去。”
“是，那祁总，沈小姐……”
“我自己去就行。”祁宴礼把车钥匙丢给霍九，“你多留意着点宋长国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赶紧安排。”
说完，他看了眼还在车后面的宋辞，眸色深了几许，转身往电梯去。
站在后备箱外的宋辞垂着眼，说是在拿东西，实际上好半晌过去，什么都没拿，倒是将祁宴礼刚才对霍九的叮嘱听得一清二楚。
——‘宋长国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及时安排过去。’
宋辞蓦然想到她先前在车里对祁宴礼的质问，薄唇轻抿，秀眉微拧。
难道……
她误会祁宴礼了？
他接近爸爸，不是为了想要报复？
第353章 精神失常
‘叮！’
电梯门慢悠悠地向两边滑开，祁宴礼跨步走出电梯，很快就到了沈楚语所在的病房外。
病房的门半掩着。
‘当啷！’
只听得一声响，不锈钢杯子被打翻在地，温乎的水泼洒出来，顿时弄湿护士身上的衣服。
紧接着，沈楚语尖锐刺耳的嗓音从病房内传出：“我都说了我不吃！不吃！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护士脸色微白，迎上沈楚语那阴戾的眼神，心下咯噔，下意识后退两步，轻声安抚着：“好，好，您要是不想吃，那就不吃，沈小姐，您先冷静冷静。”
她是见过沈楚语情绪失控是什么样的。
一会儿哭得稀里哗啦，一会儿又拿脑袋去撞墙，一会儿又破口大骂，手边能扔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儿地扔出去，吓人的很。
所以得知科室那边安排她来给沈楚语送药的时候，她本来想找个理由推脱，可其他人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再加上看沈楚语醒来一上午都还算安静，就咬咬牙进来了。
刚进来那会儿，沈楚语还算正常，就是两眼无神地盯着她。
结果谁知道她刚把药配好，正想着只要看着沈楚语吃下去，自己就能走了，沈楚语却突然站起身，抬手就把她手里的东西打掉，还猛地把小推车推倒，面目狰狞地冲她大声吼叫。
“滚！滚啊！滚出去！”
沈楚语捡起从小推车掉落的小剪刀，瞪着护士，眼角猩红，那模样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拿着剪刀往她身上扎似的。
护士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劝阻，保命要紧，转身就跑，刚跑几步便撞上一堵“墙”。
“别……”护士惊慌失措，还以为是沈楚语追上来了，求饶的话音脱口而出。
可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不是沈楚语，而是一个男人。
那天宋辞和沈楚语发生争执时，她远远见过祁宴礼一眼，跟面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脸色发白地恭敬叫了一声：“祁，祁总。”
祁宴礼颔首，“你先出去。”
护士闻言，回头看了眼沈楚语，忙不迭地快步离开病房。
沈楚语站的地方和房门之间有个隔断，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有人站在门那儿。
她握紧剪刀，想到今早警方来做笔录时，对医生精神失常的诊断半信半疑的反应。
看来她得做的更逼真些，才能让警局那帮人相信她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绝不能被他们带走调查！
沈楚语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接着看都不看门口站着的是谁，就举着剪刀冲了出来，嘴里喊着：“滚！我让你滚！都给我滚出去！”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洒在金属剪刀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就在沈楚语拿着剪刀刺过来的前一刻！
祁宴礼眼神一冷，大掌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