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慕_姜厌辞【完结】(33)

  纪时愿有事没事就想找他的茬,身处狎昵的氛围里也不例外。

  “沈公子这趟沐浴,花的时间比女人还长,是顺便给自己焚了香呢?”

  她头也不抬地讽道,“你情我愿的事,这么兴师动众干什么,搞得跟要献身一样,显得我这个人很随便欸。”

  沈确听她逞完一时口舌之快,面不改色地夺下她紧握的手机,反扣到茶几上,自己那部则依旧在沙发夹缝里躺着。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她的脸,在柔黯的灯光下,他身体忽然前倾,毫无征兆地打碎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纪时愿后脑勺温热又柔软,她猜测是他的手及时垫了上来,难以言述的共振让她短暂心跳失衡。

  要是沈确再继续盯住她眼睛看几秒,可能就会洞穿她伪装的镇定,好在他在这时将目光滑落到了她水润莹泽的唇上。

  “接个吻?”

  冷而低的嗓音沾染上情/欲,变得暗哑,听不出分毫征求般的语气,更像在通知。

  纪时愿没应答,为了驱散那股若有若无的侵占性,趁他不备时,她抢占先机,环住他后颈,再用力咬上他的唇舌。

  等到口腔里的铁锈味弥漫开,她才稍稍收了势,腾出些距离后,用挑衅的目光看他。

  看穿她的虚张声势,沈确没有不甘示弱地回击过去,低下头,含住她的唇,持续几秒,舌头灵巧地往里探,同她勾缠一阵后,轻柔地吮舐着她的舌尖。

  纪时愿眼睛没有太多地方可以安放,耳朵却是出奇的好用,那些暧昧的水声就像荡漾的春波,一下下地攻击着她的耳膜。

  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攀升得更快,灼热的鼻息快要将对方吞噬干净,所有能感受到的存在都变得黏糊糊的,像陷进密密匝匝的蜘蛛网中,无力挣脱,只能半放纵自己陷入情|潮中。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几声,两人齐齐顿住。

  沈确没打算理会,对面却不厌其烦,嘟声中断后,又连着拨来几通。

  吵得人心烦意乱,连涌起的欲望几乎都被浇熄一半,发出扰人的滋滋声。

  沈确直起腰,沿着缝隙摸索一阵,捞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笑了声。

  这声笑凉飕飕的,纪时愿听到差点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上次落在餐厅让你先带走的蓝色礼品袋,我现在要用,你放哪儿了?”是纪浔也的声音。

  “明轩居。”沈确调整好呼吸,尽量让语调恢复正常水平。

  纪浔也没察觉到异样,“我猜也在这儿。”

  沈确有了猜测,“你现在已经在来明轩居的路上了?”

  “算是。”

  沈确看了眼后背已经僵硬的纪时愿,无畏无惧地接道:“门没锁,一会儿你自己进来。”

  纪浔也笑了笑,“其实我已经进来了。”

  纪时愿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去拍沈确手臂,示意他赶紧松开自己。

  沈确没顺着她的意思来,反而还加了力气,箍得她根本挣脱不出。

  纪时愿恶狠狠瞪他,用口型说:你疯了?

  这时纪浔也又说:“你在书房?”

  沈确半真半假地说:“我准备睡了,东西在书房,你自己拿。”

  纪时愿这下确信,沈确是真疯了。

  不过她也差不多快疯了,毕竟在这节骨眼上,她脑子里浮现出的更多的是:要是他俩被纪浔也发现了,算谁的锅?

  沈确这辈子还能给她当狗吗?

  出神的几秒,纪时愿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抱到木雕屏风后面,紧接着室内的灯光全都跳灭。

  她无意识屏住了呼吸,血液却在身体里疯狂跳动,心脏也是,快要跳出嗓子眼时,外面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书房的灯亮了一盏。

  她看不见那头的纪浔也,却能敏感地察觉到他现在离他们有多近,似乎只需再拐一个弯,就能捕获他们。

  纪时愿借着幽暗的光线,看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破一角的睡裙,面如死灰。

  要真被抓包了,她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半夜不睡,来找沈三替她缝一下衣服?

  说起来,也怪沈三。

  要不是他,刚才她明明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避开这起无妄之灾。

  纪时愿凶神恶煞地看向还抱着她的男人,他的神色云淡风轻,只有唇角的弧度清晰可见,印满顽劣、不驯和无视纲常的傲慢。

  她心脏重重跳动两下,险些忘了一个她早就看透的事实。

  如果说纪浔也是个罔顾生死的疯子,那沈确就是一个披着克己复礼皮囊的伪君子,他做事从无道理,全凭喜好,正常人的幸福他避之不及,扭曲的快感才是他这辈子趋之若鹜的东西。

  第21章 21“岳家有个人,我想要他消失。”……

  经过这么一遭,纪时愿那点欲望算泄了个一干二净,等到再也听不见纪浔也的脚步声,卡在嗓子眼的气息终于卸下,她抓起沈确胳膊狠狠咬了口。

  “下回再有这种事,不管最后有没有被人发现,直接算你违约处理,到时候你按就协议上的给我乖乖当条狗吧。”

  纪时愿无视他手臂上清晰的齿痕和洇出的血渍,扯唇凉凉一笑,从他怀里离开前,濡湿的手指故意滑过他脖颈,比出一个项圈的形状。

  不多时,灯光再次熄灭,沈确没跟上去,独自在黑暗里多待了几分钟。

  他的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颈间余温却无法消失,微凉的指尖抚上,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来得轻而易举,平坦白皙的腰腹之下,叫嚣的情/欲卷土重来。

  ……

  纪时愿霸占了沈确的床,还将卧室上了锁,熄灯后的三个小时里,她在

  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气,一面在心里骂着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面给纪浔也拨去深夜扰民热线。

  纪浔也睡下没多久就被她吵醒,脸色臭到能滴墨。

  纪时愿看不见,全当不存在,反赏给二哥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最后怒骂:“你都多大的人了,自己的东西还要托人保管,托就托了,挑谁不好,偏偏选上这么一个死变态。”

  纪浔也大脑昏昏沉沉的,理解不了她这段乱七八糟的发言,直接判定她在发疯,冷脸掐断了通话。

  把气全都发泄出来后,纪时愿心情愉快不少,阖眼没多久,睡了过去,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在讨厌的人头顶肆无忌惮地排泄,真真切切让他们体会一把什么叫屎到淋头的滋味。

  梦境深入人心,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后,她一看见沈确,注意力就被他脑袋吸引走,没过脑问出一句:“你头上的屎被你洗干净了?”

  短短半天时间,认定她疯了的人,就这样又多了一个。

  纪时愿直接回了东山墅,后来那几天,她都没有出过门,有天晚上林乔伊告诉她经由她剧本《暮归里》改编成的短剧《相府嫡女》备案已经通过,五天内将完成选角工作,下月初开机。

  纪时愿的第一反应是:这改编后的名字也是够土的。

  林乔伊在电话里极不走心地安慰了句:“至少不是《王爷缠宠:王妃哪里逃》那卦的。”

  纪时愿没话说了,通话一中断,她慢半拍地想起买下自己剧本的是同岳家有合作关系的星海,而星海恰好又是凌睿的公司,作为公司里寥寥无几正处于上升期的短剧演员,无疑凌睿会成为男主角的最佳人选。

  自己写的剧本,给自己高中时候的死对头出演,没准还能让对方大火一把,要说纪时愿心里一点膈应都没有是假的,但她也不至于抛下职业道德,赔偿大笔毁约金后将剧本收回。

  就在《相府嫡女》官宣男女主角的当天,纪时愿在自己家见到了凌睿。

  那会她正围着新订做的纯手工钩花小披肩在后花园喝茶,手里捧的是林乔伊发给她的改编剧本。

  远远听见一道不快不慢的脚步声,纪时愿没回头,而是将剧本复印件反扣在桌面上,等人走近,头也不抬地问:“欧阳钰让你来的?”

  欧阳钰想找她二哥合作已经有段时间了,只不过纪浔也瞧不上这人在商场上的某些肮脏手段,每回都让欧阳钰吃了闭门羹。

  估计就是因为纪浔也这条路走不通,欧阳钰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试图通过牺牲凌睿的方式讨好她,从而敲开与纪氏的合作大门。

  凌睿入行已经有三年,不知不觉间已经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纪时愿这波直球操作打得他猝不及防,但不妨碍他按照计划扯谎到底,“是我想来的。”

  纪时愿不信,第二次戳穿:“没有欧阳钰在背后协助,你能进别墅区?”

  多半连她家在哪儿,他都打探不到。

  凌睿还是没说实话,“真的是我想来同你就以前那些事好好道声歉,至于能来到这里,的的确确离不开欧阳姐的帮助。”

  纪时愿不再执着于他虚与委蛇的姿态,拎出他话里的关键词,用怪里怪气的话腔重复一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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