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乔管家就不用多做解释了。”
对于他的真诚道歉,孟骞尧头也不抬。他继续用水冲洗着衣服上那一处脏污,语气平静却又带着讽刺。
“是不是真的不小心,我们都心知肚明。”
重新直起身时,孟骞尧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那双直勾勾看着于斯佰的眼睛,眼底是一片死水。
他反问道:“还是说,哪怕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也是。”孟骞尧冷笑道:“三年前骗我的时候,乔管家就已经能演的一出好戏了。估计这几年过去,乔管家的演技应该更精湛了不少。”
“谢谢林先生夸奖,应该的。”
对于孟骞尧提起三年前的事情,于斯佰没有半点心虚或者慌张,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回以感谢。而接着,他又像打量一个商品一样,重新将孟骞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明明已经能负担得起那么贵重的礼物了,可他身上竟然还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于斯佰不用花费太多力气就能猜得出来,他这么做,应该就是为了他家夫人。
想要通过打扮成以前的清纯模样,向他家夫人证明,他还是从前那个林骞尧,从而唤醒夫人的回忆,以此博取青睐和怜悯。
实在是,于斯佰不由地叹了口气,实在是一条可怜又可恨的烂虫。明明之前已经受到了那么深刻的惩罚,可还是死不悔改,惦记着不该惦记着的人。
——看来当时少爷还是下手轻了。
想到这里,于斯佰就忍不住惋惜地说道:“对了,说起来,这些年林先生应该很辛苦吧?也不知道林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您的腿看上去好像并无大碍,您的那张脸……它似乎也很完美。”
于斯佰由衷地赞叹道:“我想您一定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吧?真是为难您了,林先生。明明您已经活得很不容易了,还要为了容貌和身材耗费心机。这也是我的不对,当时没有拦住少爷,让他……对您的腿开了一枪,还毁了您的容。”
“……”
哪怕早就做好对方不会说什么人话的准备,但当他听见他说起毁容和断腿的事情,孟骞尧还是忍不住拳头一紧。
几年过去了,这个乔斯佰……不,现在应该叫于斯佰了。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叫他觉得恶心。
孟骞尧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那天他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把这个人跟于景焕一起杀了解恨——这条自认为自己有多么高贵的于家走狗,这条给于景焕递刀的走狗。
如果不是他……
心头恨意如同沼泽般将他包裹着,孟骞尧双眸逐渐爬上蛛丝般的红血丝。
如果不是他,于景焕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带走满满!他又怎么可能会被于景焕断腿毁容,脸上的疤痕到现在都消除不了,只能靠着一块假人皮来遮遮掩掩!
只是,哪怕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杀了面前的人,可孟骞尧最后还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是朝着于斯佰露出同样虚伪的一抹微笑。
“是有些辛苦。不过为了满满,这些都是应该的。毕竟……毕竟以后我跟满满是要做夫妻的,我还是想以最好的样子成为她的丈夫。”
孟骞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像有些人,永远只能做个下人,永远都上不了台面……哦不,以后可能连个下人都没得做了。你说是不是啊?乔管家。”
在于斯佰不知想到什么而略显得有些僵硬的笑容中,孟骞尧转而又道:
“啊,不好意思,叫错名字了。”
“现在应该叫你,于总。”
*
从洗手间回来的两个人,相谈甚欢,气氛一片和谐。
对此,薛理不禁抿了抿唇,神情不耐,心里很是失望。
于斯佰。
没用的废物一个。
他还以为他会借这个机会把人从后门丢出去……没眼力见的没用的废物一个。
一边在心里骂着,薛理一边帮林满杏把罗光霁送给她的,限量款的小绿人全家福一一摆好,等林满杏坐好之后,他拿起相机,对着摄像头后的少女展露笑意。
“满满,看镜头。”
很快,快闪声音响起。不过片刻后,一群人便坐在客厅里,开始陪林满杏看起了她一直没舍得看的,特别留在今天看的电影《小绿人3》。
“这还没送客人走呢,我们寿星就熬不住了?”
时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10,眼瞅着这场生日会的主人公的笑声逐渐变小,柴寄风看着昏昏欲睡的林满杏,不由地轻笑调侃出声。
闻声,薛理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嫌弃他多嘴。他小心翼翼地又扶了下靠在他肩膀上的林满杏,轻轻唤了她两声后没得到什么反馈后,他道:“我送满满上楼睡觉。”
在孟骞尧骤然冷下来的神情和其他人略显怪异的表情中,薛理带着天然的优越感,泰然自若地就指挥起来:
“菲奥娜,你安排一下,送各位客人离开。”
*
“既然满满要睡觉了,那我今天就不多再打扰了。”
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孟骞尧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才安稳的情绪又忍不住波动起来。他很努力地控制着,这才没有就那么莽撞地冲上去,而是选择对贱人们弹琴后,转身离开。
只是他忽然想到什么,在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孟骞尧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们。
仿佛揭下来了一张无形的假面,鸦发凤眼的男人,明明是贵气而又隽逸的长相,可不知怎么的,那双眼睛此时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粘稠而又污秽的恶毒。
他微笑着道:“差点忘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自我介绍。”
“……这就不需要了吧?”
看着他这张脸,尤其是再对上那双眼神,没由来的,卢嘉木越发感觉到厌恶,就好像这张人皮下裹藏着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恶心怪物。
他又一次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还好当时于景焕带林满杏走了,不然……卢嘉木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林满杏一直待在这个林骞尧身边,她现在会过得多可怜。
林满杏她笨笨的,看不出来这个人有多恶心,他可是第一面就看得一清二楚!
有哪个正常人……有哪个正常人会伪造出一张**作为生日礼物的?疯子,这个人绝对就是个疯子,他绝对不可能看错!
油然而生的厌恶和一直身处高位的优越感,让可以说是饱含着恶意的,替好些人说出了他们想要说的话:
“我们对垃圾叫什么这件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可孟骞尧却显然不是很在乎他的态度。
“感不感兴趣,听了再决定也不迟。”
他只是微微勾唇,唇线一端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众人莫名的心
底一凉时,他余光瞥过重新从楼梯下来的薛理,平静地开口道:
“重新向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维伊黎孟那迪航运在华国区的董事总经理兼股票和基金结构产品MD。”
“孟骞尧。”
第107章 小村姑也能让爹味总裁和前夫哥打起来吗?^……
孟骞尧?
怎么会是孟骞尧!
怎么会姓孟!
“啪!”
将手里头的资料反复看了个遍,薛理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愤怒而又荒谬的情绪,将一切怒意宣泄在被他砸碎的杯子上。
“是他,绝对是他!”
薛理猛地站起身,他重重地指着桌子上的材料,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于斯佰,斩钉截铁:“肯定就是他对小焕动的手,肯定是这样。”
几个月前收到来自维伊黎的噩耗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几天,林满杏张口闭口提到的“林骞尧”更是不绝于耳,薛理越想,理智就越发摇摇欲坠起来。
“害死小焕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找上满满。真以为这里是维伊黎,我们动不了他吗!”
“……”
听到他的话,于斯佰不言。只是拿出了一份新的材料递给面前的薛理。
“这是什么?”
薛理不耐烦地接过,却在看清了上面的黑字写了什么后,他神情一怔。
“事实上,我们的确动不了他。”
于斯佰的心情也没有平静到哪里去,但他还是尽量维持冷静:“这一次林骞——孟骞尧,准确来说,这一次孟骞尧来华国,是华国政府邀请的。”
“预计五年以内,华国会和维伊黎全面建立战略合作关系。而孟那迪航运作为维伊黎航运事业的核心部分,就被维伊黎政府要求指派要员长驻华国。这个人就是……”
于斯佰停顿了一拍,道:
“孟那迪集团未来的主人,孟骞尧。”
孟骞尧。
可以说,这几天于斯佰看“孟骞尧”这三个字,次数多到他都快觉得陌生了。
他没想到,林骞尧竟然会是孟钊赫的儿子。他原本以为他能给林满杏送出那些礼物,不过是这几年爬上来了,赚了点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