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也不用付钱。
站在打饭窗口最末尾的大妈看到桌上仅剩一碗，有些狐疑：“奇怪，好像少了一碗？”
“阿姨你们还没下班呀，辛苦了。”
又一批学生来吃饭，大妈把消失的一碗抛之脑后。
赶快干活吧，等会儿还要去开会。
*
开会开会，人没到齐，自然是不能开会的。
率先到达操场的人们交流着信息，文姝也趁机把她们今天要商量的几件大事传递给其她人。
口口相传。
之后赶来的同学们听到她们都在聊“医院”、“绿水”和“外来人员”的事情，也顺其自然地加入进来。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估计人差不多都来齐了，路上也没有灯光烛火了，拿着大喇叭的青年从草地上站起来，“喂喂”两声。
窸窣的说话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喇叭青年清了清嗓子，说：
“大家好，我是外国语学院的杨风，在开会之前，我有一些话不吐不快。”
大家等待着她的话。
“亲爱的姐妹姨姥们，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
“男人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威胁大家的生命安全。我知道，大家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可能有些不适应，甚至害怕。”
杨风声音沉稳而有力量。
“但是，在并肩作战之后，相信大家都已经发现，这些变化，没有任何可怕的地方。
“皮骷髅不会繁殖，无法增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总有把牠们清除干净的一天。
“当我们把牠们清除干净，这个世界，就真正意义上的，独属于我们了！
“二十年前，轻女重男被认为理所应当。
“十年前，女权发出的声音会被刻意打压。
“但现在，牠们已经变成了腐朽的皮骷髅，是我们，我们女人，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块大地上！”
杨风的声音变得激昂，她为这一切感到兴奋。
“姐妹们，我们不需要对这一切感到害怕！
“尽管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是，接下来只会越变越好！
“古代先辈能在封建社会做出成就，如今，有一整个广阔天地等待我们施展拳脚。
“为什么要踌躇不前？为什么要害怕恐惧？！
“父权制社会的骤然倾覆纵然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未知的未来似乎也令人心生犹疑，但我们应该高兴！
“因为，世界是我们的了！”
杨风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让我们迎接崭新的世界！”
她的话语简单，但触动人心。
女人们站起身，啪啪鼓掌，欢呼声震天动地：
“迎接新世界！”
嬴婥拉着越女士跳起来，随着人群一起高呼：
“新世界！”
旧星历2035年9月9日13点33分33秒，未知病蠹降临全球。
蓝星进入新纪元。
*
开会实际上并没有花费多久时间。
关于外来人员进入的投票，投票压倒性的“同意”。第二天，就有人去接应粮油街的姨姥们。
除此之外，还有嬴妗越提出想拿走一部分绿水和绿草的事。
嬴妗越不确定坐飞机的好友情况如何，在机场等待的另一位好友情况又如何，想带上一些现成的草药以防万一。
这也是她今天去医院拿药的主要目的。
她们今天做了很多事，事出有因地拿走一部分，完全没问题。
而且皮骷髅这么多，物资并不匮乏，学生们不介意做好事，投票也是压倒性的“同意”。
之后，大家各自选择了任务组队，便散了。
一部分人回宿舍洗澡休息，为第二天的任务积蓄能量；
另一部分人则觉得夜生活无聊，准备去男宿舍找找刺激，把清理任务做了。
要去找刺激的，当然包括嬴婥。
嬴婥要去，嬴妗越和姜世娠当然跟着，姜世娠的舍友不可能丢下姜世娠，也跟着一起。
来到男宿舍，这里游荡的皮骷髅被清理过了，只有留下室内无法开门出来的。
领着她们这些找刺激的年轻人的，是那位毛躁短发的宿管，她打开宿管室的门，熟练地砸扁男宿管的头。
后勤组拿吸尘器吸走地上的绿水。
宿管把备用的房门钥匙分给她们。
嬴婥主动要了最高层的钥匙。
战神，就应该挑战最累的活儿。
“越女士，你就别跟着我了，我长大了，不用你陪。”嬴婥把越女士推到三楼走廊，又对姜世娠使了个眼色。
姜世娠立刻跟上：“越姨，我和你一起。”
嬴婥蹬蹬蹬跑上六楼，武媖跟着她一起上来，说：“你干嘛要特意和你妈分开？”
嬴婥说：“她不喜欢爬楼梯，让她为了我爬楼梯，我会有心理负担。”
武媖说：“你们感情真好。”
“因为越女士是特别好的母亲。”说着，嬴婥掏出钥匙插入第一间宿舍的门。
“好了不说那些了，来大扫除！”
第7章 “但第一名和第二名，为什么要成为朋友？”
打扫结束，夜色已深。
女生宿舍都有人住了，嬴妗越母子住进了学生们今天打扫干净的教职工宿舍。
嬴婥和嬴妗越先后洗完冷水澡，一起躺在床上。
蜡烛熄灭，黑暗笼罩。
嬴婥侧躺着，看着黑暗中越女士隐约的轮廓，感慨说：“好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嬴妗越嗯了一声：“你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熬夜打游戏。”
嬴婥半心虚半真诚地说：“游戏很好玩嘛。”
她转移话题：“我想练习感官。”
嬴妗越了然，把手伸出被子递给她。
嬴婥握着越女士的手，感受她的身体状态。
“嗯，心跳正常，血液流通正常，器官正常……嗯……随便说说的，只是感觉，不太能准确分辨。
“我刚刚和阿娠说了，让她明天给我带本医学教材学习一下，等我学会了，就真的可以给你诊断了。”
听女儿说要成为她的家庭医生，嬴妗越笑着说：“好啊。”
静谧的夜里，身边的人的存在感总是格外明显，轻缓的呼吸、隐约传来的体温、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对于感官敏锐的嬴婥来说，除此之外，她还能听到对方心脏稳定跳动的怦怦声、身体与被褥摩擦的嚓嚓声、眼睛眨动的啪嗒声……
听着越女士稳定的心跳，嬴婥仿佛回到了曾经泡在羊水里的时刻。
气氛一时静谧。
过了几分钟，嬴婥忽然说：
“现在的情况还挺像姚姨的出道作《明日无男》的。”
已经酝酿出些许困意的越女士思绪缓慢，慢吞吞地回答：“嗯……是很像。”
嬴婥说：“有没有可能，现在的情况也有姞姨和姚姨的手笔？”
越女士睁开眼睛，清醒片刻，说：“没有。我们还做不到全球停电昏迷中蠹。”
嬴婥遗憾：“好吧。”
这一下打散了嬴妗越的睡意，她想起什么，说：
“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也觉醒了能力。”
嬴婥问：“是什么？”
嬴妗越：“读心。”
嬴婥说：“很适合你诶，我一直觉得你会读心，这下成真了哈哈哈。”
安静了会儿，嬴妗越无奈地说：“你控制一下，别爆出那么多和阿娠一起做的坏事。”
在听到别人有读心术时，人的第一反应总是——回想那些“不方便给别人听到”的事情。
嬴婥叹了口气：“我努力吧。”
顿了顿，嬴妗越说：“原来那盆花是阿娠打坏的，你们一直说是米粒。”
嬴婥嘿嘿一笑：“阿娠崇拜你，想保持你对她的好印象嘛。
“米粒得到了猫条，阿娠也找姞姨自首了，没有任何生物受到伤害……除了那盆姞姨送的花。”
嬴妗越无奈地说：“这算什么大事，哪里值得瞒我十三年？”
嬴婥说：“一开始为了保持第一印象没说，后面就更不好意思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嘛。”
嬴妗越说：“希望你明天告诉她这件事，她不会太尴尬。”
嬴婥嘻嘻一笑：“她肯定会尴尬得脸红的，没准一整天都躲着你走。”
嬴妗越笑了笑，说：“你不介意我的读心术？很多人都不喜欢别人听到她们的心声，更不喜欢妈妈听到她们的心声。”
嬴婥动了动，手越过嬴妗越的身体抱住她，头贴在她的肩膀上，距离她的心脏只有一掌的距离。
女儿温热的气息和体温覆盖了嬴妗越的半边身体，女儿带着安慰的声音悄然钻入耳中。
“越女士，我永远不会怕你，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