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高明被她一个鼻涕泡给恶心到，这会儿马上说道：“好，我这就去。”
纪雀在外婆病房，纪高明上楼去找纪雀算账，周行野拦下他：“纪先生，好巧。”
巧？
这怎么可能会巧呢！
纪高明停下脚步，脸上有了笑意：“周公子，您也在呢。我是来找雀雀呢，她在里面吗？”
“她在，但她不想见你。”
周行野说得直白，纪高明就算想装傻也不行。
他顿了顿，终是收起脸上的客套与虚伪：“我是她父亲，我有事找她，她不见我？”
周行野像是没听到。
医院不让点烟，他便捏在指间，慢慢的拈着，一双目光清冷又锐利，像是狩猎的豹子，在戏谑的盯着挖空心思想要出逃的猎物。
纪高明心下没底，面对这样的周行野，总觉得自己处处都低人一头。
“周公子，我想见自己女儿，总不能见不着吧？”
纪高明再次开口，话中有着忐忑。
周行野将指间的烟卷掐进一边的垃圾桶，抬头，音色清凉：“我记得纪先生口中的女儿，一直都是纪翡小姐，什么时候，又跟雀雀有关了？”
这是根本不承认纪雀跟纪家的关系。
以前不承认，是因为纪雀跟纪家已经断绝关系。
现在不承认，是因为真的没关系。
“周公子，纪雀是我亲生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之前她闹脾气，断关系，是因为她年轻不懂事。可我们当父母的，总不能真的就跟个孩子较真，她说不认父母，就真的不认了吧？她不认我们可以，可我们总是要认她的。”
纪高明说着，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要纪雀出来，给苏丽红赔礼道歉。
“认了我做什么？雏鸟长大了，总要离巢远飞，纪先生，你说呢。”
就在此时，病房门打开，纪雀站在门口慢慢腾腾说着，纪高明看到她，顿时就一身的火气。
“纪雀，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可你看看你现在都干了些什么？忤逆父母，不忠不孝，你到现在，连你母亲都敢打。是不是以后等我们老了，根本就指不上你，还要天天挨你的骂，受你的气？”
这哪里是什么女儿，这就是纯混混，是祖宗吧！
成天动不动就打人，就打架。
之前打陆家人，后来欺负她姐姐，现在，更是连亲生的母亲都打！
再这样下去，她是不是要成混世魔王？
“哦，这叫有其母，必有其女。苏丽红把外婆气到吐血，人还活着，就来争遗产，我不都是跟她学的吗？言传身教，我学得还不错。”
纪雀懒洋洋说着，纪高明脸色难看，“你胡说些什么！你妈做得再不好，也是你妈！不管她有没有做错，你就不能忤逆她！”
纪雀瞥他：“纪先生说错了，我不是忤逆，我是直接动手了。如果纪先生觉得我做得不对，也可以跟我讲讲道理。但我的道理，向来不怎么乖巧，纪先生大可试试。”
【第175章周公子想自伤，我满足】
纪高明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硬是在嘴边生生打了个哆嗦，然后话头一转，说道：“胡闹！我是你爸，我要试什么？你口口声声纪先生，规矩学哪里去了？”
纪雀眼睛一眯：“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跟苏丽红真是如出一辙的蠢。天天拿着父母恩情说事，你配？”
她的耐心，几乎已经要告罄。
面对这些纪家人，再一再二的折腾，她不想再留情了。
抬脚踹了一下门，转身离去。
“周公子，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女儿，这不管怎么能成材？”
纪高明指着纪雀的背影骂，骂她桀骜不驯，骂她不敬父母，骂她乖张野蛮，骂她土包子，不知人情世故。
他大概是失控了，骂得很多，也很难听。
周行野脸色冷淡：“纪先生，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可以回去安排后事了。”
纪高明一愣：“周公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小祖宗，不是个吃亏的。
这里是外婆的病房门口，她不会出手打人，但她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纪家。
“天黑之后，我要看到纪家的收购合同，摆在我的眼前。”
纪雀打电话出去，冷着声音说。
纪家人像是茅坑里的苍蝇，不吃人，但恶心人。
被他们一次次的沾染，纪雀以为自己已经能做到很佛系了，可是，不行。
从最初的抽血，到后来的得寸进尺，再到现在的蹬鼻子上脸，是她纵容出来的恶果。
既是她的错，那就要改正。
对方诧异片刻，声音是惊喜的，又有着甜软：“雀姐，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天黑之前，纪家必定改姓！”
武零欢喜的声音压不住。
她是之前奶茶店的服务员，也是黑曼巴直接调过来的人手。
武零看着甜软，但身手不错，智商也很高，是个极为得力的金融人才。
把她用在这里改姓纪氏，这是大材小用了。
“嗯，等你消息。”
纪雀挂完电话，冷着眉眼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
松松垮垮的T恤被拉扯了下，露出她有些暧昧的锁骨，周行野弯腰，瞧着她锐利的眉眼：“生气了？”
“不生气，但是想杀人。”
她抬眼看他，“纪高明与苏丽红一对蠢货。”
总觉得，自己与蠢货接触多了，自己也会变蠢。
周行野垂眸瞧她。
这姑娘不撒娇不闹妖的时候，那张脸更冷，更美，骨子里的乖戾也是压不住的往出冒。
天生属魔的，小魔女。
“有我在，你的手上就不能沾上他的血。哪怕，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周行野看她烦燥，眼底隐隐又有血色拉出，他便牵了她的手，虚虚抱着她，哄着她，“不至于为他们动杀心，不值得。”
少女若是生气，会发狂，会六亲不认，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说有双重人格，其实根本不是。
是她把自己压制得太狠。
这么多年，她修身养性，也太想做一个乖乖女了……可惜，纪家总在逼她，逼她破戒。
“周行野，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的再也变不回来的时候，你记得杀了我。”
纪雀靠在他的怀里，闷声说着，“我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杀人机器。”
她话音落下，没听见周行野出声。
刚要抬头，脑袋被他“啪”的一声，轻敲一记：“随便能够抛弃的感情，从来不是认真的。”
纪雀揉了揉脑袋，不疼，他也根本没用力。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完美，也不是你喜欢中的周公子的时候，你会抛弃我而离开我吗？”
周行野反而问她。
纪雀摇头：“不会。”
“那就是了。你不会，我也不会。”
“可你我不同。”纪雀说，“我懂医，我可以救你，医生救死扶伤……”
她话没说完，周行野抱着她，闷笑出声。
纪雀停下话头，掀着眼皮看他：“笑？”
仅仅只一个字，周行野不笑了。
他咳了一声，收了笑意，低声说道：“不笑了。不过，你确定你是救死扶伤，而不是打倒一大片？”
她救人的次数，相比于她打架的次数，真是少得可怜。
纪雀恼了，抬脚跺他，周行野脸色微变，强忍着没有抱脚跳起，纪雀站到一边，呵声说道：“周公子想自伤，我满足。”
她冷着脸走了，周行野“啧”了声，笑。
惹不起的姑娘啊，又凶又可爱。
“雀姐，外婆的病情，有点不对劲。”
苏砚指着刚刚出来的血液报告，皱眉说道，“这里有点问题，白细胞不正常……像是，中毒？”
中毒这两个字入耳，纪雀目光微顿。
她接过报告看着：“分析了吗？是什么毒，知道吗？”
“应该是一种慢性毒，常年累月的加，每次只加一点点。但时间长了，这些毒素就会变得很可怕。”
苏砚说，“有点像是，实验室出来的东西。”
“你是说，外婆被有些人当成了小白鼠？”纪雀指尖点着报告，若有所思。
这暗中，似乎是有一张无形大网，正在慢慢的将她网进去，并且，已经在悄然收网中。
纪雀眉眼寡淡，想着事情，苏砚不敢说话，等着纪雀下一步的指令。
……
医院修养两天后，纪雀把外婆再次接回了公寓。
公寓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依然干干净净的。
“外婆，我找人配了中药，一会儿煎药给你，你先服七日。”
纪雀说，把提回来的药包，给了林姐，林姐是专门照顾外婆的护工，马上就去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