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观战室内，郭安杰抬手捂住眼睛，一副不忍心看的样子，感叹道：“对手实力不弱，何必树敌呢？待会儿被虐怎么办？我最看不得美女受欺负了。”
他嘴里说着不忍心，眼珠子还是透过指缝往外瞄。他眼角余光刚瞟向身边人，就被吴天甲抓住。
“看我干什么？”
郭安杰放下手，眼珠子骨碌碌转，贱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担不担心？”
吴天甲反问：“担心什么？”
郭安杰假意“呜呜”哭两声，一脸夸张悲痛表情：“好狠的心呀。”
“别演了。”李子悦白他一眼。她看上去心情极好，又转过头看擂台，嘴角翘起，“这不挺好么，如果换我下场，也会抓住机会骂一顿这些布雷赛克来的混蛋。这群人就是欠，身份跟奴隶差不多，还敢摆架子。”
郭安杰两手一摊：“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李子悦没好气：“你这话是骂我的人还是在骂尼达的人？”
郭安杰不敢当面拔虎须，忙道：“当然是尼达。”
吴天甲瞥一眼，没说话。他沉默注视擂台，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虽然那张嘴惹是生非，但她很擅长调动周围情绪。
骂人能骂到全场暴跳如雷，也是一种才能。如果她身处军队，肯定也擅长战前动员。
台下，花双双又去下注，她对多絮的信任从不是盲目而起。
有些事连尤肯都不知道，在琉璃庄园训练时，有一次半夜失眠，她起床到处乱走，竟然看到多絮一个人在训练室。
她在旁边看很久，毛骨悚然地发现，她的操纵速度比平时跟他们一起时快好几个台阶，甚至比自己链接精神力时更快。
花双双抬头看一眼屏幕，多絮的赔率遥遥领先，所有人都不看好。一想到今天又能大赚一笔，她毫不犹豫把所有钱下注多絮。
周围有人看到，提醒一句：“喂，别冲动，你看看台上……”话说到一半，这人卡了壳。
今天擂台上的赛况出乎意料，比赛刚开始，被众人判断必败无疑的银灰色机甲竟占上风。
前半分钟它处于防守状态，数次避开攻击，似乎在观察对手招数。
观众还没看出端倪，忽见银灰色机甲脚下加速滑行，以掩耳不及之速射出激光炮，轰——，正中对手。
这个时候，比赛才过去三十三秒。
多絮根本不给对手反应时间，银灰色机甲在半空中一个俯冲，完美避开朝它射来的大范围群机炮，耀眼的炮火在她周身绽放。
没有任何一击落到自身机体。
面对这样强力攻击，银灰色机甲却给观众一种悠闲感。它从容不迫地举起机枪，瞄准对手关节。
咣，咣，咣，咣，连续四声巨响——
号称防御功能最强的重型机甲，霎时间被卸下四肢，惨烈无比地被砍成“人棍”，“咣当”一声，机身重重坠落于地。
三十九秒，比赛胜负已分。
第22章
全场一片寂静。
观众们瞪大眼张大嘴，就眨两下眼的功夫，怎么，怎么就结束了呢？
多絮操纵机甲过去，懒洋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还比吗？”
面具18号咬紧牙关。
“比赛前，你说我哪怕求饶也没用。”多絮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人大度，你现在求饶还是管用的。”
面具18号又是生气又是耻辱，整张脸都涨红了，虽然面具挡住脸，可观众和对手还是能看到她眼白处都气出血丝。
多絮微笑着问：“认输吗？”
裁判密切注意这边动静，一旦有人认输，他立刻宣布比赛结束。地下赛每年都会闹出人命，上头政府又查得紧，少死个人总能少点麻烦。
面具18号目光朝某处贵宾席望去，那是主人尼达的方向。
那里什么表示也没有。
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惧怕，这次输这么惨，把主人的颜面都丢光了，回去后将会面对什么？
面具18号闭了闭眼，狠下心，突然抬手拉出自爆装置，打算同归于尽。
多絮笑意一僵。
虽然这场比赛已经稳赢，但她并未放下戒心，视线一直牢牢锁住对方。十八号抬手的动作全场都看见了，观众还以为她想开启驾驶舱出来。
多絮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疯了？！不就一场比赛！”
她出手果决，飞速调配出光剑武器，劈头斩向驾驶舱，必须在数秒内破坏自爆装置，否则整块擂台都被会波及。
在四周观众眼里，银灰色机甲瞬间移动，速度比刚才更快。
机甲肩部的高能粒子炮打开，近距离轰炸，隔着高强度防护罩似乎都能闻到焦炭味，面具18号的机甲某些部位已被熔化。
危急时刻，面具18号举起盾牌挡住攻势，按下密码的手指稍停顿。
趁着这一瞬，多絮拔出光束军刀，近距离刺入驾驶舱旁边熔化部位，用力一挑，驾驶舱被强制打开，下一秒，自爆器被拉出，甩至半空中。
轰——，炸开绚烂火光。
整个赛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花双双看呆了，半天合不拢嘴，这这这……这发展比电影情节还精彩。
多絮手上仍拿着光束军刀，透过面罩冷冷望去，眼神仿佛在说，如果宁死不低头，她可以成全。
面具18号迎上视线，绝望地闭上眼：“我认输。”
全场哗然。
李子悦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兴奋握拳：“好！赢得漂亮！”语气中毫不掩饰对多絮的满意，她咧嘴大笑，哈哈，这下看她哥还能说什么！
不止是她，房间里其他人也没想到在自然人等级的比赛中，可以看到这么精彩的对战。
另一处贵宾席，尼达手中端持的红酒杯轻轻一晃，摇头笑道：“输得真难看。”他分明已是六十多岁高龄，可脸上皱纹几乎找不到，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和颊边才会荡起纹路。
能源商尼达，在整个宇宙都赫赫有名，资产排名能入前十。他有两个出名的爱好，一是机甲，二是酒。
尼达的眼神一刻都没有施舍给自家十八号，而是望着多絮笑：“这倒是个好苗子。”他回头问了句，“对了，进化者那边也快比完了？”
下属回复：“三号已经赢了。”
今天自然人和进化者同时开赛，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进化者比赛来的。不单单是实力差距，两边赛场也是天壤之别，自然人这头只是简单的大擂台搭上防护罩，进化者那边却是虚拟模型，拟真各式各样的环境，看起来更带感。
挤到这儿来看自然人比赛的观众，都是抢门票没抢赢的，甚至很大一部分人是明星选手的粉丝，抱着来这里能撞见选手的希望。
但尼达选择观看自然人比赛。
三号今天的对手跟她实力悬殊，赢得毫无悬念，他根本没兴致，就选择自然人这场来打发时间，运气好说不定能选出几个有潜力的。
瞧，他运气不是挺好么。
尼达站起身，坐得久了，腰有些酸。他捏了捏腰部，不由感叹，再怎么做手术，身体的年龄总是比外表更诚实。
“我先走了，十八号照老规矩处理。”说完，他踱步离开。
“是，主人。”属下低头恭送。
比赛已经结束，可观众席上仍是兴致高昂议论纷纷。花双双没兴趣挤在这里，她满脑子都是钱，发了，发了，又发了。她一边心算收益一边往前走，高兴过头了，一时没注意前面有人。
啪——，脑袋似乎撞到了温热的地方。
花双双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忽然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像被垃圾一样丢开，在地上打两个滚才停住。
“别挡路。”一道清冽的女中音在头顶响起。
花双双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三人，其中两人带有面具，看起来跟擂台上那人是同一来路，从气势看就不好惹；还有一个她在视频中看过，就是多絮下一场的对手，西肯斯。
面具3号走在最前面，连余光都没朝这边晃，她根本不把花双双放在眼里，仿佛刚才扔开的只是个不起眼的脏东西。
她脚步很重，一步步往擂台方向走去，嘲讽道：“输这么难看，主人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这种人活在世上都浪费空气。”
走在她后面的是面具6号，笑着补刀：“她是怎么排到十八名的？我看八十都悬。”
“输得不算冤，她对手很强。”西肯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目光随之望向擂台上尚未离开的选手。
闻言，面具3号脚步一顿，回眸轻蔑道：“不过是个自然人。”
尼达的队伍按照实力排名，前十名都能获得基因手术的资格，皆参加进化者比赛，十名之后的则是自然人。
西肯斯也是自然人，于是抿唇不语。
面具3号勾唇一笑：“西肯斯，你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难得主人欣赏你，愿意出资给你做基因手术，你确定想一辈子当个自然人？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拒绝，主人不会再回头询问。这世上多的就是人，总能找到好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