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不紧不慢跟着走，突然，前面带路的人放缓脚步。
唐默长长吐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主动问我哪里不开心。”
漫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昏黄的灯光斜洒下来，将他地上的影子扯成一条长长黑色。
多絮沉默。
唐默转回身，上前一步，拉近彼此距离，“你和他在一起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多絮仍然沉默。
唐默跟她相伴二十几年一起长大，是亲人也是恋人，对她每个细微的表情都熟悉到极致。他勾起唇角：“看来还没有。”
多絮睫毛微微一颤，抬眸迎上他视线。
“你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我知道，那男人的长相正中你审美。”唐默伸出手，将她一缕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手指状似不经意擦过耳垂，一触即离。
他收回手，目光深深，“不过，以我的了解，你应该更偏好我这种类型。”
“你很了解我？”多絮偏开脑袋，又把那缕头发扯出来，“不好意思，我更喜欢新鲜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想气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呵，我是怎样的人？”
唐默握住她的手：“你喜欢好看的，但在感情上，你坚持以真心换真心。”顿了顿，“我是真心的。”
他们站的位置旁边就有一扇门，说完这句，唐默突然手上用力，将她拉进昏暗的房间内。
一下子进入黑漆漆的环境，视野模糊。
多絮的背部靠住墙壁，突然额头上碰到男人肌肤的温度。
唐默低下头，跟她额头贴着额头，声音伴随灼热呼吸传入耳中：“我们结婚吧，今后的人生，我们以世上最亲近的身份陪伴彼此，”他注视她每个表情变化，“一直一直在一起。”
多絮轻轻一颤。
这句话她记得，在还是唐臻的时候，他第一次求婚就是这么说的。
“你的脸皮变厚了。”多絮深呼吸一口气，抬眸，“我上回就拒绝，你居然还提第二次，这是浪费时间。”
她抬手按上他结实的胸膛，想将人推开，“我们走吧，首席还等在那里。”
唐默将她的手拽在手心，“你上回虽然拒绝了我的求婚，但是你承认还爱我。”除了刚进入房间的一刹那，此后两人的双眼很快就适应黑暗，能清晰看到彼此眸底的情愫。
他继续问：“你还爱我吗？”
多絮秒答：“不爱了。”
唐默轻笑一声：“骗人。”不过，再继续拖下去，他的确担心会被那个叫“吴天甲”的家伙捷足先登。边上有人虎视眈眈的感觉令他非常不愉快，需要提前排除障碍。
唐默凝视她的双眸，“爱还是不爱，从亲吻中就能感觉到。”
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
多絮突然伸手捂住他嘴巴：“我不想跟你接吻。”
上一次被拒绝后，唐默反思很久，一直思考下回见面应该用什么态度。他从不会对她摆出强硬态度，而是后退一步，欲擒故纵：“你不敢？”
多絮：“激我也没用。”
唐默缓缓道：“你担心在亲吻中掩饰不了感情，我说过，爱还是不爱，瞒不住的。”他见多絮神色松动，继续刺激，“所以，你这是默认你还爱我。”
多絮眉头微拧，一把扯住他领带，堵住他双唇。
她碰了碰就松开，扬眉道：“看，我对你已经……”
她后退，唐默主动贴上去，一手揽腰一手抬起她下巴，低头就亲。过去的时间里，他们温存过太多次，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
他温柔地探入，缠上她的唇舌后动作变得热烈缠绵，仿佛暴风雨般让人无处躲避。
唐默深知她喜欢什么方式的亲吻，喜欢接触时有哪些小动作，更知道哪里才是她的敏感点。
停在腰间的手掌细细摩擦，炙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身体每一处，热到连理智都快燃烧殆尽。
这是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呼吸纠缠，喘息声回荡，所有过去的亲密记忆都在这个亲吻中苏醒。
第103章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分开一点点，多絮的呼吸仍然急促，柔软的唇瓣微微泛肿。她低下头，垂眸掩饰神色。
结束这样激烈的亲吻后，唐默容色依旧清冷，但他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眸底深处情|欲翻涌，仿佛要将眼前人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唐默闭了闭眼，平复呼吸。
过一会儿，他睁开眼，微微笑了：“你还喜欢我。”
多絮撇开脑袋不看他，她故意擦拭嘴唇：“自作多情。”转身就要走。
突然，她被男人温暖的躯体笼在怀里。
唐默从背后抱住她，双臂围在她肩膀处，将朝思暮想的人嵌入怀中。他轻声：“求婚你拒绝，从头开始当恋人可以吗？”
多絮反问：“没有信任也可以当恋人？”
“至少你的身体不排斥我，我知道你的所有喜好，你也知道我的，我们很适合。”唐默见她久久不语，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愿意当地下情人，只偷偷来往。”
多絮轻笑一声，听他这样说，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直都是目标导向思维。只要能达到目的，不光彩的手段也能忽略。”
唐默否认：“我不觉得当你的地下情人是不光彩的事情。”他将扯松的领带又系好，恢复成衣冠整齐的模样，“只要你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多絮深深看他一眼：“我是指其他事。”顿了顿，“你认为《基因手术管制条例》改革已在备案阶段，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了阻碍，你可以放宽心把我追回去？”
这句话一出口，刚才房间里暧昧的气氛消散大半。
许久，唐默漏出一丝苦笑：“你错了，我没觉得《基因手术管制条例》改革一定能成，尤其现在是战争时期，别说备案，哪怕对外公告都能叫停。内阁需要你打赢这场仗，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他们都会答应。”
他顿了顿，判断道：“所以这件事成不成，取决于你。”
多絮静静看着他，开口道：“你今天不惜牺牲色相，是为了劝我同意这件事？”
“不要污蔑我的感情。”唐默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她唇前。他神色有些受伤，“只要面对跟你有关的事情，我的自控力就会变差。絮絮，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该怀疑我的感情。我爱你，世界上最爱你。”
多絮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注视他的眼睛问：“如果我阻止《基因手术管制条例》改革，你损失会很大吧？”
唐默双手一摊，心平气和地说：“这件事我已经看开了，你按自己想做的去做就行，哪怕最后失败，至少我尽最大的努力尝试过了。”他目光轻柔拂过她的面庞，“对我而言，最大最不可承受的损失，是失去你。”
这一刹那，他眼底感情浓郁得仿佛漩涡，多絮心弦猛然一颤。
她刚要开口，只见唐默腕间手环红灯闪烁，吕首席的声音传来：“遇到麻烦了？还没到？”
唐默抬手按住，回复道：“抱歉，五分钟就好。”
吕首席了然地笑：“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唐默：“对不起，是我失责。”
吕首席：“呵呵，久别重逢我能理解，不过，剩下的话能等我们会面之后再谈吗？”
“……抱歉。”唐默再次道歉。
语音通话结束后，两人不再逗留，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多絮突然开口：“哪怕没有我，《基因手术管制条例》改革也很难推行。有一部分人太激进了，事情做过头，过段时间就会披露出来。”
唐默目光一闪，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李子悦手上有证据？”
多絮笑了笑，反应还是这么敏锐。
唐默见她没否认，低声道：“谢谢。”
多絮：“我知道你没参与那些事，但小心他们拖你下水。”她走在她身侧，“即使不再有婚约关系，我们也是朋友。”
望着她往前走的背影，唐默喃喃自语：“可我不想只做朋友。”
吕首席的家在蓬莱之海深处，最外层是一扇金属大门，一束朦胧的白色光束笼罩在两人身上，扫描生物信息。
十秒之后，大门徐徐打开。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唐默中将，您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多絮同学，请通过。 】
进入第一道大门后，里面是中式庭院，道路两旁有军部派来的士兵守卫。
多絮对这里并不陌生，在她还是唐臻时，曾受邀来过好几次。能被内阁首席请到家中做客，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上荣耀，也是首席的政治表态。
说实话，她不擅长应付吕先那个人，也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