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甲提早选好最佳攻击位，偌大的机甲举起粒子散射枪，砰——又一艘战舰的主控室被轰成筛子，巨大的火光爆炸开来。
这一次的攻击被第一次更让人震撼。
刚才发生什么了？
黑殓为什么停止攻击？是设备问题？还是被暗算？
罗莱惊得从座位上跳起，瞳孔骤缩，一动不动戳在原地盯住屏幕。片刻，她尝试联络那艘战舰上的人员，她想问清楚刚才那几秒的停止究竟什么原因。
一次，两次……一直没人接通，直到第六次失败她终于放弃。
“损失不能继续下去了，我们即刻返航。”罗莱闭了闭眼，脸色难看地下令。
剩下两艘中型战舰一边进攻一边调转反向，缓缓后撤。
多絮望着有序撤退的黑殓，并不打算就此停下。她再次打开跟吴天甲的通信，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他耳朵里：“你倒数三，攻击右下方战舰主控室。”
吴天甲安静一瞬：“跟刚才一样？”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确认任务要求。
“嗯。”
多絮的精神力像潜伏在暗处的刺客，顺着信号摸到那艘敌舰上，悄无声息地锁定指挥者精神力。
吴天甲打开武器库，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又一艘黑殓战舰突兀地停下所有攻击。
停下的一瞬间，轰——
这是除主战舰外最后一艘黑殓的舰船，炸开火光。
同样的诡异停滞第二次出现。
罗莱这下确定，不是碰巧，是黑殓中了对方暗算，损失四艘战舰却还没搞清楚对方的花招是什么……她不甘心地闭上眼。
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绑架任务。
可是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
她唯一的弟弟死在这里。
无数部下死在这里。
“全速撤离。”
多絮目送他们离开，主舰位置离太远，她感应不到那边的精神力只能作罢。她轻轻一按，数据线从脑部脱离，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被她链接精神力的那几个指挥者都死了，秘密也保住了，所有人质都被解救。
这是她预估结局中最好的一个。
大局已定，主控室内的同学们发出一阵欢呼，击掌高呼：“赢了！我们赢了！”
机甲各位小队长打开通信：“需要追击吗？”
多絮：“不用，指挥舰内并没有人质，不值得冒这个危险，大家都回来吧。”
当战斗后的收尾工作开始，之前打赢的喜悦气氛浑然不存。一部分人打扫宇宙战场，剩下一部分回到蓝文星的战场。
不管太空还是地面，遍布学生们的尸体。
这是学生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场，也是第一次面对身边人的生死离别。几天前他们还在一张桌上吃饭，还在同一间寝室里睡觉……一转眼，却变成尸体一动不动，永远地失去生命了。
打扫战场的过程格外寂寥安静，大家神色凝重将尸体摆放在一起。
其中夹杂低声呜咽，渐渐的，哭泣声连成一片，嚎啕大声回荡在旅馆周围。
多絮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独自一人走到远处悬崖上，这里的海浪声很大，可以掩盖掉她不想听的声音。
身后有脚步声停下：“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多絮认出声音，她没回头：“留在那里也没用，我不会安慰人。”
吴天甲站在离她数步远的位置，望着海浪扑上悬崖：“死这么多人我很难过，在战场才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原来我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但是，难过的同时我又有一丝庆幸，安杰没事，子悦没事，跟我关系好的朋友都还活着。”
他视线移到她挺直的脊背上：“你经历过多少战场？如果经历多了，面对牺牲会更平静吗？”
“不会，同伴的死亡无论何时都让人难过。”多絮回眸，海风吹起她的黑色长发，“我至今都不能适应。”
吴天甲望着她的眼睛：“你会想哭吗？”
多絮嘴角勾起，眉眼弯弯，可眸底却是凄凉。
这称不上是一个笑容。
吴天甲心弦微微一颤，他移不开眼睛：“如果你想一个人哭，我可以先离开，把这里留给你。”
“你都这么说了，好像我赶人就是要哭一样，那我怎么好意思赶你走？”
阳光正好洒到到少年脸上，照出隐约泪痕。不过一个晚上，他的眼神又变了。
他以前给人的感觉是家世优渥的贵公子，俊美优雅却又不失手段，很聪明，也有心计，身上总带着一股藏很深的矜傲。
可现在，矜傲淡去，他眼神多了一种东西，会吸引人深究。
多絮：“对你而言上战场的理由是什么？”
吴天甲本想回答“保家卫国”，可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跟我选择帮你的理由一样，我想成为内阁首席，我需要功绩。”
“有野心是好事，但如果支撑你野心的理由太简单，你的内心很容易被战争吞噬。你想象过吗？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死在战场怎么办？如果他们变成俘虏怎么办？更糟一点，如果他们叛变你又怎么办？”
她连问三个怎么办，可语气却很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吴天甲沉默，他抬头望天似在思索，许久，注视着她说：“比起被决定命运的人，我更想成为决定他人命运的人。将来的宇宙格局会怎样谁也不能确定，但是，我想参与这场变化。”
他往前走一步，“吴家很有钱，我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衣食无忧，走商道对我而言更简单，家族资源也能提供更多。可是我不想，我不希望我老了以后，守着无数钱财却感叹这世界怎么越变越糟，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入局。”
多絮怔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第一次对我这么笑。”吴天甲也是一怔。
“喂喂，我以前对你也挺友好啊，我对长得好的人都很友好。”
“……”没觉得。
这天晚上，第一舰队的军队抵达蓝文星，即刻派出三支小队追击敌人，可黑殓溜得快，连追两天也一无所获。
另一方面军部下达命令，要求表彰并安抚学生，同时派专人调查这场战争始末。
等他们把战争细节报告都写完了，依旧没有找出开战理由。为什么黑殓突然对麒麟军校动手？有什么他们不了解的内情？
知道真相的多絮和吴天甲三缄其口，把罗克搭讪的事情轻描淡写带过。毕竟蓝文星这种旅游胜地，一夜情比比皆是，这么点花边小料不值得关注。
这场战斗赢得太精彩，第一舰队调查员极为高调地赞扬了麒麟学生，并着重将两位学生指挥的名字提交总部：
多絮。
吴天甲。
照片和名字都送到军部，决定给两位指挥新星表彰，记一等功并授予二级英雄模范奖章。
大一学生得到这样的荣誉堪称史无前例。
消息同时下发到各大舰队，第一舰队收到军部讯息时，正好唐默和白植颢都在秘书部商量事情，正事聊完，大伙儿兴致勃勃八卦，今年的《花花公主》最有魅力男性又开始投票了。
“啧，排名根本没悬念，肯定又是唐中校第一名。”
“我也想入选，最近刚被女朋友甩了，如果我能被选中的话……女朋友说不定会回头呢。”
“别做梦啦。”
这时候，秘书先生收到军部消息，看到细节突然“诶”了一声。他凑到白植颢旁边，“这女生好眼熟啊，你看看，是不是上回跟你在哈克星参战的那人？”
唐默颀长的身躯斜倚桌边，苍白的面孔上神色疲惫，一手拿着咖啡杯。他昨晚又熬夜工作，需要一点咖啡|因提神。
他就站在白植颢身旁，听到这句，目光也顺着望过去。
照片上的女生长相没印象。
当他目光下移，看到照片下方“多絮”这个名字，顿时神色一僵，瞳孔骤缩。
“咣当”一声，杯子跌落地面，摔成碎片。
第72章
唐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一瞬不瞬盯住屏幕下方那两个字——多絮。
的确是这两个字，没有看错。
这名字……是那个人的。
他眼眸半垂，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阴影，俊美的五官如雕像般静止不动。
过去的记忆像海妖把他拉入无尽深渊，那时候他们刚离开孤儿院，结伴去其他星球求学，两人间的关系还没说破。
那天在路上她就黑着脸，一进家门，狠狠把门砸上。
“咣当”的一声重响。
唐臻气道：“叶溢他就是故意的，买一条狗取名叫'真真'，跟我名字一样的发音！”
唐默没说话，从她身边经过往里走。
唐臻眼明手快揪住衣领，将他“壁咚”在玄关墙壁上。十六岁的唐默已比她高一个头，两人靠很近，她的呼吸扑打在他脖颈处，很痒，这股痒意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