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岁岁有些急眼,“沈工臣,我不喜欢这样,你下去!”
见她真的急了眼,沈工臣一个翻身落在一旁。
他平躺在那儿,扯过被子盖住一点身子,闭上眼睛,嗓音冷硬。
“睡觉!”
见他终于放过她,柳岁岁暗暗松了口气。
她平躺着没敢动。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这才胆大地翻了个身,面朝他而睡,借过窗外的月光,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沈工臣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他的好看并非只在皮囊,还有一身的不凡气度。
大概是常年身居高位,他身上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再加上锦衣卫指挥使身份的加持,更是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一般人不敢靠近他,哪怕和他眼神对视都是不敢的。
京城老百姓经常用他来吓调皮小儿,也称他‘冷面罗刹’!
哪怕是沈家小辈,在他面前亦是小心翼翼。
但在柳岁岁眼中,沈工臣却是那纸老虎。
看着威风,实则根本没什么威力可言。
其他人不敢的事,她敢做。
其他人不敢说的话,她也敢说。
有时候柳岁岁也感觉到沈工臣对她是有些纵容的,不然她如何敢在他面前胆大包天?
想着想着,柳岁岁再次睡了过去。
她睡着的那一刻,身边的男人缓缓睁开了黑眸。
偏头看她一眼,见她身上就盖了一点被子,抬手过去将被子盖在她身上,随后转身,背对着她睡了过去。
柳岁岁这一觉睡到大天亮。
还是春杳来将她叫醒的。
“什么时辰了?”她坐起来,脑子还没醒透。
“卯时末了。”春杳将一身新衣裙拿过来替她穿上。
柳岁岁坐在床畔,任由她收拾着。
突然想起一事来:“沈工臣呢?”
“奴婢听说四爷天未亮就起了。”
“他起那么早作甚?”
“七星说四爷每日都起这么早。”春杳又打来热水。
柳岁岁洗漱完,又梳好妆,从里间走出去,正好遇到从外面进来的沈工臣。
他一身黑色练武服,手持青龙剑,大步走进来。
七星跟在后面,见柳岁岁起了,便笑着打了招呼,随后招呼身后人将热水拎进来,送进了内室。
沈工臣进了内室。
柳岁岁自觉地坐在外间,慢慢地喝着热茶。
沈工臣很快就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天青色锦袍,玉冠束发,面颊冷硬却不失俊美。
柳岁岁率先开口打招呼:“四爷今日这一身真好看。”
沈工臣看她一眼,径直在一旁坐下来。
柳岁岁突然有了眼力劲,立马抬手给他倒了杯茶,亲手递到他手里。
沈工臣又看她一眼,伸手接过的同时出了声:“一大早的献殷勤,柳岁岁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谁出幺蛾子?”柳岁岁给他一记白眼,“对四爷好也不行?”
沈工臣喝着茶,未置可否。
柳岁岁将身子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毕竟我是你妾室,小妾伺候四爷不是日常么?”
“你今日倒是挺有觉悟。”沈工臣放下手里茶盏,抬眸看她,“既然知道,刚才我沐浴,为何不进来替我更衣?”
“……四爷也没叫我呀。”见他又要说话,柳岁岁忙道,“咱们今日何时出发?”
“吃过早饭就走。”
“哦。”柳岁岁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发。
好在七星和春杳来得及时。
早饭送了过来,两人简单吃了些饭菜,收拾好行装,便离开了驿站。
上了马车,沈工臣就开始处理公文,柳岁岁不敢打扰,便坐在一旁看话本子。
话本子是她从春杳那儿拿来的。
讲的是书生和狐狸精的爱恨情仇。
柳岁岁看得如痴如醉,根本没发觉沈工臣的靠近。
直到手中的话本子被人抽走,她这才反应过来。
见沈工臣拿着她的话本子在看,立马跳了起来:“你还我!”
沈工臣一把抓住她来抢的手,稳稳地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原本舒展的剑眉慢慢地拧紧了。
柳岁岁急得小脸通红:“姑娘看的东西你一个大老爷们看什么?”
“呵……”沈工臣将落在话本子上的视线移开,看向柳岁岁,“你脸红什么?”
“……”
“柳岁岁,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工臣板着脸,“我倒是小看了你。”
柳岁岁理直气壮:“大家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这话本子哪来的?”
“你管我……”
“是不是灵姐儿?”
“不是!”
“那就是秦双喜!”
“……”
猜得可真准!
她不说话,沈工臣冷笑一声:“你带了多少?”
“……就一本!”
“非要我亲自动手搜?”
他咄咄逼人,柳岁岁也生了气。
“我怎么就不能看了?别人的爱情故事碍着你什么事了?”
“只是爱情故事?”沈工臣将话本子递到她面前,长指指着其中一段,不容拒绝,“你给我念出来!”
柳岁岁:“……不要!”
亲亲抱抱腻腻歪歪床榻之间的那些情趣,要她怎么念?
她也是要脸的!
第116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
沈工臣将手中话本子丢到柳岁岁手里。
他板着脸,一双黑眸冷凝着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柳岁岁气得小脸通红,一双明亮的杏眸勇敢地与他对视。
“沈四爷还真是迂腐,这种话本子哪家书店没卖?谁家娘子不看?我们怎么就不学好?”她越说越气,“你自己对男女情爱不感兴趣也就罢了,还不让别人感兴趣么?”
沈工臣冷笑:“伶牙俐齿!”
接着又道:“本大人懂不懂情爱与你何干?”
“那我看不看话本子与你何干?”柳岁岁不甘示弱,学着他板着小脸。
她说着又捧着那书,谁知刚翻开就被沈工臣夺了去。
随后手里便塞了一本诗词。
见他将话本子直接塞进一旁暗格里,气得柳岁岁口不择言:“沈工臣,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沈大人轻掀眼皮,淡淡地扫她一眼:“背前五首,我一会儿检查。”
柳岁岁:“……我要下车,我不要跟你坐!”
沈工臣一个锐利冷眸扫来:“想都别想!”
柳岁岁敢怒不敢言,只好憋屈地抱着那本诗词,一身抗拒,就是不背。
沈工臣处理完几份书信,见她还捧着书就是玩,随手将一旁的沙漏拿了过来,放在桌子上,沉声道:“若是背不会,到了苏城就别想见朋友。”
柳岁岁:“……”
沈扒皮!
柳岁岁不情不愿地将书翻开,第一首诗映入眼帘,竟是她背过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柳岁岁读着读着就停了下来。
她悄悄地拿眼看了沈工臣一眼,随手收回视线,盯着书页,做出十分为难的模样。
很快,沈工臣眼神扫过来,见她盯着书看了半天,开了口:“怎么了?”
“不认字。”柳岁岁将书递到他眼前,指着其中一行,“这一行字我不太认识。”
沈工臣看她一眼,见她好学生似的乖巧。
便用长指指着那一行诗,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他念完抬眸看她,见她做出恍然大悟之状,便勾唇:“会了?”
柳岁岁颇为认真地点着小脑袋,随后又问:“四爷,你能帮我解释一下,这是何意?”
见她仰着小脸,一脸认真的小模样。
沈工臣并未作他想,只当她求知若渴。
便认真的替她一字一句地解释着:“参差不齐的荇菜,在船的左右两边摘取,贤良美好的女子,日日夜夜都想追求她。”
柳岁岁一直都知道沈工臣嗓音虽冷,却是磁性好听。
犹如玉石撞击泉水般清冽好听。
再加上诗词间的缠绵缱绻,他嗓音更是难得温柔,无端让人面红心跳。
原本逗他的柳岁岁,小脸不自觉红了个透。
心跳又乱了,‘怦怦怦’乱跳个不停。
沈工臣抬眸看过来,视线落在她通红的小脸上,还以为她又发了热,抬手正要抚她额头,却被柳岁岁一把推开,随手抓过那本诗词,背对着沈工臣一言不发。
沈工臣一脸莫名:“你又发什么脾气?”
柳岁岁背对着他哼了哼:“四爷还说自己不懂情爱,这不是挺懂么?”
沈工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