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岁岁抬眸看着窗外细雨。
京城最近已入深秋,细雨绵绵,她腿上盖着薄毯,哪里会热?
不过看着天元红红的小脸,柳岁岁突然感慨:“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个姑娘了?”
“……”
当天晚上,天元跑去找陆仲。
“现在不仅仅娘子怀疑属下是姑娘,就连沈大人身边的北斗也开始怀疑属下了,大人,属下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仲头也没抬,“你明日索性穿上女装,吓他们一顿。”
“……主子,您能不能给点好的建议?”
陆仲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她:“迟早的事,不如你跟岁岁交待了,让她给你打掩护。”
“啊?”
“啊什么啊?岁岁以后是你主子,等你再大点,还得靠她给你选门好亲事。”
天元一听‘亲事’吓得连连摆手。
“不要吧?属下当一辈子暗卫挺好的,就守在娘子身边保护着她,一辈子不愁吃喝,也值了。”
陆仲还赶着回后院陪潘氏。
便丢给她一句:“随你。”
天元从大司马府出来,手里拎着夫人给娘子做的点心,正要上马回小院,突然看到街对面一闪而过的北斗。
对方也骑着马,跑得飞快,不知去哪儿。
她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热闹的长街,北斗骑马在前,她在后面,担心被他发现,她远远地跟着。
对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穿过昌乐坊,一路进了锦绣坊。
锦绣坊的夜市,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人,骑马难行,她翻身下马,一路牵着跟着北斗七拐八拐地,走了有半炷香时间,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胡同巷子,天元从未来过。
北斗将马拴在树上,抬脚进了一扇虚掩的小门。
待他进了院子,天元立马跟过去,她牵着马在门口往里张望,里面毫无动静。
她立马将马拴在一旁,悄悄地溜进院子里。
拐过院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原来这里竟是个吃饭的地儿。
烟火缭绕,一张张桌子随意地摆着,两三个人一桌,衣着并不华贵,举止随意,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自在得很。
天元转身正要离开,一转身,北斗就靠在院墙上。
一双眼睛盯着她,好整以暇。
“找我?”他问。
天元:“……我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到这里来了?”北斗抬脚朝她走来。
天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心虚,但嘴巴还硬得很。
“要你管,这地儿又不是你的,我想怎么逛就怎么逛。”她说着就要走。
北斗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往人堆里带。
“走什么?请你吃个夜宵。”
“我不饿……”
“陪我吃点,他家烤肉串不错,你肯定喜欢。”
“……”你要说金银珠宝首饰,天元肯定不稀罕。
但你要是拿出吃的……
她就拔不动腿了。
北斗拉着天元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来,点了一堆的东西,天元手里还拎着夫人给娘子的食盒。
她将食盒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一抬头,发现北斗拎着一壶酒过来了。
她问:“你还喝酒?”
“随便喝点。”北斗坐下来,给了她一个酒杯,“你也尝尝,他家的酒挺好喝。”
天元一把摁住酒杯。
她酒量不行,打死也不敢沾酒。
北斗也没强求,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将酒壶放在一旁。
天元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也出来了?”
“有点事回了一趟国公府。”
“咱俩都出来了,娘子会不会不安全?”
北斗看她,笑了笑:“你不会当真以为除了你,大司马没派其他人?”
第444章 天元北斗24
别看这地方不大,但吃食却是十分美味。
特别是用炭火烤炙的小猪排,天元一个人吃了将近一半。
又吃了些炭烤五花肉,大概是吃腻了,她喝了几盏茶,感觉依旧解腻,便看上了北斗手里的酒。
酒香醇厚。
她看着北斗手里的酒杯,吞了吞口水。
北斗看她一眼,拿过酒盏给她倒了一杯,随后递到她面前。
天元伸手接过来,先轻轻地抿了一口。
白酒辣味有些重,但当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又觉得十分过瘾。
她一口酒,再吃一口肉,当真觉得香极了。
等她吃饱喝足,已经半醉。
“你怎么在晃?”她看着北斗,“你别晃,晃的我头晕。”
北斗拿了她面前的酒盏,不让她喝了。
天元不同意,直接取走了酒盏倒扣在桌子上,随后给她倒了碗茶水。
她接过茶水,上一秒还生气着呢,下一秒又开心起来。
她捧着茶碗,偏着头问他:“北斗,你今晚怎么对我这么好?酒香伺候主子似的在伺候我。”
“不喜欢?”北斗看着她。
“喜欢啊,当然喜欢,谁不喜欢被伺候?”天元笑嘻嘻地,“你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阴谋?”北斗笑了笑,“天元,你莫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天元虽然醉了,但还是半醉。
脑子还是有的,一听这话,对上北斗探究的眼神,后背‘歘’地一下吓出一身冷汗来。
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她不敢与他对视。
慌忙收回视线:“我哪有什么秘密?即便是有秘密,那也是我的笑眯眯,和你无关。”
北斗见她警惕性还挺高,笑了笑,便作罢。
吃完从院子里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两人一路骑马回了双门巷的小院。
柳岁岁早已睡下,天元将手里的食盒给了春杳,春杳闻见她一身酒气,忍不住蹙眉:“小元子,你不会喝花酒去了吧?”
吓得天元连连摆手。
“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春杳姐姐,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春杳:“是吗?”
“是北斗,请我喝了点小酒。”天元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气,她自己闻不到。
“很浓的味么?我怎么闻不到。”
“臭死了。”春杳一脸嫌弃,“赶紧回去好好洗洗,若是明日让娘子闻见,定要说你一顿。”
“好,我马上去洗。”
天元麻溜地离开主院,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子,便看到了北斗。
他站在院子中间,脱得只剩下一条单裤,面前放着一桶水,手里拿着毛巾,正弯腰将毛巾放进桶里,然后拧干往身上擦去。
随着他的动作,臂膀上的肌肉线条微微起伏,他手里的毛巾滑过胸肌和腹部……那里的肌肉凹凸有致,看得天元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肌肉,这身材……好羡慕。
就在她靠在门框上看得正入迷之际,北斗突然偏头朝她看了过来。
见天元直勾勾地盯着他腹肌看,一点没躲,反倒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面对她:“回来了?”
天元回过神来。
她抬脚进了院子。
见那水桶没半分热气,便问:“怎么不去厨房烧点热水?”
“懒得动。”北斗擦完脖子,将毛巾丢进水里,伸手就要去脱裤子。
天元愣了一瞬,接着一把捂住眼睛,疯了一样往屋子里窜。
她一边窜还一边大叫:“你是不是有病?脱什么裤子?”
北斗一脸无辜:“洗澡不脱裤子怎么洗?”
“你就不能找个屋子洗?”
“费那劲干嘛?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天元:“……”
她无话反驳。
关上屋门,将窗子也关得紧紧的,天元坐在内室,直到北斗洗完,她才出来、
厨房有现成的热水,她打了一桶来进了里间。
北斗坐在院子里,分明是深秋的天儿,分明刚冲过澡,但听着屋子里哗哗啦啦的水声,他身体莫名燥热起来。
北斗想,他大概真是病了!
病得不轻。
天元洗完出来,头发虽然是湿的,但她不敢披散下来,北斗这人精着呢,她担心被他看出什么。
湿着头发挽成髻,将衣服穿得好好的,她拎着脏水桶从屋子里走出来。
坐在院子的北斗听到动静,回头见她拎着水桶走出来,立马起身走过去,二话不说拎过水桶往外去。
天元:“……”
那是她的洗澡水。
北斗没想那么多,但是在倒水的时候,还是闻到了一股香味。
很清淡的味道,有些熟悉。
是天元身上的。
北斗再次疑惑起来,一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香味?
沈家整个暗卫营的男人,身上只有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