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猫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躲进了一旁草丛里。
外面厮杀声不断。
杀到最后,只剩下天元和北斗。
两人身上都站满了鲜血。
天元已经力竭,她靠在北斗身上。
轻轻道:“我若是死了,你一定要找到娘子,将她安全地送去大司马府。”
北斗目光冰冷。
“娘子是主子的!”
“你放屁,娘子是我家夫人亲生的,你主子算个屁。”
“你都死了,还管娘子是谁的?”
原本已经脱力的天元,因为他这句话再次燃起了斗志。
夫人说过,要她安全地将娘子带回去。
她一定会做到。
对方一千多人,也剩不下不到百人。
天元以为自己死定了。
脱倒地的那一刻,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呜呜’的哨声。
和他的哨声不同,但对方像是什么可怕的声音,迅速撤离。
天元放心地两眼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屋子里。
她腿上包扎着白布条,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直抽冷气。
春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熬好的药。
见她醒了,开心得红了眼眶。
“天元,你终于醒了。”
天元看着她,见她平安无恙,一颗心放了下来。
但随即又想起一个人来。
“北斗呢?”
“他出去打探消息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了。”
“他有没有受伤?”
“胳膊受了伤,但还好,没你严重。”
春杳将药端到天元面前,一勺勺喂着她喝下去。
喝完药,天元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浑身滚烫,有人想要解他的外衫,天元心头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北斗。
他手里还捏着他的扣子,作势药解开。
吓得天元脸色一变,一把将他推开,,满眼警惕:“你干嘛?”
北斗收回手来。
古怪地看他一眼:“你发热了,我帮你解开衣服,这样散热快一些。”
天元依旧紧紧抓着衣襟。
见她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
北斗‘啧’了一声,有些恼:“咱们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天元不敢喝他对视。
眼神瞟向别处,支支吾吾:“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那随你。”北斗指着放在一旁的药碗,“退热的药,赶紧喝了。”
“哦。”
待他出去后,天元坐起来,拿起药碗一口将药全部喝了下去。
放下碗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的确烫手。
浑身无力,她又躺了下去。
很快又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际,感觉有人用毛巾替她擦着额头和手心,她以为是春杳,便没醒来、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
天亮之时,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但幸运的是,高热已经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她一人。
屋子里的炉子上有热水,她弄了些水在盆子里,简单地擦了擦。
随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忙完之后,才感觉喉咙像冒了烟。
渴得厉害。
桌子上放着茶壶,她也懒得讲究那么多,直接拎着茶壶往嘴里灌。
喝了大半壶,这才解了渴。
将脏了的衣服洗干净晾好,门也开了。
北斗站在门外,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无碍,没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天元:“……”
来了又走,一句话不说,干嘛呢?
但很快,北斗又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有粥和小菜。
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的天元,一闻到米香,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
她也没客气,瘸着一条腿坐了下来。
北斗将勺子递给她,她喝了一口粥,看着北斗绑着白布条的胳膊。
“伤得重吗?”
“不碍事。”
“可有娘子消息?”
北斗没说话,而是看着他:“你呢?有没有感觉到娘子有危险?”
“并无,没有突突的不安的心跳。”
“那便好。”北斗接着道,“等你伤好,咱们就去找她。”
“嗯。”
这时,春杳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将信给了北斗:“一个老头送来的。”
北斗接过拆开看了一眼,一目十行看完,便对天元和春杳道:“你们不要出门,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第439章 天元北斗19
天元和北斗很快有了柳岁岁的消息。
确定她安全无碍之后,两人放心地在苏城养好伤,安顿好春杳,就去了御龙山。
御龙山到苏城有一条密道。
两人顺着密道一路往上,不到半天就到了。
半夜时分,山庄的人都睡了。
天元悄悄地推开窗户,两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
柳岁岁没睡,正坐在桌子前研究药方呢,
听到身后动静,还吓了一大跳。
一回头,见是两人,差点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们没死呜呜呜……”
天知道她最近有多担心煎熬。
她担心沈工臣,也担心天元北斗和春杳。
日复一日,每夜都睡不着。
再加上身处御龙山,单枪匹马,今日不知明日幸运如何……每一天都过得十分艰难。
所以在看到两人的那一刻,她没出息地哭得一塌糊涂。
北斗不会安慰人,有些手足无措。
天元则蹲在柳岁岁面前,耍宝似地捧着自己的脸:“娘子,您先别哭,您看我最近都长胖了。”
柳岁岁顿时停了哭泣。
她抬着泪眼看他。
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他一下:“哪里胖了,明明都瘦成猴了。”
“瘦了也正常,属下不在您身边,整日吃不下睡不着,日日担心你被坏人欺负。”天元说着说着也不自觉红了眼眶,“经此一事,属下日后恐怕是离不开娘子您了。”
“我有这么重要?”柳岁岁破涕而笑。
“嗯嗯,属下句句肺腑,无半句虚言。”
“那行吧,日后我走到哪儿就带你到哪儿,不离不弃。”
“多谢娘子。”
两人贫了一会儿,柳岁岁这才想起北斗来。
她看着北斗:“沈工臣那边如何了?”
“主子那边一切顺利,娘子莫要担心。”北斗说着,从怀里掏了一封信出来,交给了柳岁岁。
柳岁岁接过打开,北斗和天元默契地隐去了窗户那边,无声无息。
柳岁岁看完信就睡了。
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原以为生死别离,谁知上天眷顾,又将他们送回了她的身边。
天元和北斗并排躺在屋顶。
头顶是漫天星辰。
身下是瓦砾。
天元躺了一会儿,偏头看向躺在身边的北斗,犹豫了一下,朝他身边挪了挪。
听到动静的北斗看他一眼,没说话。
天元有些尴尬:“山上还挺凉的。”
“你冷?”
“有点。”
“我去给你找被子……”北斗作势起身就要往下跳。
天元一把将他拽住:“你去哪儿找被子?算了,随便对付一宿,明日找娘子要吧。”
“那边就是偏殿,里面定有被褥,我很快就回来。”
北斗说着跃下屋顶,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很快,他就回来了。
手里抱着一床崭新的被褥,还有一个枕头。
天元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北斗没说话,将被褥铺好,还给她铺上枕头。
天元躺下来,舒服得喟叹一声。
“屋顶铺床睡觉的感觉还挺爽。”
北斗没说话,在他身边躺下来。
天元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拍着身边的位置:“你也进来,这被褥够大,足够两个人睡。”
北斗摇头。
“你睡吧,我习惯了。”
锦衣卫外出办案,比这更艰苦百倍的环境都待过。
屋顶而已,环境都是好的。
见说不动他,天元也没再劝。
毕竟她真实的身份是个姑娘,北斗是个精明的,靠得太近,她担心会露馅。
大概是被褥太舒服,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突然被身边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朝北斗看过去。
借着头顶的月光,她看清动静是北斗发出来的。
他好像在做噩梦,那张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苦和挣扎,眼角甚至还有泪溢出来。
天元看呆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冷静自持稳重的锦衣卫暗使,会在梦里有如此痛苦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