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她耐力不行,而是葵水太多,下面都湿透了。
她将身子往前移了移,趴在屋檐上往下看,见北斗依旧不声不响地靠在那儿,便小声地叫了他一下:“哎。”
北斗没理,他靠在墙壁上正在闭目养神。
见他不理,天元从怀里摸出一颗花生来朝他砸了过去。
花生落在北斗身上,他依旧没动。
但开了口:“何事?”
“我尿急,想去方便一下!”
“憋着!”冷酷无情。
天元撇了撇嘴,直接从屋檐上‘飞’下来,她气呼呼地走到北斗面前:“你尿急能憋得住?神经病!”
她说完,抬脚就走了。
北斗缓缓睁眼,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知为何,从不喜欢叹气的他,莫名在心底叹了口气。
天元飞奔回偏院,刚换好月事带,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刀剑相交打斗的声音传来,她立马弄好衣服,抄起一把剑正要往外冲,突然门被撞开,一个黑衣人举着长刀直直朝她逼近。
天元武功一般般,但胜在轻功了得。
以往每次遇到危险,她都是打得过久打,打不过就‘飞’走,从为失过手。
但今日,被黑衣人堵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她能‘飞’哪儿去?
她手持长剑和对方过了几招,便知对方实力远在她之上。
天元不敢恋战,她一边和对方打一边往门口移,对方仿佛知道她的意图,冷笑一声:“堂堂锦衣卫,武功也不过如此,怎么?想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天元和锦衣卫都混熟了。
大家对她这个年纪小的‘弟弟’也挺照顾的,她对他们都有了感情。
再说了,她也不能让锦衣卫的兄弟们蒙冤。
于是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什么锦衣卫,我就是个这府上的烧火小丫头而已。”
她恢复女声,听得对方一怔。
趁着对方愣神的工夫,天元立马朝门口跑去。
但对方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天元刚到门口,就被他拦住了。
借着月光,对方见她一张圆圆的小脸,溜圆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
“还真是个娘们!”对方突然就有了坏心思,他不再对她下死手,而是像猫捉耗子一样逗着她玩。
天元一门心思往外跑,对方却死缠着她不放。
气得天元对着他破口大骂:“要杀就杀,就剐就剐,你当我是老鼠呢,逗着玩。”
“老子逗你玩那是看得起你……”
“你是谁老子?我是你老娘!”她气得拼出全力,挥着剑朝对方拼命砍过去。
对方本想让着她几下子,但她逼得太急,对方又不是什么好人,一下子就急了眼。
懒得再逗她了,提起长刀就朝她砍过来。
三条腿的女人难找,两条的女人满大街都是。
他还是以任务为重。
这人武功极高,天元很快就弱了下来,外面打斗声渐歇。
对方担心出意外,使出狠厉的招数朝天元逼过来,想要一刀将她解决。
天元也看出他的意图,抵抗不住之际,朝外面大叫一声:“风鹭,救我!”
喊声刚落,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外面飞掠而至。
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眼前剑光一闪,头顶的长刀被挡了回去。
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你先出去!”
天元看着突然出现的北斗,猛然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跑。
那人想追,却被北斗拦住。
对方的武功虽然高于天元,,但根本不是北斗的对手。
不过两下,就被北斗一剑刺穿,整个人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外面亮起灯火,整座院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北斗拎着长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躲在院子树上的天元,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么快?”
北斗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站在院子中间,一身玄衣,面色如水,波澜不惊。
很快,有脚步声从四面而来,天元最先看见了风鹭,见他脸上有血,吓了一大跳,忙迎上去:“你受伤了?”
风鹭‘嘿嘿’一笑,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将脸凑到天元面前:“你看,没事,不是我的血,都是他们的。”
天元这才放下心来。
风今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名锦衣卫,几人活捉了两名歹人。
北斗看了一眼,冷声吩咐:“先押去地窖,主子一会儿过来!”
“是!”
“其余人,将院子清扫干净,别留下任何血迹!”
“是!”
冷声吩咐完,他抬脚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了,他转身回头,看着正和风鹭说话的天元,冷声开了开口:“你过来!”
天元抬头,见他看着自己,立马走了过去。
“怎么了?”
“随我去见主子。”
“哦。”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朝前院书房走去。
七星守在书房门口,见二人过来,立马打开了书房门。
北斗领着天元走了进去。
沈工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正把玩一枚令牌。
北斗看着那枚令牌,开了口:“这是黑风寨的牌子!”
沈工臣轻轻颔首,他将令牌丢在书桌上,抬眸看向站在北斗身后的天元开了口。
“这次多亏了你!”
天元哪敢邀功。
忙道:“还是大人英明决断运筹帷幄,属下只是提醒了一下而已。”
第430章 天元北斗10
沈工臣轻轻一笑。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以你的武功并不能保护岁岁,陆大司马放着身边那么多高手不用,偏偏派了你来。”
“经过今晚,我倒是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你能预知危险,便能躲避危险,有你在岁岁身边,我也放心。”
天元心想:“我是大司马的人,又不是你的人,我管你放不放心?再说了,娘子和你不过是假扮的夫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娘子的夫君了不成?”
但这话他哪敢说?
心里想的是一出,嘴上说的又是另外一出。
“护娘子周全是属下的责任,也是大司马交给属下的任务,属下一定尽忠尽责,大人尽管放心。”
“嗯,你先出去吧。”
“是!”
天元转身走了出去。
待他出去后,沈工臣重新拿起桌子上那块黑风寨的令牌,面色渐渐冷下来。
“这又是朝中哪位大人的手笔?”
他从京城出发的那一日,路上遇到无数次的刺杀,明里暗里,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次数。
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在朝中树敌无数。
想要他命的人多不胜数。
沈工臣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觉得有些烦!
他将手里的令牌递给北斗:“去审问,是谁指使?然后将其人头拿来见我!”
“是!”北斗转身往外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向沈工臣:“主子,天元……”
“怎么?”
“他身怀异能,若是能加入锦衣卫……”
沈工臣看着他,有些好笑:“你一向聪明,今日是怎么了?”
北斗猛然回神,忙跪下来:“属下知错!”
“起来吧。”
待他起身后,沈工臣继续出声:“他的身世你查过,自小就被陆仲收留加入陆家暗卫营,就像你当初进入我沈家一样,若是陆仲让你过去他身边,你可愿意?”
“属下自然不愿!”
“所以打消你的念头!”
“是!”
北斗走出书房,朝后院走去。
刚拐上回廊,就见一人坐在廊子上,晃动着双腿。
这大半夜的也不睡觉,就跟游魂似的。
他抬脚走过去,天元听到动静,立马回头朝他看过来。
见是他,便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北斗大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怎么不去休息?”
“满屋子血腥味,有些想吐。”天元问他,“你是不是要连夜审问那些人?”
“嗯,虽然知道他们是黑风寨的人,但具体指使者是谁还不知。”
“黑风寨的人没什么道德,只要谁给银子,他们就替谁杀人,而且我听说,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估计不好审。”
“一起去看看?”
“我行吗?”天元来了兴趣。
外面传得厉害,说只要进了锦衣卫的牢狱,那就离阎王殿只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之遥,有时候特别容易一脚就能迈进去,迈进去,也是一种解脱。
可有的嘴硬,非藏着掖着不说的话……那这一步之遥,就会变得遥遥无期,成为一种比死还可怕的折磨,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