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听到后,郁闷地跑到陆仲跟前。
“属下明明最厉害,您怎么不把属下派去给夫人?”
陆仲看她一眼:“你哪儿厉害?我看你吃最厉害。”
见她不服气,陆仲叫来吉祥,让两人切磋切磋。
天元信心满满,但结果却是残忍的,
她被吉祥打得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这件事对她打击十分的大,但这孩子天生心大得很,郁闷了每两日,又开始没心没肺地活的比谁都开心。
后来边疆安稳,陆仲接到圣旨班师回朝,天元也跟着去了京城。
这是她第一次来京城。
一入城,繁华的街道,高大的建筑,大街上香车宝马,丫鬟仆从围绕的贵女娘子……但最让她眼馋的还是九玉楼的烤鹌鹑。
听说最受京中贵人的喜爱。
后来陆仲带着潘氏来九玉楼吃饭,知道她好吃嘴,便赏了她一份烤鹌鹑。
天元吃过之后,惊艳不已。
后来她拿着自己的月银,隔三差五地跑去九玉楼,自己点一份烤鹌鹑,吃得满嘴是油。
那个时候的天元觉得自己就是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但时间不长,烤鹌鹑吃不到了。
她被陆仲派去了苏城,去保护一个叫柳岁岁的小娘子。
临出发的时候,潘氏将一个包袱交给她,再三交代:“岁岁是我的女儿,亲生的,你一定要想法设法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天元不太明白。
“夫人,属下听说娘子身边是镇国公府的沈大人,沈大人乃锦衣卫指挥使,武功比属下高得多,有他在,娘子定会无虞。”
“你一个小屁孩你懂什么?就是因为她身边是沈工臣我才不放心,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潘氏说着斜了陆仲一眼。
陆仲莫名受牵连,还挺无辜:“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别总是说谁都要捎带上我。”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天元眼睁睁地看着大司马被夫人训得一声不敢吭,忙低头做鹌鹑状。
但陆仲还是走过来,抬手在她脑袋上打了一下:“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
天元觉得自己冤死了。
她就不该多那句嘴。
从京中出发那一日,她经过九玉楼时,犹豫了再犹豫,最终没进去,骑着马跑出城门,前往苏城。
苏城距离京城千里,即便是快马加鞭,也得跑上二十天。
走到半道,又遇上一场大暴雨,一耽误就是两日,等她到了苏城,已经晚了两日。
恰好错过了柳岁岁的十五岁生辰。
天元循着地址找到柳岁岁在苏城的住处,守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听她要找柳娘子,便道:“娘子今日出门了,这会儿不在府上。”
天元一听:“大哥,我是从京城来的,有东西要交给柳娘子,您行行好,让我在这儿多等一会儿行不?”
“那怎么不行?”对方将她领进屋子,还给她倒了杯水。
天元打小被当做男孩子在养,又在暗卫营整日和一帮子糙老爷们在一块儿,除了每个月来葵水,她自己都没把自己当姑娘。
言行举止更是像极了小子,大大咧咧,一张白嫩的小圆脸也长得讨喜,不管谁见了,都对她宽待几分。
这一等就等到傍晚。
傍晚时分,柳岁岁从外面回来了。
天元立马抱着大包袱去见她。
这是天元第一次见柳岁岁,她觉得自己家夫人已经够美了,可谁知她女儿比她要更美上几分。
当时柳岁岁就靠在临窗的软枕上,见她进来,猛一打眼还以为是个姑娘。
再一看身上的打扮,却是个小子。
她问:“听说你找我?”
“属下是陆大司马派来的,本来属下是要赶在娘子您及笄之日到这里,但路上遭遇暴雨耽搁了两日,才迟到两日,娘子赎罪。”
“你说谁派你来的?”
“属下是陆府的人,是陆大司马派属下来的,这个包袱是夫人给您的。”她说着将一个硕大的包袱递了过去。
柳岁岁没说话。
一旁春杳将包袱接过来放在小几上。
柳岁岁看她一眼,随后慢慢将包袱打开。
包袱里放着一个极沉的紫檀木匣子,匣子上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一旁放着钥匙。
她拿起钥匙将其打开,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一愣。
站在她身旁的春杳,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
“娘子,这不是您小时候的兔子发簪么?夫人亲手给您做的,后来不见了,您还难过了许久。”
“还有这个小木马……”
柳岁岁看着匣子里的东西,久久不言。
直到一旁春杳轻轻唤她一声:“娘子……”
她这才回过神来。
一把将匣子扣上,重新上锁,递给天元。
“这些东西我不稀罕,你带回去还给她。”
天元却不敢接。
她为难极了:“夫人说了,属下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回去就砍了我脑袋。”
夫人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砍人脑袋呢?
她不过是随口瞎编的。
大司马让她务必要留在柳娘子身边保护她。
若是办不到,就扣她半年的月银。
她不想被扣月银。
扣了月银就没钱买烤鹌鹑了……
第422章 天元北斗2
一听还敢威胁人,柳岁岁给气乐了。
“她还敢砍你脑袋?你是大司马府的人,又不是她的人……”柳岁岁越说越气,“她谁也她?不过就是个大司马夫人,又不是大司马,还能左右得了你的生死不成?”
“娘子您可别这样说,您是不知道我们大司马有多疼夫人,夫人说一就是一,指着马说是猪,大司马都是信的……”
“呵呵呵……”柳岁岁听着都乐,“堂堂大司马护国大将军就这点能耐?”
“能耐还是有的……”
“你……”柳岁岁气够呛。
见她气成这样,天元忙道:“娘子莫气,您是不是生气夫人没亲自来?夫人也想来的,偷摸走半道又被大司马给逮回去了,夫人闹了两日,大司马这才让属下跑这一趟。”
这话倒是真的。
潘氏一个月前就从京城出发了。
恰好那两日陆仲在军营有事回不来,潘氏就带着吉祥和招宝两人,坐上马车就偷摸地往苏城这边跑。
陆仲在军营总觉得这眼皮哐哐地跳,跳的心理极其不踏实。
他那天忙完,半夜回了城。
到家一看,夫人跑了,于是半夜骑马去追,追到人的时候,潘氏死活不愿跟他回去。
陆仲哄了一个晚上,这才将人哄好,次日就让天元带着艰巨的任务出发了。
天元见柳岁岁的态度软和下来。
便趁热打铁。
“”夫人说,您离开京城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身边又是难伺候的沈四爷,肯定过得辛苦,您不如跟属下回京城去,大司马在府上给您建了一个大园子,园子里都是您喜欢的栀子花……”
“您说够了吗?”柳岁岁冷声打断她的话。
她发现这年轻的侍卫好啰嗦。
习惯了沈工臣身边都是些闷葫芦的锦衣暗卫,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碎嘴子,柳岁岁好不习惯。
见她生气了。
天元立马从身上拿出一封信来,放在柳岁岁面前的小几上。
“这是夫人给您的,您一定要看。”
见柳岁岁一把抓起来就要撕掉。
天元一见,急声道:“娘子,这可是属下千里迢迢从京城给您带来的,您若是就这么撕了,等属下回去,大司马肯定也要把属下给撕了。”
“关我屁事。”柳岁岁气得直爆粗口。
“夫人说您人美心善,是个顶顶好的小娘子,属下今日一见,觉得夫人还是太谦虚了,娘子真是顶顶顶顶好的娘子……”
‘扑哧……’春杳见她拍马屁的谄媚样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柳岁岁也是又气又想笑。
忍了半天,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天元立马咧着嘴角也跟着乐了。
“娘子,你笑起来真的像天上的小仙女。”
“你见过仙女?”
“那怎么没见呢?属下这会儿眼前不就有一位么?”
柳岁岁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捂着嘴儿笑得更欢了。
她觉得这小侍卫还挺可爱。
见她乐了,天元赶紧凑到她跟前,笑眯眯地道:“娘子,属下还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柳岁岁一见她那样,立马收了笑。
“你别得寸进尺啊。”
“属下哪敢呢。”他压低了声音,“是这样的,大司马说四爷这次任务危险,您跟在他身边实在让人不放心,属下既来了这里就不走了,留在您身边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