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这么觉得?”沈工臣垂眸看着她。
小娘子杏眸明亮,眼神坚定:“嗯,沈工臣是个大好人!”
“可外面那些人都叫我奸臣!”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愿意叫就叫去嘛,反正我不在乎。”
沈工臣突然低头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年,过完年,我便找媒人上门提亲如何?”
柳岁岁一下子又害羞起来。
“这……这么快吗?人家还没做好准备……”
“柳岁岁,已经很久了,若不是快到新年事多,我恨不能年前就将咱俩的亲事定下来。”
“我又跑不了。”柳岁岁将脸埋在他胸膛前,心里甜蜜蜜的,嘴上却道,“你急什么?”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沈工臣的薄唇贴过来,附在她耳际,低沉的嗓音蛊惑人心。
“我怎能不急?整日只能看着……你懂我的煎熬?”
“……”
柳岁岁一把将他推开。
小脸绯红一片:“沈工臣,你耍流氓呢。”
沈工臣将身子靠在车壁上,唇角扬起,笑出声来。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开心。
柳岁岁也跟着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拿手去掐他的右胳膊:“你可真坏……”
……
日子一进入腊月,时间就过得飞快。
母亲怀了身孕,陆府新年的一切事宜,柳岁岁都揽了过来。
腊月的前半个月,她一半时间在医馆,一半时间在家中。
过了腊月二十,来医馆看病的人少了很多。
秦双喜说每年都是如此,一进腊月,京城很多人都回乡过年,医馆几乎没人。
腊月二十一,医馆闭馆。
柳岁岁便整日待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边陪着母亲一边准备过年。
陆仲倒忙了起来。
早出晚归,要么在军营,要么在皇宫,陪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
潘氏理解他,每日再晚,都会给他备上一份热气腾腾的夜宵,陪着他吃完,才一起上床睡觉。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
一大早,柳岁岁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就听见外面传来天元兴奋的叫声。
她被吵醒,翻了个身,还想在睡一会儿。
春杳进来了。
她撩开床幔,轻声叫着柳岁岁:“娘子,快醒了,昨日晚上下了好大一场雪,天元在院子里给您堆了个雪人,您快起来去瞧瞧。”
过年下雪是件很开心的事。
柳岁岁立马睁开眼睛,一骨碌坐起来。
“真下雪了?”她说着伸长脖子往窗户那边看。
春杳替她拿来衣服:“昨夜下了整整一夜,早上才停,夫人已经吩咐各院在打扫了。”
柳岁岁连忙穿好衣服,来不及洗漱就跑了出去。
天元一见她出来,忙指着院子里的那个四不像的雪人向柳岁岁邀功。
“娘子,快看,属下堆的这雪人像谁?”
柳岁岁围着那雪人转了一圈,将身边的人看了一圈,最后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你要是敢说堆的是我,我打死你!”
身边之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春杳一边笑一边说:“娘子,您猜得太对了,他堆的就是您。”
柳岁岁一听,指着那大嘴芝麻绿豆眼问天元。
“我有这么丑?”
天元‘嘿嘿’地乐:“属下手抖……”
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岁岁抢了一旁丫鬟的笤帚朝他追来。
吓得他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大叫‘饶命’。
潘氏过来的时候,就见她的好闺女蓬头垢面地举着笤帚追在天元身后,两人围着院子鸡飞狗跳地跑。
丫鬟们围在一起,还在拍手叫好。
她又好气又好笑:“老远就听见这儿闹哄哄的,你们别把屋顶给我掀了。”
众人一见她来了,都收敛了些。
柳岁岁立马丢了手里的笤帚,跑到她身边来。
“这雪天路滑,您过来作甚?”
“给你送新衣服来。”潘氏往屋子里去。
柳岁岁忙扶着她,两人一起进了屋。
第328章 想见他
屋子里烧着地暖,暖意融融。
潘氏任由柳岁岁替她脱了外面的狐狸毛披风,随后坐在一旁。
春杳已经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潘氏接过喝了一口,这才看着柳岁岁开了口:“一早从宫里传来旨意,明日除夕,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进宫参宴。”
柳岁岁一听,指着自己:“我也要去?”
潘氏轻轻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担忧:“上次在秦西岭,皇上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就怕这次宫宴他若再见了你,又起旁的心思。”
“那我装病好了。”柳岁岁直接道,“装病这一块我最在行。”
潘氏嗔她一眼:“这点我倒是考虑过,但宫里那位心思莫测,你陆叔叔说,之前有过家眷因不愿参宴装病的事,但谁知皇上竟派了御医过府,非要一探究竟。”
“他是不是有毛……”柳岁岁的嘴被潘氏一把捂住。
“你莫要胡说!”潘氏轻轻瞪她一眼,“口无遮拦,若是被外人听去,那还了得。”
“知道啦,”柳岁岁有些气闷,“除夕本就是一家团圆的日子,非要整个宴会,哎呀好烦。”
“烦也无用。”潘氏指着一旁红木托盘里的一套衣裙,“这套衣裙素净一些,你明日就穿这一套,我想着只要低调些,宫宴那么多人,各家娘子又那么多,他也不会注意到你。”
柳岁岁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头。
潘氏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柳岁岁一大早的好心情因为明日宫宴的事搞得有些糟糕。
洗漱过后,吃过早饭,她托腮坐在窗前,突然对什么事都没了兴致。
次日天没亮,柳岁岁就被叫了起来。
一套梳妆打扮下来,她去了母亲的院子。
潘氏和陆仲已经起了。
陆仲一身深紫色官袍,袍摆绣着五爪飞蟒,一身官威,却一开口就露了馅。
他看着柳岁岁笑眯眯地:“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柳岁岁坐在桌子前,无精打采:“您猜得可真准。”
“害怕了?”
“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今日大年三十,却要去宫里,可没意思了。”柳岁岁的心里,大年三十是最开心的一天。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块,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聊聊八卦吹吹牛逼……别提有多美了。
陆仲一脸歉意:“都怪我,你说我做这么大的官做什么?若是四品以下,你也不用受这罪。”
“哎呀您……”柳岁岁哭笑不得,“您怎地也学起我娘那一套来了?”
一旁潘氏听了,抬手打她一下:“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茶喝多了?”
“嘿嘿我哪儿敢呢。”
三人说说笑笑一阵,丫鬟就将早饭送了进来。
大年三十的早上,自然是吃水饺。
水饺包了两个馅的,一个马蹄鲜肉,一个五鲜馅的。
五鲜馅的饺子,里面有鸡蛋、虾肉、木耳、荠菜和粉条。
两种馅的饺子,柳岁岁都很喜欢。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一家三口就出发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马车,都是往皇宫去的。
马车里放着炉子,里面铺着地毯,座位上都铺着柔软的垫子,很暖和。
柳岁岁趴在潘氏的腿上,昏昏欲睡。
马车走一路停一路,到了宫门口,有御林军在一旁疏导,这才顺畅一些。
进了正午门,马车都不让进了,柳岁岁便跟着潘氏下了马车。
陆仲已经等在一旁,他先接了潘氏下车,转身又要来接柳岁岁,谁知她提溜着裙摆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不由得指着其她家小娘子,一脸头疼地看着柳岁岁。
“你看看别家的姑娘,哪个不是斯斯文文乖乖巧巧?这若是让沈工臣见了,他约莫都不会要你。”
“不要正好,我就在府上陪着您和母亲,反正您有的是钱,多养我一个没问题吧?”
陆仲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随后扶着潘氏走在前面,两人低声说着话。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就她这种的,皇上根本看不上。”陆仲嫌弃之意十分明显。
潘氏却道:“你们男人哪个不是看脸?”
“……”陆仲被说得无言以对。
柳岁岁在后面听着,捂嘴偷乐,差点没笑出声来。
正笑着呢,身后有人叫她。
一回头,看到了姑母一家人。
姑父沈工文和表哥沈书远都在,两家人汇合,陆仲和沈工文走在前面,柳岁岁扶着潘氏一边走一边和姑母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