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月这下彻底慌了神。
她一把拽住采薇的手,眼神慌乱无神:“他说过不娶沈玉柔的,为何突然又要变卦?”
“奴婢猜,恐怕也是明信侯和候夫人逼的,世子爷对您的心思大家伙都看在眼里,他待你是真心实意。”
“他待我真心实意?呵!”余秋月冷笑一声,“他若真待我真心实意,为何不一早就娶了我?为何让我怀着孩子等到现在?又为何突然变卦去沈家?”
采薇也是一脸心疼:“沈家有沈四爷,权势滔天,娘子如何能比得过她们?”
“他们吃个碗里看着锅里,”余秋月眼眶通红,眼底划过一抹阴冷之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采薇大惊:“娘子,您千万要冷静,此事不一定是真的……”
“你懂什么?即便不是真的,也八九不离十,薛家一直想高攀沈家,前些日子因为我肚子里孩子的原因,逼得薛家不得不拖着和沈家的亲事,但现在沈家恐怕是许了他们什么好处,才让薛寻又回头找沈玉柔……”
“可娘子你在京城无依无靠,即便是要争要抢,也是没法子。”
“谁说没法子?”余秋月让采薇扶着她坐了下来,她低头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采薇,我总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争一争,最坏的结果还能坏得过现在这样傻傻无望的等待吗?”
“娘子……”
“去给我找一身最漂亮的衣裳来,今日沈府办赏花宴,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
沈家大房,沈玉柔的房间。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天的消沉抑郁让她脸颊迅速消瘦下去。
原本就不怎么讨喜的一张脸,愈发显得刻薄。
她的大丫鬟碧芹从妆匣子里拿了两根金钗,轻声问她:“娘子今日要戴哪一支?”
沈玉柔抬眸,扫了她手里的金钗一眼,随手指了那支镶着蓝宝石的那一支,终于出了声:“母亲那边可派了人过来有说过什么?”
“夫人一早派了张嬷嬷来,给您送了一身新衣裙,还跟奴婢说,今日将娘子打扮得好看些。”
“打扮得那么好看作甚?我今日不过就是个笑话。”
“娘子莫要难过,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要怪就怪薛世子和表姑娘……”碧芹猛地闭了嘴。
沈玉柔果然变了脸:“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提余秋月那个贱人!”
“是是是,奴婢知错,奴婢日后定会注意。”
沈玉柔深吸一口气,待碧芹替她打扮好,换好衣裙,吃过早饭,却没立即过去苗氏的院子。
直到外面渐渐热闹起来。
碧芹从外面进来:“娘子,您该过去了。”
沈玉柔依旧没动。
她看着窗外,半响出声:“薛家的人可来了?”
“来了。”
沈玉柔起身,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镜子的里的自己,一身贵气,满头朱钗。
她是镇国公府沈家嫡女,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余秋月和薛寻骗得团团转。
自从得知余秋月并未离开京城,而是早就和薛寻勾搭在一起,并怀了他的孩子的那一刻……她难以置信之后,便是滔天的愤怒。
她想立马冲到余秋月面前,质问她‘为什么?’
更想狠狠扇她几巴掌,恨不能挠花她的脸。
可母亲劝住了她:“就这么放过她们太便宜了,你且等着,母亲为你报这个仇。”
她不知母亲要如何做?
但她知道,今日薛家肯定不好过。
他们毁了她,沈家岂能如此便宜了他们?
……
明信侯府的人来得是最早的。
今日为了避嫌,薛寻没来后院,而是跟着他父亲明信候去了前院。
前院负责男宾,沈工臣今日也在。
但此刻时间尚早,他还未出现。
王氏陪在苗氏身边,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夫人娘子,就连沈玉容都来了,却依旧不见沈玉柔。
她忍不住问苗氏:“柔姐儿的身子可好了些?”
苗氏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便回了一句:“今日好多了,你是知道的,她一向懒散,今日起得晚了些。”
“小娘子嘛,瞌睡总是要比咱们这些老婆子多些。”王氏这会儿自然是不敢介意,她还想和苗氏说些什么,苗氏已经转过身子和身边的靖远侯夫人聊了起来。
王氏心里隐约有些异样。
总觉得今日的苗氏比起昨日来,对她冷淡了许多。
她是来得最早的,但苗氏却和她没说几句话,即便是她主动找话,对方也是随意答一句,比起昨日的热情,差别甚大。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今日人多,苗氏应付不过来。
终于等到有丫鬟进来说三娘子来了,王氏立马打起精神看向门口。
帘子掀开,沈玉柔走进来。
一身流仙裙,看起来格外娇俏。
王氏不由得想起挺着大肚子的余秋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迷得她家寻哥儿失了理智,就连沈家这么好的亲事都不要了。
不等沈玉柔走进来,王氏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柔姐儿,你可来了,我可等了你好久。”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她。
却被沈玉柔毫不留情地甩开。
沈玉柔看着王氏,语气冰冷不客气。
“薛夫人最近可还有梦魇?我听说,经常梦魇的人一般都是做了不少亏心事。”她紧盯着王氏,“您说呢?”
第319章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屋子里有不少人,沈玉柔的话一出,屋子里的各家夫人们都脸色各异,纷纷打起精神看好戏。
作为母亲的苗氏也没出声。
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低头喝着茶水。
薛夫人王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哪做过什么亏心事?你可别乱说……”
“没做亏心事就好。”沈玉柔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有句老话说得好,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若我刚才有什么言语不当之处,还望夫人您多包容。”
王氏一脸难堪,但当着屋子里这么多世家夫人的面,她也不好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
只能扯了扯嘴角:“怎么会……”
苗氏见差不多了,便出了声:“柔姐儿,你怎地如此没规没矩?明信侯夫人是你的长辈,你该尊敬着些才是,怎地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玉柔立马变了一副模样。
她笑着走到苗氏跟前撒娇:“哎呀母亲,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薛夫人好似魔怔了一下,那话就不受控制地就出来了,您千万莫要怪我。”
“你呀,真是没规矩惯了。”苗氏轻轻一句话带过,根本不舍得指责她,随后…。拉过她,指着一旁坐着的几位夫人道:“快去,给给家夫人行礼问安。”
“是。”沈玉柔突然一下又变得规矩起来。
她挨个行了礼,最后连看都没看王氏一眼,就在苗氏身边坐了下来。
王氏站在屋子中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一脸尴尬,浑身难堪。
心里的怪异更甚,总觉得今日的沈家人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以前,每次见面,沈玉柔哪次不挽着她的胳膊亲密无间,生怕得罪了她这个未来婆母?
好在没过多久,有丫鬟进来:“夫人,各家夫人娘子们都到齐了,老夫人那边派人来催,让您过去招待呢。”
苗氏也没耽搁,带着屋子里的夫人娘子们就过去宴席处。
王氏走在最后,她看着前面亲亲热热挽着别家夫人胳膊的苗氏,和走在一旁头也不回一下的沈玉柔,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吩咐身边的丫鬟:“你去找一下世子,我在这儿等他,让他过来一趟。”
“是。”丫鬟一路小跑着走了。
王氏故意落下一段距离后,站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等薛寻来找她。
薛寻很快就来了。
他看着王氏,不明白这个时候找他作甚:“怎么了?我正忙着呢。”
“你忙什么?你就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薛寻摇头,“没呀,我觉得挺好,沈家人挺客气的,父亲这会儿正在和沈二爷下棋呢,我陪在一旁,沈二爷一直在夸我。”
王氏突然又搞不懂了。
“镇国公可在?”
“沈四爷?他还没来,人家是国公爷,忙点是正常的,但沈大爷、二爷三爷都在,待人十分客气周到。”薛寻有些不耐烦,“娘,您不是让我今日懂事些,多在沈家人面前表现吗?你又找我来作甚?别耽误时间了。”
王氏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沈玉柔一向刁蛮任性。
大概又因为上次薛家放了她们母女俩的鸽子,心里有怨气、说话带刺也是正常。
于是便道“那你快去吧,多表现,若是能得了沈家喜欢进了礼部便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