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跟在他身侧。
沈工臣一边走一边冷声吩咐道:“去查一下薛寻在外的私宅。”
“是。”
……
陆仲的伤好了大半。
一早起来,他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对潘氏道:“我今日得去一趟军中,之前受伤之事在军中盛传,我担心将士们会胡思乱想,今日过去露露面,很快回来。”
“你能行吗?”潘氏有些担心,“要不过两日再去?”
“无妨。”陆仲微微弯腰,任由她将外衣替他穿上,“我的伤比沈工臣那小子的轻多了,他昨日都能出门,我这算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昨日之事,潘氏就忍不住生气。
“我一会儿要说说岁岁,即便是现在不约束她了,但也不能半夜才回,像什么样子!”
“该说。”陆仲同意潘氏的话,“毕竟还未嫁过去,小娘子的名声还是最重要的。”
穿好衣服,吃过早饭,陆仲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柳岁岁就到了。
她打着哈欠,一进屋子就往潘氏怀里倒,还撒着娇:“娘,好困,还没吃早饭。”
本来生着气、想要好好训她一顿的潘氏,立马心软了。
一把将人抱着,吩咐身边的吉祥:“去给娘子拿早饭来。”
吉祥笑着道:“娘子喜欢吃云吞,恰好今日有,菌菇鲜肉的,娘子可喜欢?”
“喜欢喜欢。”柳岁岁从潘氏怀里抬头看向吉祥,“那就劳烦吉祥姐姐了。”
吉祥笑着走出去替她张罗。
潘氏抱着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今日从医馆回来,哪里也不要去了,回家来好好休息休息,你看你眼底发青,皮肤暗淡,丑死了。”
亲娘嫌弃女儿,嫌弃得那叫一个明目张胆。
“娘,我哪里丑了?人家明明就很漂亮。”柳岁岁双手托着小脸,朝她眨了眨眼睛。
小模样可爱的不行。
潘氏爱的要命。
伸手又把人搂怀里揉捏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人放开。
云吞很快端来了,鸡汤打底,加了她爱吃的芫荽。
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下肚,柳岁岁又生龙活虎起来。
她拎着药箱对潘氏道:“我忙完就去沈家,娘您自己在家玩吧。”
“不许去!”潘氏突然想起这事来,“天天往那儿跑,像什么样子?你能不能有点当姑娘的矜持。”
“矜持能当饭吃么?”
“别贫嘴,今日不许去,医馆不忙就回来,你都好几天没陪我们一起吃饭了,今日我吩咐厨房做些你爱吃的,晚上记得早点回家。”
柳岁岁一想,也的确许久没陪两人吃个饭了。
于是点了头:“好,医馆不忙我就回来陪您和陆叔叔。”
她突然想起陆仲来,便问:“咦,怎么不见陆叔叔?他去书房了吗?”
“天一亮就起了,去了军中。”
柳岁岁点头,没多问,抬脚往外去:“那我走了,您今日一个人在家,若是觉得寂寞无聊,就去找江伯母玩。”
“我的事还需你来安排?”潘氏让吉祥将手里的食盒递到一旁小跟班天元手里,嘱咐他,“这里是点心,娘子若是饿了,便让她吃一些。”
天元接过,答得干脆:“好的,夫人。”
潘氏站在院子里,目送柳岁岁带着天元走出去,转身正要回屋,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感直冲喉咙而来。
她忙一把捂着嘴巴。
但这种感觉仅仅只是一瞬,很快就没了。
吉祥一脸关切地问她:“夫人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潘氏用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稳了稳,然后轻轻摇头:“可能是早上那碗蛋羹吃的,当时就觉得有些恶心。”
“那奴婢让人明日不做了。”
……
军营里,陆仲坐在帐中,听一旁副将高铳说着近日军营发生的事。
都不是大事,副将都处理得很好。
陆仲也很放心。
等所有公事汇报完,高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递到陆仲面前:“您让属下调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陆仲伸手接过,打开信一目十行看完,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他又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便问高铳。
“可调查到那人现在的踪迹?”
“属下目前只查到,当年柳昭墉假死脱身之后,他身边这个叫贵和的小厮也跟着消失不见,当时大家只以为他也死了,但调查发现,他早在柳昭墉假死之时,就已经从柳家逃走,不知去向。”
“但既然他老娘还在,这人便跑不掉,属下已经派人盯住那庄子,只要人一出现,插翅难飞。”
陆仲颔首。
他将手里的信纸放在一旁,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沉默许久,才缓缓出声。
“我一直不明白柳昭墉临死前那一番话的意思。”他面容肃穆沉重,“他说那一晚……那天你一直跟着我,我那天好像喝多了,是你送我回的厢房……”
“是,属下送您回了厢房,又等您睡着才离开……”高铳犹豫着问他,“您可是觉得有什么异常?”
“做了个梦算不算异常?”
“啊?做梦?”高铳有些好笑,“属下也日日做梦,这有何异常之处?”
“你不懂……”
他做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梦。
他那晚做的梦里,有潘氏。
而那个时候的潘氏,还是柳昭墉的妻子……
那一晚旖旎辗转,一夜未歇。
次日醒来,他一人躺在床上,即便知道梦是假的,但依旧觉得对不起自己好友柳昭墉。
可当他从柳府离开时,柳昭墉携新婚妻子潘氏来送他。
一直克制不朝她那边看的陆仲,最终没克制住自己。
抬眸快速扫了对方一眼,只见年轻的潘氏,粉腮红唇,满目柔情地看着身侧的柳昭墉,不舍得离开半分……
夫妻情深。
他却有了非分之想!
实在是该死!
第314章 夫人有喜
秦双喜依旧没来。
又是柳岁岁坐诊的一天。
忙到中午,天元见快到饭点了,便走过去问柳岁岁:“娘子中午想吃点什么?属下去给您买来。”
柳岁岁正在给病人开药方,头也未抬地回道:“想吃碗面。”
“属下听说前面新开了一家鱼汤面,娘子要不要尝尝?”
“好啊,就吃那个。”
天元转身走出医馆,正要骑马去买面,一辆马车停过来。
马车挂着沈家的牌子,他以为是沈工臣,正要上前行礼,车帘撩起来,却是北斗从里面出来。
“怎么是你?”天元双手环胸,态度不怎么友好,“你怎么来了?”
站在车辕上的北斗没说话,转身从车厢里拎着两个食盒下了马车。
他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天元:“给娘子的,里面有汤,小心被洒了。”
天元将食盒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么多,娘子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娘子吃不完,不都便宜你了?”北斗看着他。
“那是娘子疼我,知道我现在还在长身体,吃得多,所以才什么都想着我。”他说着看了北斗一眼,“谁像你,上次你喝酒都不让我尝一口,北斗,你这人太小气,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那酒你不能喝!”
“为何不能?你都能喝得,我喝不得?”
北斗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开口:“太烈,我怕你承受不住!”
这话说得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但七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红了,眼瞅着就要朝脸上蔓延,他忙转身走开。
一边走一边说:“不想理你,赶紧走吧……”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转身走到北斗跟前,一本正经地和他说:“娘子今日不能去看沈大人了,昨夜回来太晚,夫人生气了,让她今日早点回家,哪儿都不许去!”
北斗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可得告诉沈大人,别忘了。”
“嗯。”
天元转身往医馆去,北斗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他走,直到他人进了里面看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上了马车离去。
回去的路上,路过花清巷,他突然让车夫停了下来。
北斗就这样坐在车里,眼睛闭着,什么也没说。
车夫搞不懂他的意思,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出声:“大统领莫不是想进去瞧瞧?”
北斗没说话。
车夫大着胆子继续道:“小的听说这花清巷里的小倌各个出挑……”
“走吧!”北斗突然出声,嗓音冷漠异常。
“是是是。”车夫忙赶着马车继续往前。
但心里却忍不住想,这大统领和四爷一般的年龄,都二十一二了,身边却连个女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