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凶怎么了?你不娶亲找个媳妇,日日跑春风楼喝花酒,等您老了您就是为老不尊。”
“我我我……”
七星忙过来说好话:“您莫气莫气,小的给您准备了一桌好酒菜,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你这厨房的酒菜我都吃够了……”姬生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去。
而柳岁岁也进了内室。
一抬头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沈工臣,他正在看她,黑眸深邃,犹如一方深潭,幽深而难明。
原本脸上挂着笑的柳岁岁,在对上他双眸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她停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嘴巴却慢慢噘了起来,小模样委屈又难过。
“你不愿见我对吗?”她有些生气,“你看你板着脸冷着眼,沈工臣,我很害怕的你知不知道?”
沈工臣没说话。
他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小娘子。
一身灰扑扑的侍卫服也掩盖不住她一身娇艳。
此刻,她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绯红的唇儿微微嘟着,白嫩的小脸鼓着,生气又控诉地看着他……
他开口:“你怕什么?”
“你!”柳岁岁朝他走了几步,“你一生气就板着脸,我欠你银子了吗?人家好心跑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让你来……”话一开口,沈工臣就后悔了。
他闭了嘴,却已经晚了。
就见柳岁岁一双杏眸‘唰’地一下就红了,泪水迅速蔓延,不过是眨眼之间,双眸含着泪水,要掉不掉,看着特别惹人怜惜。
沈工臣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他以为柳岁岁会掉头就走,他也做好了下床去追的准备,可谁料人家不仅没走,反而两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凶得不得了。
“你越不想见我,我越要留在这里给你添堵,有本事你就把我扔出去。”
沈工臣看着她,沉默半晌,沉沉开了口。
“这么晚了你来作甚?”
“我给你写信,你都不回我。”她看着他,眼眶依旧红着,委屈得不行,“我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今日实在受不了,就跑来了。”
“我很好,莫要担心。”
“你为何不回我信?你是左臂受伤,又不是右手,你又不是不能写字,为何不回?”
“没来得及……”
“都三天了,沈工臣你在骗鬼呢?”
沈工臣看着她:“你这样半夜三更跑来,大司马和你娘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柳岁岁话音刚落,沈工臣没蹦住,勾了唇角。
他再看她,深邃的眼眸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说到吃,柳岁岁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叫声。
她忙一把捂住,小脸表情有些尴尬。
沈工臣自然也听见了,他叫来七星,吩咐厨房做点饭菜送来。
七星高兴地出去了,很快下人抬着一张小桌送进来。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都是柳岁岁喜欢的。
她也没客气,净了手,坐在一旁拿起了筷子。
她吃饭的时候,沈工臣看着她:“大司马府穷到连饭都吃不起了?”
“才不是,还不是担心你,人家哪里吃得下。”柳岁岁吃了口鸡肉,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他,“都怪你,害得人家整日担心,别以为一顿饭就原谅你。”
“那你想要如何?”
“我今晚要留下来……”
话没说完,就被沈工臣给拒绝了:“不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让北斗送你回去。”
“不要!我才来没多久,你又撵我走,沈工臣你没良心。”
“我倒真希望自己没良心!”沈功臣意有所指。
柳岁岁轻轻瞪他一眼,看着罐子里的鸡汤问他:“你要不要喝一点?里面加了人参和枸杞,这莫不是给你炖的?”
沈工臣没说话。
他人在跟前,柳岁岁吃饭也香了。
不知不觉地就将自己吃撑了。
待吃撑的饭菜扯下去,她揉着肚子坐在一旁的榻上,过了一会儿觉得难受,开始哼哼唧唧。
沈工臣又让七星去找姬生要了山楂丸子,给柳岁岁吃下去后,见她好受了些,好气又好笑。
“你半夜跑来我这儿,就是让我伺候你?”
“又不是你动手。”柳岁岁轻轻嗔他一眼,“不就是多吃了两口饭,沈大人真小气。”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我听不懂。”
沈工臣被她气乐了:“柳岁岁,你别以为我现在胳膊受了伤不敢把你怎么样!”
“那你来呀,”柳岁岁坐在榻上,双手托着腮,冲他笑得肆无忌惮,“我不过来,我今儿就不走了。”
沈工臣冷笑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脚下地,正要去拿她。
见他来真的,吓得柳岁岁连鞋都没穿,从榻上跳下去就躲。
正好姬生进屋,看着眼前的两人。
幽幽地来了一句:“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柳岁岁默默地回到榻上坐下来,小脸有些红。
即使脸皮再厚,她也会害羞的。
沈工臣倒没事人一样。
他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来。
姬生走过来,看着他左臂上扎着的银针。
冷笑一声:“受伤也不老实,两人真会玩。”
第302章 还热情得很
姬生给沈工臣取了针。
在消毒的时候,他看着依旧坐在一旁的柳岁岁,再看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你还不走?”
柳岁岁抬眸看他,又看向沈工臣。
沈工臣半躺在床头,黑眸看过来:“我让北斗送你回去。”
柳岁岁不再反抗,乖乖地点了头。
临走前,她问他:“我明日能来吗?”
沈工臣扯唇:“我不让来你就不来?”
“才不听你的。”柳岁岁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去的姬生,快速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糖来,她剥开糖纸,将糖喂到沈工臣嘴边。
他不张嘴,只看着她:“我不吃……”
话说到一半,糖被强制性塞进嘴里。
沈工臣抿着唇角,不满地看着她。
柳岁岁觉得好笑,俯身过去,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一触即离,随后松开,转身离去。
从亲他到离开,仿佛只是一瞬间。
沈工臣未动,直到柳岁岁走出院子,北斗的声音传来,他这才回神。
抬起右手摸了摸她刚才亲过的地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勾了唇角,轻嗤一声,接着又笑了。
他吃着嘴里的糖,甜腻腻的,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但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好的时候,天天盼着她能主动一点,她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这会儿伤着了,人不仅主动了,还热情得很。
姬生走进来,见沈工臣摸着嘴角出神,‘啧’了一声:“人都走了,你还在荡漾呢?”
沈工臣收回手去,抬眸,眼神冷下来。
“你怎么还没回去?”
姬生一听,眉毛气得倒竖起来:“沈老四,你的胳膊不想要了是吧?”
“扎完针了还要做什么?”
“敷药!”姬生手里多了一个碗,碗里搅着黑乎乎的草药,“这是我最新发明的生肌膏,对你的伤口愈合有好处。”
沈工臣没动。
当药膏抹上来,冰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他胳膊上的灼痛。
姬生的嘴巴一刻未停:“女人啊,就是太容易心软,你看岁岁,之前都不愿搭理你,现在倒好了,主动过来黏着你不愿走。”
“要我说,你趁此机会将两人的事定下来……”
“怎么订?”沈工臣淡淡出声打断他的话,“我现在这样,你让我拿什么订?”
“现在怎么了?你当真以为自己要残了”姬生手上不自觉用劲,压着他的筋脉,疼得沈工臣眉头紧锁,额角汗珠一瞬间就出来了。
“感觉了吧?”姬生问他,“你筋脉好着呢,我之前说那些话不过是吓唬人的,想让宫里的那位念着你的点好,也想让陆家那边也念着你点好。”
“我如此良苦用心,你为何就感觉不到?”
沈工臣偏眸看他:“你也吓她了?”
“什么叫吓?”姬生不以为然,“刚开始我可没把握,这两天你疼得越来越厉害,我才敢下定论,你以为我真是大罗神仙?”
他的话,让沈工臣眉目渐渐舒展。
姬生替他抹完药,抬头见他一派闲适地靠在床头,哪里还有之前半点苦大仇深的样子,便忍不住嘲笑:“要不要给你面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沈工臣没理他。
只问:“何时能好?”
“那可不一定。”姬生给他抹完药,走到一旁净手,“若这药膏有效,一个月差不多;若这无效,最长也就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