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向来人,见对方身着紫红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蛇纹,腰间挂着玉佩,头戴四方帽,一看品阶就不低。
天元在她耳边提醒:“他是皇上身边御前总管明德。”
柳岁岁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明德快走几步来到她面前,无须的白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柳家娘子,皇上要见您,您随奴家去一趟吧。”
柳岁岁一听皇上要见她,脸上立马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劳烦公公告知,皇上找臣女有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娘子无需担心,只是听说柳娘子懂医术,听闻昨日陆大人身上的高热是娘子用针灸之术治好的,皇上忧心沈大人的身体,便想让柳娘子替他一试。”
柳岁岁一听,原来是这个,立马放下心来。
她跟着明德进了帐子。
坐在床边的延正皇,听到动静立马转过身来,他看着走进来的柳岁岁,视线落在她那张娇艳的脸上,眼睛里立马有了笑意。
柳岁岁不敢看他,上前几步,福身行礼:“臣女见过皇上。”
延正皇抬了抬手:“起来吧。”
柳岁岁谢过,起了身。
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工臣,沈工臣正醒着,因为高热,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眸深邃,眼底也没了昨晚的温柔,显得微微泛冷,透着淡漠疏离。
柳岁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很快收回视线,垂下眼睑。
延正皇一直看着她,面露微笑。
“昨日陆仲也起了高热,你用银针之术将其压了下去,可有此事?”
“是。”
“很好,沈工臣应该和他差不多情况,你现在替他施针,尽快让他退热。”
柳岁岁点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她净了手,打开银针包,取出了银针。
延正皇很自觉地起身走到一旁,柳岁岁还以为他要走,可谁知他竟坐了下来。
她倒也没多在意。
只专心给沈工臣下针。
沈工臣紧闭双眸,下颌线微微收紧,剑眉紧锁,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柳岁岁还以为他因为高热难受,便轻声说了一句:“你且忍忍,很快就好。”
沈工臣没回话,剑眉锁得更紧了。
她下针的时候,指尖碰触到他的皮肤,滚烫的触感让她心惊肉跳。
她连忙敛了心思,快速下好针,起身走到一旁净手。
延正皇起身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沈工臣身上扎的银针,像是极感兴趣地问柳岁岁:“这针下的可有什么说法?”
“这几个穴道能退高热,具体为什么,臣女也不知。”
“哦?那你这医术也不怎么样。”
“皇上说得是,臣女半路学的,医术不精,还请恕罪。”
延正皇好笑地挑眉看她,视线久久地落在她身上,即便是迟钝没往那方面想的柳岁岁,也浑身开始发麻。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沈工臣突然咳嗽起来。
他咳得极剧烈,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柳岁岁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却见他突然咳出血来。
“大人……”她惊叫一声,脸白了一片。
延正皇也看见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在这时,从帐子外冲进来一人。
“怎么了怎么了?莫不是沈四嗝屁了?”
柳岁岁回头看着姬生,慌得不行:“大人他吐血了。”
姬生跑过来,迅速看了一眼,手搭上沈工臣的脉搏,眼睛却扫向紧皱着眉头嘴角带血的某人……
他收回手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延正皇。
“皇上,沈大人突然咳血恐有隐疾,您还是离远些好,免得传染了您,有损您龙体康健。”
延正皇不喜欢血。
觉得血是这个世上最污秽的东西。
姬生的提议正合他心意。
便点了头,临走前象征性地关照了沈工臣几句,便领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待人一走,姬生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慌了,也不急了。
端着七星送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柳岁岁却急得不行:“师父,您……”
她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忙回头,对上沈工臣的视线……
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298章 治不好也没关系
沈工臣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她,原本不虞的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我没事。”
柳岁岁蹲下身子,用帕子擦着他嘴角的血,双眼急得通红:“你怎么会吐血?莫不是还有内伤?”
“没内伤。”
“可你吐了血……”
坐在一旁的姬生冷哼一声:“让他吐死算了,自作自受,活该。”
柳岁岁气得不行,回头瞪他:“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他又不是故意的。”
“你怎知他不是故意的?”姬生‘啪’地一下放下手里的茶盏,他用手指着沈工臣,气得半死,“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催动内力使自己咳血。”
柳岁岁大吃一惊,她看着沈工臣,一双水眸,满是不解。
沈工臣看了一眼姬生,一双黑眸透着不赞同。
要他多嘴!
姬生更气了:“嘿,你还生气?你还有脸生气?我刚从山上给你采了草药回来,本想着能好好歇口气,好家伙你又来这一出,沈四,你赶紧死了拉倒,省得也把我拖累死。”
“师父不生气。”柳岁岁见他生了气,忙说着好话,“您快来给他看看,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死不了。”话虽这样说,但手已经搭上了沈工臣的脉搏。
脉搏跳得有些快,和他刚才催动内力有关。
姬生收回手来,取了药丸,十分粗暴地塞进沈工臣嘴里。
柳岁岁忙端来温水,喂着他喝下去。
喝完药,沈工臣吩咐七星去外面守着,他看着柳岁岁,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
“你尽快离开这里回京。”
“为何?”柳岁岁更不明白了。
好好的为何要让她走?
“还能为何?”姬生开了口,“你这丫头也太迟钝了,没发现皇上看你的眼神透着兴趣吗?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你觉得会如何?”
柳岁岁小脸一白,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吓着了,沈工臣开了口:“你别吓她。”
“我哪里是吓她?我刚才一进来,就见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姬生看着柳岁岁皱眉,“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作甚?”
“怪我吗?”柳岁岁又急又恼,“长得好看是我的错?”
姬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歉:“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老色胚的错。”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三人听见。
柳岁岁轻轻瞪他一眼,将脸扭到一旁再不想理他。
沈工臣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到床边来。
待柳岁岁坐好后,沈工臣看着她,嗓音压得极低:“大司马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已经醒了。”
“那就好。”他继续道,“你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先行回京,若问缘故,你便将刚才发生之事告诉于他。”
他神情严肃,柳岁岁也紧张起来。
“我爹那样的身份,皇……他应该不会的……”
“谁也赌不起!”沈工臣打断她的话,抬眸看她,放柔了嗓音,“你听我的。”
柳岁岁心想,她也赌不起。
于是点了头。
只是,“那你怎么办?我……”
不在他身边,她会很担心。
“无妨,有姬生在,他会护我周全。”
姬生冷哼:“你要是再作死,那就不好说了。”
柳岁岁忙转身看他,软声求他:“师父,他现在都这样了,您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又道:“大司马府上有好酒,我偷了送您。”
姬生听乐了:“有酒没菜,那也没滋没味。”
“好,都依你,到时候再送上一桌好菜如何?”
“那还差不多。”
姬生看了一眼沈工臣,知道两人还有悄悄话要说,便很识趣地出去了。
待他出去后,柳岁岁看着沈工臣,沈工臣也在看她,两人都没说话。
突然她嘴角一瘪,双眸红了一圈,大颗的泪珠就这样掉下来。
沈工臣立马松开原本握着她的右手,抬手去替她擦泪。
“哭什么?”他嗓子依旧很哑,“我死不了。”
修长的指腹拂过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至极。
柳岁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想说的话太多,可到了跟前,却只想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是委屈,也不尽然都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