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孽障!”苗氏一巴掌甩在沈玉柔脸上,气得浑身哆嗦,“你简直无法无天,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个女儿?!”
大概是气急了。
她身子踉跄后退,脸色发青,头一阵阵眩晕。
“母亲。”二娘子沈玉容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母亲再气也要顾及自己身子。”
苗氏闭着双眼,任由沈玉容将她扶着在一旁坐下来。
见母亲气成这样,沈玉柔也害怕了,:“母亲,母亲,我错了……”
苗氏没理她。
沈玉容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气得脸色铁青的柳氏面前,缓缓朝她跪了下去。
柳氏一见,立马皱了眉头:“容姐儿,你这是做什么?是柔姐儿犯的错,你跪我作甚?”
“二婶,三妹性子一向任性莽撞,她做事也不过脑子,此次因她害得柳妹妹差点失了清白,此事全是她的过错,待爹爹回来,我定将此事告知,爹爹定会给二婶和柳妹妹一个交待。”
沈玉容一向懂事。
她这会儿又跪在自己面前替自己妹妹求饶。
柳氏心中虽有不忿,但也不能和一个小辈再计较下去。
于是,她将她拉起来,脸色稍缓几分:“二婶也非心狠之人,只是此事关系岁岁的清白,你也是个姑娘,当知姑娘家清白比性命更重要,若非今日不是你四叔及时出现,岁岁这会儿恐怕早已一根白绫吊死在屋梁上。”
她说着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年少失父,身边就我这么一个亲人,我却护不住她周全……”
沈玉柔这会儿像是突然开了窍。
她‘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柳氏脚边,哭得满脸是泪:“二婶,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婶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柳氏深吸一口气,拿帕子擦着泪,没说话。
沈玉柔哭得更厉害了,一声接着一声,哭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烦起来。
最终,柳氏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孟氏见她走了,也带着三房的人一起走了。
……
柳氏去找大房的人算账的时候,沈玉灵一直陪着柳岁岁。
柳岁岁躺在床上,她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红肿的脸和受伤的脚踝,也忍不住生了气:“沈玉柔就是嫉妒你比她长得好看,所以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来,汪全那个厮就是个色狼,见了长得好看的小娘子就要凑上去,全京城谁不知道他的德行?沈玉柔还让彤姐儿将你往他跟前引,她就是想毁了你清白,她简直太可恶了!”
柳岁岁有些口渴。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打断她的话,却又被沈玉灵抢了先。
“你放心,母亲定会替你讨回公道,若沈玉柔不认错,我便拿着鞭子去替你教训教训她。”
看着义愤填膺的沈玉灵。
柳岁岁挺感动。
只是,“能不能先给我倒杯水来?”
她实在是渴。
嘴皮都发干。
沈玉灵停了嘴巴,起身给她倒了杯茶水来。
柳岁岁想坐起来喝,却被对方一把摁住:“母亲让我照顾你,你就老实地躺着,我喂你喝。”
盛情难却。
柳岁岁任由她将水喂到嘴边,可能因为没伺候过人,茶碗里的水流了一大半。
看着柳岁岁被弄湿的脖子,沈玉灵有些不自在:“要不让春杳进来?”
“好。”
沈玉灵起身喊春杳,柳岁岁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表妹,谢谢你!”
被突然谢到的沈玉灵:“……”
浑身不自在。
双脚仿佛不听使唤,走起路来差点被绊倒。
气得她回头瞪她:“谢什么谢?你赶紧好起来,别再让母亲担心了。”
“好。”
第27章 求亲
柳氏前脚回到紫薇园,后脚沈玉容就来了。
她身后跟着丫鬟,个个手里捧着礼盒。
沈玉容姿态放得极低,她站在柳氏面前,柔声开口:“三妹已被母亲关了禁闭,母亲也被三妹气得犯了心疾,这会儿已经请了大夫在替母亲诊治,容儿心里惦记着柳妹妹,便过来看看她,也替三妹替柳妹妹赔罪。”
柳氏面色不虞:“她刚喝了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随后又道:“要我说,你们大房也太惯着柔姐儿了,她做的坏事却要你这个做姐姐的出面赔罪。”
“二婶说得是,经过此事,母亲也意识到对三妹太过宠惯,日后定会对她严加管教。”
“我家岁岁来京不过才一月有余,柔姐儿却三番四次地无故找茬;我刚刚又得知,今日去靖远侯府,柔姐儿再次对岁岁发难,对她冷嘲热讽,骂她土包子。”柳氏越说越气,“容姐儿,你们大房若再纵容她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受牵连。”
沈玉容垂首,默默不语。
柳氏也累了。
她朝她挥挥手:“你回去吧,东西也带回去,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岁岁也不稀罕那点东西。”
沈玉容没再多话,领着人走了。
回到锦春堂,躺在床上的苗氏见她将东西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
便问:“柳娘子没收?”
沈玉容吩咐丫鬟将东西收入库房,随后在一旁坐下来:“女儿并未见到她,二婶说她喝了药已经睡下。”
“又睡下了?”苗氏皱眉,“这都睡一天了还没醒?”
“不过是托词罢了。”沈玉容也有些累,她想起柳氏的话,抬头看着苗氏,“母亲可想好如何罚三妹了吗?”
“不已经打了一巴掌?我也下了狠劲,你妹妹的脸都肿了,还要如何罚她?”
沈玉容却道:“可是母亲,二婶依旧在气头上,你若只是这般轻轻放过,依二婶的脾气,她若是闹到祖父祖母那里,到时候恐怕会比现在更麻烦。”
沈工臣未娶亲,镇国公府的掌家权一直都在大房手里。
从苗氏嫁过来便由她掌家。
这一掌就是十几年,因为她掌家,总觉得自己的身份要比二房的柳氏和三房的孟氏要高上一等,平日里在这俩妯娌面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柳氏和孟氏也一直敬着她这个大嫂。
但今日,那柳氏发了疯,孟氏也跟着发了疯……
苗氏想到刚才的情景,被两人逼得骑虎难下。
也是她第一次在两人面前如此憋屈。
这会儿想想还觉得生气。
于是道:“闹就闹,你妹妹已经关了禁闭,又打了巴掌,还要如何?”
沈玉容没说话。
“再说了,你祖母一贯疼爱你妹妹,即便是闹到惠安堂,有你祖母护着,我看柳氏还敢说什么?”
……
沈工臣归府已是深夜。
他去了一趟锦衣卫官署,审了几个犯人。
回来时,身上裹挟着几分血腥之气。
七星跟在他身后:“主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沈工臣脚步未停,大步进了起居的屋子。
他解着护腕往净室去,低沉的嗓音传来:“青栀阁那边怎么样了?”
“柳娘子具体如何小的不知,但二夫人闹了锦春堂,三娘子挨了大夫人一巴掌,暂时关了禁闭;三夫人也带了六娘子去柳娘子那里赔礼道歉。”
沈工臣听了没再说话,大步进了净室。
再出来,一身水气,身上换了一件黑色素袍。
七星拿了干帕子来,他接过随意擦了擦头发,便进了书房。
……
脸和脚踝疼得厉害。
柳岁岁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天明时分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春杳慌慌张张叫醒:“娘子,不好了,奴婢听说有人向您提亲了。”
本来还睡得迷迷瞪瞪的柳岁岁,被她的话吓得瞬间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起来,不小心扯到脚踝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暂时顾不上,只急声问:“向我提亲?”
随后又自我否认:“不可能,我还未及笄,京城有无认识的人,谁会向我提亲?”
“奴婢也不知,只是刚去大厨房那边给您拿早饭,无意间听别人说的。”
柳岁岁再也睡不着了。
她挣扎着下床:“帮我穿衣,我要去找姑母。”
春杳忙给她拿了衣服来,穿上后,简单的梳洗一番,柳岁岁便扶着春杳,一瘸一拐地朝柳氏住的紫薇园而去。
半路遇到急匆匆而来的浓玉。
“娘子怎地出门了?您伤势未愈,得好好待在房间才是。”她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了柳岁岁。
柳岁岁心急如焚:“我想找姑母。”
“夫人刚去了惠春堂,临去前吩咐奴婢来照顾您。”浓玉对上柳岁岁焦灼的眼神,“娘子恐怕是听说了提亲的事?”
原本还心存几分侥幸的柳岁岁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么说提亲的事是真的?”
“是真的。”浓玉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一大早,靖远侯府的侯爷便领着汪家二公子登门,求见了国公爷和老夫人,咱家夫人以为是来登门道歉,可谁曾想,那汪家二公子竟是要求娶娘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