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送给他的,他一直戴着。
“你现在住哪儿?”柳岁岁问他。
江时回道:“巧得很,我就住在前面的长青巷,走过来不过一盏茶,很近。”
“真的吗?那真是太巧了。”柳岁岁高兴极了,“那日后我是不是可以随时去找你?”
“自然。”江时微微含笑,“母亲担心我在京城吃不好,便让厨房最会做菜的川叔一起来了京城,你今日可有空?他一早买了兔子和清江鱼,给你做烤兔肉和双椒鱼片?”
柳岁岁这个小吃货。
一听这个,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但是……
“可我今日要去双喜医馆。”
“无妨,我今日也要上值,等我下了值去双喜医馆接你。”
“好啊。”柳岁岁开心不已,“那我等你,你可要早点来。”
“好。”
柳岁岁和江时一起出的门,两人在巷子口分开,一个往东去上值,一个往西去双喜医馆。
依旧还是天元驾着马车送她过去。
北斗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了医馆,已经有了不少病人,秦双喜看到柳岁岁,便朝她招手:“今日你来坐诊。”
柳岁岁手一抖:“我……行吗?”
“不懂可以问我。”
“好吧。”她平日给别人治病,那都是没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给治。
但今日,她看着门外的那些病人,心里虚得要命。
但好在身边还有秦双喜,她底气一下子又足了起来。
而此刻,医馆外,天元坐在车辕上,看着靠在马车上抱着双臂冷脸的北斗,幸灾乐祸:“啧啧啧,某人今日有没有偷偷给沈大人写小纸条?告诉他我家娘子今晚要去江府和江家小郎君共进晚膳!”
北斗一直盯着医馆门口的看病的人,没搭理他。
见他不搭理,天元愈发起劲了。
“而且我还听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那可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再说了,我家夫人可喜欢江家小郎君了……”
话说到一半,一柄长剑横在他脖子上。
“闭嘴!”北斗一脸不耐。
天元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气得跳下马车车辕,也不怕那一碰就见血的剑刃,一个健步冲到北斗面前,梗着脖子:“你杀你杀,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砍了!”
北斗睨他白皙的脖子一眼,一把收回长剑,扭过脸不理他。
天元气得不轻。
“天天动不动就拿你那破剑吓人,你不就是武功比我好点,你牛什么牛?”
天元嘴巴不停:“你们锦衣卫个个不讨喜,整日板着冷脸,吓唬谁呢?”
正说着,一辆马车停了过来。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长得模样俊俏的丫鬟,对方手里拎着食盒。
她看到天元,便朝他走来。
天元也看到了她,立马嘴甜地迎上去:“锦书姐姐,您怎么来了?”
锦书是潘氏身边的大丫鬟。
在大司马府地位不低,仅此于潘氏身边的乳母兰嬷嬷。
锦书朝医馆看了一眼,看到柳岁岁在忙,便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天元:“这是夫人给娘子做的点心,夫人担心她在这儿太忙,肚子饿得快,你抽空让娘子吃一口。”
“好咧,有我在你放心。”天元接过食盒。
锦书看着他这股子机灵样,忍不住捂唇一笑。
“有你在娘子身边,谁不放心?”
天元也跟着笑,他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看着很喜庆。
一看就让人喜欢,
锦书忍不住道:“天元,你可有婚配?若是没有,我家中还有个妹妹……”
锦书话还没说完,一旁突然走来一人影。
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天元手里的食盒被那人一把夺了过去,大步朝医馆走去。
天元立马追上去:“死北斗,你跟我抢什么功劳?我家娘子不愿看你那张冰块脸,你把点心还我!”
第243章 就知道欺负人
柳岁岁这一天过得很忙很累,但也很充实。
她已经许久没这么充实过了,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信心也跟着回来了。
到了傍晚时,医馆已经没了病人。
她和秦双喜坐在一块,吃着潘氏送来的点心,喝着刚泡好的菊花茶。
“你那套银针从哪儿来的?这不是我之前送你的那套。”秦双喜想到施针时,柳岁岁用的那套银针,忙问。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写过一封信,我说我拜在一位神医身边做药童,虽然跟着他没学几日,但临走时,他送了我这套银针,还有几本医书。”
“医书?”
“嗯,我明日拿来给你看看,里面有很多医理我不懂,你或许看得懂。”
“好。”
两人在一起说了会话,江时就来了。
马车停在医馆门口,他从马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翰林院编修特制的绿色官袍,头戴四方官帽,柳岁岁看着,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做了朝廷命官的江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一下子成熟起来。
柳岁岁忙拉着秦双喜迎上去,为彼此做着介绍。
“这是秦双喜,是我最好的闺友。”
“这是江时,今年春闱状元郎,现在在翰林院做编修。”
秦双喜大大方方地行了礼,江时回礼。
简单地聊了几句,江时就带了柳岁岁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原地,朝着长青巷而去,
江家为了江时,特意在京城买了一座大宅子,四进四出,可比柳岁岁现在住的小院大多了。
江时住的院子叫青阑院,院中有一丛葡萄架,虽说已入了九月,好吃的葡萄已经没了。但枝叶依旧茂盛。
一旁挂着两盏灯笼,葡萄架下摆放着桌椅。
桌子上摆放着饭菜,正冒着热气,川伯正将刚烤好的兔子端上来。
看到柳岁岁,他上前行礼:“柳娘子安好。”
柳岁岁笑着颔首:“许久不见川伯,您老身体可还好?”
“托娘子的福,老奴身子还算康健。”他说着就退了下去。
江时身边的小厮墨为给端来洗手水。
柳岁岁净过手坐在葡萄架下,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对江时道:“待明日我也让人给我弄一丛葡萄架,夏日可以纳凉,还有葡萄吃,一举两得。”
江时洗好手坐过来。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葡萄架:“你若喜欢,我明日让人给你移过去。”
“那可不行。”柳岁岁忙道,“夜市的花鸟市场,卖这个的多得是,我去买一株就是。”
她说着拿起筷子,看着正在冒热气的烤兔子,表皮烤得酥焦,上面洒着孜然和小香葱,味道浓郁,让人口舌生津。
江时拿起一旁的小刀,替她切下一只兔腿。
柳岁岁也不客气,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想象中的好吃,外焦里嫩,孜然和香葱结合,真的停不下来。
吃了兔腿,江时又给她弄了一些鱼片。
川伯做的双椒鱼片虽说有些辣,但十分过瘾,更重要的是,用的是清江鱼,几乎没鱼刺。
吃起来非常过瘾。
除了兔子和鱼片,还炖了鸡汤。
鸡汤里加了人参,江时看着她瘦下来的小脸,逼着她喝了两碗。
吃完饭,厨房又送来甜点。
柳岁岁揉着吃撑的肚子,看着江时一脸幽怨。
江时忍不住轻轻一笑:“那就带回去当宵夜?”
“好!”柳岁岁答得十分干脆。
临走的时候,江时让她等会,便进了屋。
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盒。
他将盒子递到柳岁岁手里,柔声开了口:“你及笄时,我不在你身边,原本想着寄给你,但又不知你确切住址,便一直放在身边。”
“你还记得?”柳岁岁伸手接过,“是什么?”
“打开看看。”江时含笑看着她。
柳岁岁也没跟他客气,打开了紫檀木盒。
上等的粉色丝绸,放着一枚发簪。
发簪纯白通透,簪头是一朵青白栀子花,花开一半,隐隐可闻一股清淡幽香。
柳岁岁看着这根白玉簪,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沈工臣送她的那根木簪。
簪头也是一朵栀子。
是他亲手雕刻的,用了上等的梨花木,却因为手法青涩不娴熟,那朵栀子倒像梅花多一些。
柳岁岁开心地收下了江时送的及笄礼:“我这几日会很忙,等过几日我闲一些了,你去我那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样苏菜吃。”
“好,我等你。”
江时亲自将柳岁岁送上马车。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马车离去,久久未动。
站在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墨为,忍不住问他:“公子对娘子可真好,您俩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江时没出声。
那双在柳岁岁面前一直含笑的双眼,此刻情绪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