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想为她求情,但一想到自己婆母受余秋月牵连住去佛堂,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余秋月就这么被带走了。
事情解决,陆仲起身看向沈昶:“今日之事劳烦国公爷,陆某带夫人和岁岁先回去了。”
沈昶起身:“我送陆司马。”
陆仲抬脚往外去,潘氏领着柳岁岁走在后面。
柳氏带着沈玉灵也跟着出了门。
出了院子,柳岁岁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柳氏:“姑母,灵姐儿,我走了。”
柳氏上前来,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歉意。
“岁岁,你受委屈了。”
柳岁岁轻轻摇头:“没事的姑母,都过去了。”
柳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随后松开,将脸扭到一旁:“去吧,照顾好自己。”
柳岁岁看着姑母这样,心里很难过。
但总是要走的。
她看着沈玉灵:“照顾好姑母,若是有人欺负她,你来告诉我。”
“不会的。”沈玉灵道,“我和哥哥会护好母亲。”
柳岁岁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和潘氏一起离开。
走出国公府大门,柳岁岁一眼便看到了沈工臣。
他站在陆仲面前,正和他说着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过来,深邃的视线落在柳岁岁身上。
但很快,他收回视线对陆仲说了一句什么。
陆仲看了一眼柳岁岁,点了点头。
接着沈工臣抬脚朝柳岁岁走来,他停在潘氏面前,态度温和有礼:“陆夫人,我有几句话想和岁岁说。”
潘氏看了一眼柳岁岁,见她没拒绝,便点了头。
“别耽误太久。”
“只说几句话。”
潘氏走向陆仲,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而沈工臣看向垂头不语的柳岁岁,嗓音一下子就淡了下来:“你随我来!”
他说着朝一旁大树下走去。
柳岁岁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而此刻,马车内,潘氏躲在车帘后,看着一起走向大树底下的小年轻,脸色不太好看:“说几句话而已,跑那么远作甚?”
陆仲有些好笑:“你管这么多作甚?在咱们眼皮底下,那姓沈的小子也不敢把岁岁怎么样!”
“什么不敢把她怎么样?你看他那脸色,就像是咱家岁岁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哼,要我说,他既然护不住岁岁,就不要来招惹她。”
陆仲觉得有道理。
“这沈家小子是不错,但优秀的青年才俊到处都是,我身边就有好几个年轻俊俏的小将军,要不给岁岁多介绍几个?”
潘氏一听,动了心思。
“行啊,要家中人口简单点的,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子的,最好死了公婆的那种。”
第239章 造孽的又不是我
沈工臣一直走到巷子口的大树下才停下来。
柳岁岁也停了下来,停在了他三步之外的位置。
沈工臣转身看着她,见她离得那么远,脸色更冷了。
“过来!”嗓音沉得要命。
柳岁岁对上他泛冷的眸子,朝他靠近一步,又停了下来。
见她避他如蛇蝎的模样,沈工臣真的被气到了。
他突然抬脚朝她靠近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垂眸盯着她,压低了嗓音:“我昨夜还在纳闷,你为何突然变得那么热情,原来你早就存了今日要走的心思!”
柳岁岁没说话。
沈工臣继续逼问:“既然决定要搬走,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柳岁岁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他,轻声道:“若我说了,你还会让我走吗?”
沈工臣突然不说话了。
“你不会,若我执意要走,咱俩只会产生争吵。”柳岁岁看着他,声音轻而疲惫,“沈工臣,自从回了国公府,我过得一点不好。”
“姑父和姑母因为我争吵冷战。”
“你为了护着我将沈玉柔关进家庙,大夫人对我怀恨在心。”
“还有你母亲……”柳岁岁突然觉得好委屈,“你被罢官,拒绝皇上赐婚,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算到了我的头上……”
“你告诉我,我要如何继续在国公府待下去?”
……
柳岁岁回了双门巷。
潘氏和陆仲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此刻三人坐在屋子里,春杳送了茶点进来,就退了出去。
陆仲看着情绪低落的潘氏,劝着柳岁岁:“你一个小娘子住在这里,我们实在不放心,你还是跟我们回陆家比较妥当。”
刚从国公府搬出来的柳岁岁,一点也不想再挪动了。
她看着拿着帕子抹泪的潘氏,放柔了声音:“娘,最近遇到太多事了,我心烦得很,您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吧?”
“真的吗?只住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你就搬去陆府和我们住?”
“嗯。”
潘氏一听,立马收起帕子,换了一副表情:“你早说呀,害得我白哭一场。”
柳岁岁见她情绪收放自如,不由得看了一眼陆仲,见对方一脸无语,她也觉得无语极了。
午饭三人就在小院吃的。
吃过午饭,陆仲将天元留了下来:“你还是跟着岁岁,若有事赶紧来报!”
天元高兴得合不拢嘴:“大人放心,有属下在,谁也不能欺负了娘子。”
“哼!我倒是不担心别人会欺负她,我就担心沈家那小子不死心。”陆仲太了解男人了。
就刚才马车离去,沈家小子盯着岁岁那眼神……
像极了要做坏事的大尾巴狼。
天元摸摸后脑勺:“若沈大人来,属下还真有点难办。”
“难办个屁,你把大门给我守紧了,他要敢来,你就下死手,打死了人算我的。”此刻的陆仲像极了护着自家后院白菜的大地主。
“……”
天元郁闷地想,到时候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
沈工臣身边高手如云,比如那个北斗……
送走了潘氏和陆仲,柳岁岁一头扎进床幔之间,睡了个天昏地暗。
真的好累!
身心俱疲的那种。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睡觉是最好的良药。
这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春杳进来,手里捧着一盏烛火:“娘子醒了?”
柳岁岁掀开床幔,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未了。”
“都这么晚了……”柳岁岁起床,穿好衣服,简单地梳洗一下就出了内室。
将近九月,一入夜天儿有些凉。
春杳关了窗子,又给她送来晚饭。
晚饭简单,白粥和两个小菜。
柳岁岁刚拿起筷子,天元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娘子,北斗那个不要脸的,他非要往里闯,属下拦不住……”
状还没告完,北斗已经进了院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个个紧张地低着头,站在台阶下。
柳岁岁站在门口,看着北斗:“你这是?”
“回娘子话,这几个丫头是主子刚从牙行买来的,要属下送来给娘子用。”
柳岁岁却道:“我身边有春杳就够了,你主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人你带回去吧。”
北斗未动。
声音不疾不徐:“主子吩咐,娘子若是不要,属下就杀了她们!”
说着抽出腰中长刀,吓得身后四个丫头‘扑通’就跪了下来。
“娘子救命,娘子救命,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娘子。”
柳岁岁:“……”
春杳气得不轻:“北斗,你别太过分!”
天元:“行啊,杀吧,锦衣卫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要杀出去杀,别脏了娘子的院子。”
柳岁岁看着天元,觉得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假。
以前倒不觉得,但今晚,沈工臣这一招,说好听是送人给她用。
但锦衣卫心思诡异,一下子送来四个人。
说不定就是来监视她的。
她才不上他的当!
想到这儿,她索性转身,将春杳和天元也拉了进去。
关门之前,十分冷血地撂下一句话:“要杀就杀,反正造孽的又不是我!”
北斗:“……”
柳娘子好像更生气了。
他将刀收回刀鞘,转身离开,那四个小丫头见他走了,也跟着爬起来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天元打开房门,看着北斗离去的身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看到姓北的吃瘪,还挺解气。”
柳岁岁瞥他一眼,平静吩咐:“明日一早你去买条大狼狗,就拴在大门口,沈家人再来,你就放狗咬他!”
天元有些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