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娘子这是什么话?”春杳上前一步,十分不客气地顶了一句,“我家娘子自己的衣服,什么府上做的衣服?除了二夫人之外,国公府何时给我家娘子做过衣服?”
“春杳!”柳岁岁叫住了她,“咱们走吧。”
她担心沈工臣突然回来她会走不脱。
所以明知道余秋月胡搅蛮缠,她依旧不愿理会。
春杳横了余秋月一眼,跟在柳岁岁身后往外走。
余秋月转身,看着她们走开的身影,视线落在柳岁岁那一把窈窕的杨柳小腰上,嫉妒横生。
她忍不住扬声道:“柳娘子,你父亲做了那样丢人的事,我若是你,就没脸再回国公府。”
柳岁岁继续走,就像没听见她的话。
余秋月见如此,声音更大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留在京城,你若是愿意,我便去求了姨母,让她给你安排个亲事,嫁个鳏夫或给人做小妾,也是可以的……”
柳岁岁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转身朝余秋月走过来。
她走得极快,快到对方还来不及反应。
直到她举起巴掌,余秋月才反应过来:“你敢……”
‘啪’地一声脆响。
柳岁岁毫不保留的一巴掌,扇得余秋月身子一个踉跄,若不是身边丫鬟扶着,她肯定要摔倒。
待站稳,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岁岁:“你……”
柳岁岁突然靠近她,压低了声音:“我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
她说完后退一步,视线落在她腰上。
十分感兴趣地轻挑眉梢:“余娘子这肚子看着……”
“我只是最近吃得多,长胖了些……”余秋月慌张解释道。
“是吗?”柳岁岁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腰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若不是知道你还未嫁人,我还以为你有喜了呢,这弧度看着挺有孕相。”
余秋月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强压着心头慌乱,厉声道:“柳岁岁,你是不是疯了?什么孕相?我还未订亲,你休要毁我清白。”
她此刻的慌乱,让柳岁岁更加确定之前的猜想。
于是笑了笑,什么没说,转身领着春杳走了。
这次,余秋月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走远的柳岁岁,渐渐地,眼底的慌乱被阴狠所代替。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问身边的丫鬟采薇。
采薇也是一脸心惊:“按理说应该不会,她才回京不久,又在大理寺被关了几天,这几日更是没出门。”
“可她刚刚分明就像是知道了。”余秋月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她肯定是知道什么,她会不会告诉姨母?姨母若是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采薇忙劝她:“娘子,你莫急,待奴婢去打听打听。”
“你快去。”
……
双门巷在城东,这里的锦绣坊是整个京城最繁华地带。
柳岁岁领着春杳一路穿过锦绣坊来到双门巷。
巷子里有四户人家,门口各种了一棵桂花树,正是桂花怒放的季节,一进巷子,香味扑鼻,柳岁岁原本压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春杳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院子里打扫得十分干净,春杳领着柳岁岁往里去:“最大的院子就是这里,屋子里都弄好了,您先去看看,奴婢去厨房烧点茶水。”
柳岁岁点头,拎着两个包袱进了屋。
春杳不愧是最懂她的人,屋子布置得十分清新温馨,临窗的软榻用了纯棉的淡黄色布料,抱枕却是水蓝色的绸子,两种颜色一搭,立马显得屋子温馨起来。
高几上摆放着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株粉色芍药,这会儿正开得极好。
屋子里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
内室有六开的牡丹屏风,屏风那边是一张拔步床,烟粉色床幔,颜色也是极好的,床上被褥枕头都是新做的,晒了两个日头。
柳岁岁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她不由得期待晚上睡进去的感觉。
一旁后窗户前放着梳妆台,她之前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整齐地放着,利利索索,一旁的宝瓶里插着一支桂花。
金黄的花儿,香气正浓。
再往里是浴间和净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柳岁岁满意极了。
她在梳妆台前刚坐下来,春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娘子,惠春堂的佩兰嬷嬷来了。”
第234章 撕了你这张臭嘴
惠春堂佩兰嬷嬷?
那不是老夫人林氏身边的老嬷嬷么?
她来做什么?
心里想着,柳岁岁已经站起身来,走出了内室。
屋子门口的珠帘被人掀开,板着脸的老嬷嬷领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也不说话,四处打量。
柳岁岁见她这般,忍不住蹙了秀眉:“不知嬷嬷过来有何事?”
嬷嬷没理她,作势要往内室去,柳岁岁脚已抬,拦在了她面前,声音也冷了下来:“嬷嬷好歹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到了主人家一句话不说,就往内室闯,这是何意?”
老嬷嬷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着柳岁岁,冷着脸哼了一声:“柳娘子不让老身往内室去,莫不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柳岁岁一脸莫名:“你什么意思?我藏什么东西了?”
“柳娘子莫怪,你前脚刚离开,后脚你住的青栀阁的屋子就空了一半,那里面的可都是国公府的好东西,还有一个梅花宝瓶,那可是沈家族上留下来的,柳娘子就这么带走了,到底是说不过去。”
柳岁岁一听,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带走的都是我自己的私物,国公府的东西我没拿一分一毫。”
站在老嬷嬷身边的一个丫鬟出了声:“柳娘子说得好听,但青栀阁丢了东西也是事实,老夫人命奴婢们来查,你这样挡着,奴婢们回去可交不了差。”
春杳气得脸色通红。
“你们别太欺负人!”
老嬷嬷冷笑着看着柳岁岁:“柳娘子,你若再这样拦着,就别怪我们报官,让大人们亲自来查了。”
柳岁岁强忍着心头怒火。
她对上老嬷嬷鄙夷的眼神,冷冷出声:“好啊,那就报官。”
她说着吩咐春杳:“这里离大理寺不远,你去一趟。”
春杳立马跑了出去。
老嬷嬷见她这般,竟一时之间犹豫了起来。
“柳娘子,你可想好了,若我们搜查,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若是官兵来了,你恐怕又要进大理寺牢狱……”
柳岁岁好似没听见,也不理她,径直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着一边等春杳回来。
而那边,春杳一口气跑出去老远,大概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又担心自家娘子一个人在家里受欺负,她跑得飞快。
大理寺府衙和双门巷就隔了两条街。
平日走过去半个时辰,而现在她一盏茶的工夫就跑到了。
但在大门口却被衙门侍卫拦了下来,春杳急得不行:“我要见宋大人。”
对方皱眉:“宋大人日理万机,岂是谁都能见的?你一个小丫头在这儿乱嚷嚷什么,赶紧回家去!”
“我真的有急事要见宋大人,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说……”
“春杳!”一道男声突然从前面传来。
春杳一抬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天元。
她忙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天元的袖子:“太好了天元,你快去帮帮娘子吧,她被人欺负了。”
“娘子被谁欺负了?”
“国公府的人,娘子被他们赶出来不说,还诬陷她拿了国公府的东西,这会儿那些人正要搜娘子的屋子……”
“你说什么?”又一道浑厚的男人嗓音传来。
春杳一抬头,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对方一身深紫色官袍,袍摆绣着玉麒麟,一身威严,高大而挺拔。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天元,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司马。”
陆仲走过来,他身边跟着大理寺卿宋靳。
两人停在春杳面前,陆仲率先出了声:“你先起来,慢慢说,你家娘子到底出了何事?”
“是。”春杳站好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焦急地看着宋靳,“劳烦宋大人去一趟,国公府的人污蔑娘子拿了东西,现在领着一群人要搜娘子住的屋子,可我家娘子根本没拿……”
说到最后,她快急哭了。
不等宋靳出声,一旁陆仲开了口:“前面带路!”
“是!”春杳大喜过望,连忙转身要走。
却被天元一把薅上马车,陆仲一人一辆马车,朝双门巷而去。
走半路,陆仲掀开帘子,看着身边骑马而行的护卫:“回府一趟,通知夫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