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休要乱言!”沈工臣冷声打断他的话,目光一下子变得冷厉起来,“我被罢官只是因为拒绝了皇上赐婚,和柳岁岁毫无关系!”
“赐婚?”沈工华也是一愣,“皇上要赐婚给你和谁?”
“明玉公主!”
“那你为何不同意?”沈工华急了,“皇上赐婚给你和明玉公主,那可是明玉公主,皇上嫡亲的妹妹,老四,你是不是傻了?”
见沈工臣不说话,他正要上前摇醒他,却又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甭管你罢官是因为什么,但柔姐儿是无辜的,你不能送她去家庙!”
“她言语伤人在先,后又对人动手,我不可能饶她!”
“你……”沈工华气急败坏,“沈工臣,你别不识好歹,这些年我已经过得够委曲求全了,你要是再对不起我,就该天打五雷轰……”
“委曲求全?”沈工臣冷眼看他,“大哥指什么?这国公府的世子之位?”
“……”
“大哥若是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他眸色极深,“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你……”沈工华气得浑身颤抖,“沈工臣,你别太嚣张!”
说着甩袖怒气冲冲离去。
待他离开后,沈工臣立马吩咐七星:“派人守在惠春堂,不要让他进去!”
“是!”
所以等沈工华赶到惠春堂时,就被人拦了下来。
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却被人直接架着送回了锦春堂。
当天下午,沈玉柔就被送进了家庙,又哭又闹了一路,却也无济于事。
此事之后,大房和四房彻底闹僵。
……
柳岁岁愈发深居简出。
除了每日两次去紫薇园给姑母施针外,她都待在青栀阁。
沈工臣每日都会来找她,被罢了官,他从大忙人突然变得有些清闲。
一开始,只是每日早晚来一趟,过了两日,便一日三餐都赖在她这边。
就这样过了五日,他突然又忙了起来。
这天一大早,七星过来,给她送了一篮子梨。
“这是下面庄子上的给主子送来的,名叫秋月梨,酥脆无渣,汁水也足,主子听您这两日有些咳嗽,便让小的送来给您先尝尝。”
柳岁岁谢过之后,又问他:“他今日可是有事?”
“主子爷今日一早就出门了,恐怕很晚才回来。”
柳岁岁没再追问,接过那篮子梨,送了七星出去,转身收拾好针灸包,就去了紫薇园。
经过五天的针灸后,姑母的病好了很多。
原本苍白无色的一张脸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精神也好了不少。
柳岁岁到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饭桌前吃饭。
见她进来,便招呼她:“可用过早饭?我让人熬了粥,你也来一碗吧?”
“我吃过了。”柳岁岁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一碗粥都喝光了,也跟着高兴,“姑母这两日胃口也好了不少呢。”
“多亏有你。”柳氏看着她,满眼欣慰,“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学什么会什么,灵姐儿若是有你一半聪慧,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柳岁岁正要开口,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好啊,母亲又在背后蛐蛐我。”
话音落,一道鹅黄的身影走进来。
柳岁岁看着来人,笑着出声:“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哼!”沈玉灵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你俩现在亲得跟母女俩似的,我是捡来的是吧?”
柳氏嗔她一眼,正要说话,浓玉走进来:“二爷来了。”
一听姑父来了,柳岁岁立马站了起来,沈玉灵也站到了柳氏身后。
柳氏则坐着,一动未动。
沈工文大步走进来,视线扫过柳岁岁和沈玉灵,二人上前一步见了礼,沈工文抬了抬手,没说话,视线落在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柳氏,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也坐了下来。
柳氏也没看他,只是淡声吩咐一旁浓玉。
“去添碗粥来。”
浓玉正要应,沈工文开了口:“别忙了,我已经吃过了。”
他说着看着柳氏,态度较之前段时间,缓和了几分。
“听说你身体好些了?”
柳氏放下手里的碗筷,微微欠身:“多谢二爷关心,妾身好多了。”
“好了就行。”
他说完,室内又陷入了寂静。
柳岁岁忍不住悄悄抬眸,看向姑母。
她突然发现,姑母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平静。
也格外冷漠。
以前姑父只要过来,她都围着他转,恨不能连端茶倒水的活都接过来。
但现在,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多看姑父一眼。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冷漠,沈工文正要起身离开,守在院子里的丫鬟急匆匆进来。
“二爷、夫人,大爷和大夫人来了。”
第226章 一向宽厚
沈工文一听大哥大嫂来了,又坐了回去。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口帘子被挑开,两道身影一起走进来。
屋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沈工文看着走进来的沈工华和苗氏,笑着出声:“今日巧了,大哥大嫂怎么一起来了?”
沈工华没出声,他身边的苗氏热情地走到柳氏面前,拉着她的手:“二弟妹可好些了?之前忙着一直没顾上来看你,今日你大哥终于闲了些,便拉着他一起来了。”
她说着回头对站在门口的丫鬟:“还不快把东西拿进来。”
丫鬟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
紫檀木锦盒,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苗氏从丫鬟手里接过锦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手就将其打开了。
柳岁岁也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
锦盒内,那东西用上等的红绸包裹着,当苗氏将红绸打开,露出里面已经长出人形的百年老参。
屋子众人都忍不住惊叹出声。
沈玉灵靠在柳岁岁身边,小声问:“这人参得有上百年吧?”
柳岁岁没说话。
但心里想的却是:何止上百年,看着人参颜色和纹理,恐怕两百年不止。
这种两百多年的老参,若是来入药,对于体虚之人来说,可以说是犹如神药。
而姑母虽然身体病愈,但要好到像以前那样,还真需要这么一棵老参。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看向姑母和大夫人苗氏。
苗氏此刻亲亲热热地拉着姑母的手:“我妹妹从陇西特意给我寄来的人参,说秋月来了京城住在国公府,给我添了麻烦,非让吃个人参补补?你看我,哪里是需要补的样子?”
“但这人参放久了也不好,我便想着你病体初愈,正是需要这个入药的时候,就给你送来了。”苗氏问柳氏,“二弟妹可好些了?我瞧着这两日脸色好多了。”
她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这让柳氏真挺不适应。
两人做了半辈子妯娌,彼此什么人都清楚得很,苗氏今日如此主动、大方又热情的送来百年人参。
这叫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氏不动声色地挣开对方紧紧拉着她手的手,转身吩咐丫鬟上茶水和点心,随后又让沈玉灵和柳岁岁出来见礼。
当柳岁岁给苗氏见礼时,苗氏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得和善极了。
“我听说你姑母的病是你看好的?岁岁呀,你可真厉害,医术竟如此了得,日后大伯母若是有个什么病痛,也得麻烦你了。”
对方客气,柳岁岁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轻轻一笑:“大夫人无需客气,您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只管叫人来说一声就是。”
一句话,却是让苗氏红了眼眶。
“岁岁可真懂事。”她还想说什么,一旁柳氏叫她,“大嫂来坐,尝尝我这里的秋茶如何?”
苗氏立马松开柳岁岁的手走到她身旁,亲亲热热地坐了下来。
大爷沈工华一直没出声,他安静地喝着茶水,脸上看不出表情。
沈工文也猜不准他此行的目的。
但心里有个猜测,前几日,大房和四弟闹得很僵,听闻大哥想进惠春堂,四弟都不让进。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沈工文一向不掺和兄弟间这种事。
大哥不主动开口,他自然不会主动问。
倒是苗氏一直在主动找柳氏聊天。
柳氏一直表情淡淡,但也没失礼,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回上两句。
就这样坐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苗氏绕了一大圈子,终于将话头引到了沈玉柔身上。
“她的确是被我和你大哥惯坏了,四弟说得对,她娇纵跋扈目中无人,岁岁这才回来几日,她就欺负到了她头上。”
苗氏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柳氏脸上的表情,见她毫无所动,突然一下用帕子捂住脸就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