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种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将柳岁岁当场劈开,生生一分为二。
她仓皇收回视线,起身从一旁离开。
坐在她身旁的闫述见她突然走了,立马跟了上去。
柳岁岁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一直拼命压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犹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她没管,就任由她大颗大颗的滑落。
哭得悄无声息。
太痛了!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切割着,痛得她不得不停下来。
她微微弯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着。
痛到窒息!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眼前被泪水糊成一片,整个世界摇摇欲坠。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一把扶住,紧接着,她听见闫述急切的嗓音传来。
“柳欢喜,你哭什么?”
柳岁岁抬头看着他,眸子通红,含着悲伤和痛楚。
“他为什么不要我?”
闫述一愣:“谁?”
柳岁岁没说话,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开始涣散。
他心头一凛,正要再问,被他扶着的柳岁岁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摇摇晃晃地往桃花院走去。
闫述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你到底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了你?”
柳岁岁不说话,就这样走着,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
见她不想说话,闫述也不再逼问。
他跟在她身后,几次柳岁岁脚步踉跄着要跌倒,他赶紧伸手扶住。
但很快又被对方推开。
就这样,他一路送她回了桃花小院。
目送她走进去,闫述并没立即离开,他不放心地又站了许久,直到有侍从来找他,说王上找他,他这才抬脚离去。
柳岁岁一头扎进床褥之间,闭上了眼睛。
她告诉自己:睡吧,睡一觉醒来就会好起来。
可心口的位置就像是空了一块。
明明是六月炎夏,她却犹如置身冰窖,冷得她发抖。
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将自己抱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柳岁岁半夜起了高热。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火,很热很热,浑身滚烫,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想喝水,可眼睛犹如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只能下意识地呢喃着:“喝水,要喝水……”
昏昏沉沉中,好像有人将她抱了起来,紧接着温热的茶水一点点送进来。
柳岁岁犹如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看到了清泉,她迫不及待地汲取着水源,干得要冒烟的嗓子得到了缓解。
整个人也好受了几分。
但她还是好热,昏沉之间,感觉抱着那人身上比她凉,她下意识地靠过去,将脸紧紧地贴在上面,舒服得喟叹一声。
她又沉睡了过去。
寂静的室内,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坐在床畔,他垂眸看着紧贴在他脖颈间的柳岁岁,感受着她身上滚烫的温度,浑身的气息冷到极致。
北斗翻窗而入,将手里的药丸递过来。
男人伸手接过,轻轻掰开柳岁岁的贝齿,将药丸放进去,又喂了一口水。
大概是药丸太苦,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发出抗拒的哼唧声。
男人不为所动,逼着她把药吃下。
见她吞了药丸,小脸苦得皱成一团,又觉得好笑。
拿过杯子,又喂她喝了几口水。
折腾一番,好歹是又睡着了。
待她睡熟之后,他轻轻将她放进被窝,接着起身走到一旁。
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浑身气息冷到极致。
窗户大开,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许久之后,冷冷启唇。
“柳昭墉该死!”
北斗站在他身后;“可他毕竟是娘子的亲生父亲。”
沈工臣薄唇抿得笔直,冷眸含着怒意,“他配吗?”
“主子莫要冲动,您不是说过,这是娘子的私事,需要她自己面对解决。”
沈工臣突然闭了眼,一言不发。
……
柳昭墉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御龙山庄看到了柳岁岁。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是有一瞬的心慌。
毕竟是养在自己身边十一年的女儿,当初假死离开柳家,他听说她为他苦守三年孝期。
几次差点被廖氏害死,却又命大的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挺好。
离开苏城,去了京城投靠他长姐,在国公府当起了大小姐。
这样也好,她好歹是有了一条生路。
他以为这辈子两人不会再相见。
她就当他真死了最好。
可偏偏她跟着沈工臣来了婺城,偏偏搅进这一场争斗中。
在大殿之上看到柳岁岁的那一刻,柳昭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是沈工臣送来的奸细,他一定要杀了她!
他三年假死来到御龙山庄,除了荣华富贵,还有他的伟大壮志。
他想当人上人!
他想高居庙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柳岁岁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要什么,都会不择手段!
第200章 他不要,我要你
药丸喝下去后,柳岁岁便开始出汗。
汗一层接着一层冒,她身上衣服湿透,犹如浸在水里,她踢了身上的被子,趴在床上难受得哼哼唧唧。
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在剥她衣物。
她下意识想抗拒,却如何是醒不来,浑身没一丝力气。
直到那人将她抱在怀里,她闻到一股清冽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心头一颤,她喃喃出声:“沈工臣……”
沈工臣一边给她换衣物一边低声回应:“嗯。”
他的回应犹如一股力量,让柳岁岁挣扎着睁开了犹如千斤的眼皮。
屋内没点灯,只有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放在她床幔之间,照得她整个床幔之中犹如白昼。
她抬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若不是烧糊涂了,他怎么会出现在她这里?
柳岁岁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脸。
脸颊硬朗,触感真实……
柳岁岁还不相信,忍不住用手指掐了他一下。
她掐得用力疼得沈工臣皱了一下眉。
“半个月不见,见面就掐人,柳岁岁,你皮痒了是不是?”
他清冷的嗓音,不耐烦的语气,是她心心念念的声音。
“沈工臣?”她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声音迫切。
“嗯。”
“真的是你?”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不由得睁大双眼,想要将他看得更仔细一些。
沈工臣轻轻叹息一声,放缓了语气。
“是我,我来了。”
柳岁岁眼眶一红,眼泪蜂拥而出,刹那间,心里压抑的全部委屈和伤心难过都出来了。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不成调。
“沈工臣……沈工臣我这里……这里好难受……”她一边哭着一边扯过他的手放在她心口的位置,泣不成声,“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
她脸上都是泪。
眼眶通红,含着泪的杏眸满是委屈和痛苦。
沈工臣抬手过去,一边用指腹替她擦泪一边温柔哄着她。
“没关系,他不要,我要你!”
止不住的泪水突然就止住了。
柳岁岁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要你!”沈工臣对上她泪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柳岁岁,我要你,此生不负!”
柳岁岁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这次流得更凶了。
沈工臣当真没法了,低低叹息一声,随后低头下去,封住了她的唇。
却被柳岁岁一把推开。
她往一旁躲,红着脸儿:“我发了热……会传染给你。”
“那又如何?”沈工臣双手固定住她想躲开的小脸,漆黑双眸深邃而柔情,“我还怕这个?”
说着就攫取了她的唇瓣。
两人刚在一起没两天就被分开,这半个月对于两人来说,不止是分开那么简单,还有对彼此的挂念和担心。
过程太煎熬。
沈工臣开始很温柔,轻轻咬着她的唇角,来回反复厮磨,直到柳岁岁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这才撬开她的贝齿,强势地攻了进去。
她开始在他怀里,后来被他放倒在床上。
他压在她身上,亲了许久,直到他的手挑开她的衣摆想要钻进去……
柳岁岁猛然惊醒,她一把摁住他作乱的大手,抗拒着:“不行……”
沈工臣松开她的唇,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呼吸很重。
“现在不行。”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颤抖,“你别这样……”
“好!”沈工臣将手抽出来,将脸整个埋进她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