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前院,就听到天元那小嘴叭叭地不依不饶:“你不是我让我三招?你就这么让的?”
北斗冷哼一声,一脸不屑:“你要是叫声爷爷来听,我就再让你三招。”
“你是谁爷爷?你占我便宜……”
“天元!”一道娇脆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过去,便看到柳岁岁拎着裙摆急匆匆地一路小跑过来。
天元一见到她,立马垮了那张小圆脸。
还特委屈:“娘子,您快来管管这个姓北的,他二话不说就揍属下,属下都没准备好。”
柳岁岁轻轻瞪他一眼。
“昨日谁在我面前夸大话来的?”
“……属下错了。”
柳岁岁瞥他一眼,接着看向北斗。
北斗上前,给她行礼:“夫人。”
“四爷呢?”
“在书房。”北斗说着领着她往书房去,一贯不怎么多话的他,忍不住开了腔,“此人油嘴滑舌,浮夸不稳重,属下劝娘子尽早将他赶回京城。”
柳岁岁回头看了一眼走路一瘸一拐的天元。
回头小声问北斗:“你能把他赶走吗?”
见北斗朝她看过来,她压低了声音:“我也挺烦他的。”
“此事还需主子吩咐。”北斗如实说。
“行,我一会儿和他说。”两人说着话就到了书房门口。
七星守在门口,见她来了,立马替她打开书房门:“四爷刚还念着娘子,娘子就到了。”
柳岁岁抬脚进了书房,看着处理信件的沈工臣,轻挑秀眉:“你念我什么呢?”
“想着一会儿带你上街吃个早餐。”沈工臣抬眸看她,“你想吃什么?”
“豆腐脑。”
“你也就这点出息。”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朝她走过来,“在婺城有家不错的早餐店,去晚了恐怕没位置。”
柳岁岁指着外面升得老高的太阳:“现在早吗?”
“还不是你太懒。”沈工臣说着来牵了她的手,领着她往外走。
经过天元身边时,他问她:“让他走还是让他留?”
柳岁岁下意识地看向天元。
天元疯狂冲她挤眉弄眼,那模样逗得柳岁岁一乐。
“留吧,让北斗每日揍他一次。”
天元一听急了:“娘子,别呀,属下若是被他揍死了,谁来护您周全呀。”
此话一出,他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北斗冷冷盯着他:“我家夫人用得着你护着?”
天元冲他呲牙,想还他一脚又没勇气。
谁让自己武功不如人家呢
坐在马车上,柳岁岁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工臣。
犹豫了一下,主动开了口。
“天元是大司马府派来的人,想必四爷也知道了。”
沈工臣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没出声,静等她再次开口。
柳岁岁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道:“我跟四爷提过一次,我父亡母改嫁,之前我也并不知道她改嫁何人,成王府寿宴那次,她来了,我才知道她就是那个大司马夫人。”
沈工臣平静地看着她。
“这些我都知道。”他问她,“昨日你心情不好,因为她?”
“也不全是。”柳岁岁抬眸看他,一秒变脸,凶巴巴地,“你身上胭脂味让我不喜,下次再让我闻见,你就死定了。”
第171章 矜持
她凶巴巴的样子像极了沈工臣之前见过的一条雪狼幼崽。
明明还没长牙,却偏偏厉害得很,走路还不稳就敢在他面前蹦跶……
沈工臣心头一软,伸手在她凶巴巴的小脸上掐了一把,满眼宠溺:“嗯,都听夫人的。”
一句‘都听夫人的’让柳岁岁脸红了。
她一把推开他手,将身子扭到一旁:“在外面别动手动脚。”
“夫人的意思,在府上关上门就允许我乱来?”
“才不是。”柳岁岁嗔他一眼,“谁是你夫人?别乱叫。”
看着她娇俏的模样,沈工臣心头一动,俯身朝她靠过来,吓得柳岁岁猛地一仰身子,沈工臣一句‘小心’还没出口,她的后脑勺就撞在了车壁上,
瞬间就疼出了眼泪。
沈工臣伸手过去,替她一边轻揉着一边笑她:“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那你突然靠过来干嘛?”柳岁岁含着泪眼瞪他,“我还以为你要亲我。”
沈工臣一怔,接着就笑了。
他笑起来的模样实在太好看,眸光潋滟如晴水,薄唇微勾,嗓音含着几分无可奈何:“柳岁岁,你懂不懂矜持?”
柳岁岁眨了眨眼,将眼泪收了回去。
她轻轻给他一个白眼:“天天和你睡一张床,我还要什么矜持?”
随后又盯着沈工臣问:“你喜欢矜持的姑娘?”
沈工臣勾着唇角看着她:“我喜欢什么样你不清楚?”
“……”柳岁岁突然不敢看他。
他喜欢她这样的,她是知道的。
马车到了早餐铺子,沈工臣先下了马车。
他站在马车旁,伸手来接她。
柳岁岁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大概是过了吃早饭的高峰期,铺子竟然没什么人。
铺子外面也搭了凉棚,凉棚下放着桌椅。
六月清晨的小风吹着,格外舒爽。
柳岁岁拉着沈工臣在外面坐下来。
店里的招牌是桂花米酒小汤圆,柳岁岁最喜欢吃米酒汤圆,当即要了一份,又要了一份三鲜豆皮和米粑;沈工臣只要了一份清汤面。
柳岁岁想,清汤面有什么好吃的,可当那碗清汤面上来,她吞了吞口水。
所谓清汤面,其实是熬的浓郁的鸡汤打底,加了青菜、虾仁还有煎蛋……
柳岁岁想,她明日定要尝尝这碗清汤面。
沈工臣见她眼巴巴地瞅着,好笑地让店家给她上了一碗。
刚吃了一碗米酒汤圆的柳岁岁,又干掉一碗清汤面,看着剩下的鲜豆皮和米粑,便打包带了回去。
马车刚到沈府,七星就迎了出来。
“章大人刚派了人过来,说晚上请您喝酒。”
沈工臣没说话,一旁柳岁岁却问:“又去哪儿喝酒?莫不是又去昨日那地儿?”
七星尴尬地挠挠头,嘿嘿地乐了。
柳岁岁看了不说话的沈工臣一眼,冷哼一声,也不看他,拎着裙摆下了马车径直进了府。
沈工臣抬脚跟上去,见她两条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
便快走几步追上,一把握住她胳膊。
将人拉住后,他站到她面前,放低了姿态,轻声哄着:“我昨日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他们就好这一口,你让我如何办?”
柳岁岁小脸通红。
“两老色胚,没歌姬舞女这酒就喝不成么?”
沈工臣含笑不语。
她伸手推他一把:“去吧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说着抬脚就走了。
沈工臣站在原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
柳岁岁午睡起来,就听春杳说沈工臣已经出门了。
她起床坐在临窗的软榻前,托腮看了一会儿西沉的夕阳,又抱了话本子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满脑子都是沈工臣左拥右抱乐不思蜀的样子。
忍了忍,最终是没忍住,叫了七星来:“四爷去哪儿喝酒了?”
“好像是宜春楼。”
“哦。”
“娘子问这个作甚?莫不是也想去凑凑热闹?”见她好似真的动心了,吓得七星忙道,“娘子做其他事都是可以的,可千万莫要去那种地方。”
“为何他能去我去不得?”柳岁岁不高兴。
“娘子哎,那里是男子的销金窝,李鹤和章平都喜欢去那儿喝酒聊天,主子爷若是抗拒,岂不是让人怀疑?”七星继续道,“再说了,男人之间喝了酒才能套出心里话,主子爷牺牲也是很大的,娘子得体谅才是。”
“我还体谅他?我看他开心得很,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这个送块玉佩,那个送个帕子,待明日说不定他都能开个杂货铺了。”
七星听得直乐。
“娘子这是吃醋了?”
“我?吃醋?”柳岁岁根本不承认,“我是担心他乐不思蜀,忘了干正事。”
“哪能呢?主子爷意志坚定着呢,就宜春院那些女人,爷连多看一眼都不屑的。”
柳岁岁冷笑:“七星啊,你可真是忠心护主啊。”
“小的只是实话实说。”
待七星出去后,柳岁岁突然就起了心思。
她对那个宜春院好奇得很,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让男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她也想去瞧瞧。
于是拉着春杳密商:“咱俩乔装打扮一番,进去瞧瞧?”
吓得春杳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不可不可,那种地方您怎么能进去?您刚及笄……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