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知府大人就您一个儿子,如假包换。”
“听见了吗?”李公子一把推开对方,抬着下巴看着沈工臣和柳岁岁,轻蔑一笑,“到了我的地盘还敢惹我,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爷爷。”
“哦,原来是知府家公子,失敬失敬。”柳岁岁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只是我不太明白,知府家公子就能随意欺负人么?”
她说完看向沈工臣:“夫君,你也见过京城大官,那些官爷家的人也像知府的派头这么大么?”
一听到他们是从京城来的。
李公子脸色一变。
他又将沈工臣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越看越觉得他身上那股子矜贵气和他们这些人不同。
仿佛是与生俱来,又仿佛与众不同。
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莫名有些不安。
但嘴上依旧嚣张:“京城来的又怎样?看你的样子不过就是个做买卖的,到了我的地盘,就一切听我的,我让你道歉你就给我道歉,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直没怎么搭理他的沈工臣,闻言抬眸看向他。
“那你想如何?”
“赔钱!”
沈工臣二话没说,朝一旁的七星看了一眼,七星上前笑眯眯地将手中之物递到李公子面前:“我们家老爷初来贵地,还望李公子多加关照。”
李公子狐疑地看了沈工臣一眼。
见对方唇角勾着笑,一脸随和的样子,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他看着七星递过来的锦盒,从外观上看,颇为低调。
他接过,随手一打开……眼睛猛地就亮了。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那位蓝袍朋友也倒吸一口凉气,继而看向沈工臣的眼色都变了。
李公子忙一把扣住盖子,再看沈工臣,脸上竟带了几分笑。
“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知阁下贵姓?”
“沈,在家排行行四,别人都唤我一声四爷。”
“原来是四爷,失敬失敬。”李公子一改刚才的嚣张,和沈工臣套起近乎来,“今日之事,说来也是我冒犯嫂夫人在先,我现在给她赔个不是。”
他说着朝柳岁岁拱了拱手,接着又邀请沈工臣:“四爷可有用过晚饭?不如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吃点喝点,我请客。”
对方脾气好,沈工臣唇角勾着的弧度更大。
他态度温和,看似无害又客气。
“今日太晚了,下次沈某请李公子。”
“好,那日后咱们就是朋友,有事你吱声,别的不敢说,在这婺城,我说的话没人敢说个不字。”
“那就先谢过李公子。”
对方又对着他寒暄了好一会儿,这才抱着锦盒心满意足地走了。
待他离开后,柳岁岁好奇地问沈工臣:“你到底送他什么了?”
沈工臣没回她,只问:“可吃饱了?”
“没。”柳岁岁郁闷得很,“我和春杳刚坐下来,还没吃两口呢,他就像狗皮膏药似地贴了上来。”
说完,又想起什么,吃痛地看着左边胳膊处,“他还推我,我胳膊撞到窗户上,估计都伤了。”
沈工臣闻言,一直没变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新买的宅子,进了屋子,他才将她的手松开,然后冷声吩咐七星去拿药箱来。
柳岁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板着的冷脸,忐忑不安。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他推我,我没站稳……”
沈工臣坐在她对面,依旧没说话。
直到七星拿来药箱,他冷声吩咐对方:“门口守着。”
“是。”七星忙走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
柳岁岁一见这,心里愈发不安。
沈工臣打开药箱,伸手就要来脱她的上衣。
吓得她一把将衣襟捂住,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惊慌失措:“你要做什么?”
沈工臣抬眸看她:“药箱放在这儿,我还能做什么?”
“上药吗?”柳岁岁明白过来,“我可以让春杳帮我。”
“柳岁岁。”沈工臣终于出声。
他眼神笔直地看着她:“你现在是我夫人,我替你上药有何不可?”
柳岁岁一听,忙将小脑袋凑到他跟前,小声地说:“大人,在自己家还要装吗?我俩不是假扮的么?”
“假扮什么?”沈工臣冷眼看她,“到了这里,你就把假扮二字给我忘了,只有这样才能入戏!”
“哦。”柳岁岁似懂非懂。
但她的手依旧护着衣襟:“可我还是想让……呀你干什么?非礼……”
“闭嘴!”
沈工臣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扯开她的外衫,将其丢到一旁,随后看着她里面的胭脂色薄绸衣。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柳岁岁忙说:“我来我来,但是四爷,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不能!”沈工臣拒绝得干脆利落。
气得柳岁岁直瞪眼:“那你和那个姓李的有什么区别?都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
沈工臣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双眼。
第142章 眼神要吃人
见沈工臣竟真的闭了眼,柳岁岁还愣了一下。
她不由得说了一句:“四爷何时这么听话了?”
‘听话’的四爷闭眼冷冷一笑,却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回她。
柳岁岁脱掉里面的袖子,只露出左边的胳膊来,胳膊肘的地方果然蹭掉了一块皮,此刻正往外渗血。
她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地碰了碰,本想将血擦去,谁知一挨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听到动静的沈工臣猛然睁眼。
他转身看她,视线落在她受伤之处,眉心微动。
大手一伸,一把握住她的小臂,嗓音随之而来:“别动,我来!”
柳岁岁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先用柔软的布巾轻轻地替她擦去血迹,随后又从药箱里拿了药膏出来,用指尖沾了一些,抹在了她的伤处。
大概是第一次给人上药,抹药的动作稍微重了些,疼得柳岁岁龇牙咧嘴:“四爷四爷,疼……疼呀四爷你轻点……”
疼得她胳膊直抖。
她越抖,沈工臣越不好抹药。
他不由得握紧她的胳膊,轻斥一声:“别乱动!”
“你抹得我好疼,我不要你抹,我要春杳……”
“闭嘴!”沈工臣手上动作不停,“柳岁岁,你别不识好歹,能让我亲手上药的,满大历挑不出第二人!”
“可我不想要这种荣幸……”
沈工臣抬眸,冷凝着她:“你说什么?!”
在他气势的压迫下,柳岁岁这个小怂包立马怂了。
“那你轻点嘛,人家好疼。”委屈巴巴的,可怜极了。
沈工臣手上的动作不自觉轻了许多,嘴巴却是不饶人:“得了今日的教训,日后看你还敢不敢自己出门!”
柳岁岁心想:她为何不敢?
但嘴上可乖了:“我错了,日后出门定要和四爷一起。”
她说完又问他:“你还生气么?”
沈工臣没理她。
柳岁岁看他一眼,声音极小:“你老是莫名其妙的生气,明明说好要带我出去吃烙锅,你说说不去就不去。”
细小的声音满是委屈。
沈工臣替她抹好膏药,转身净了手,柳岁岁背对着他穿好衣服。
对方净完手过来,收拾好药箱,随后坐在她对面,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水。
茶水温热,送到她手里。
见她捧着喝了,沈工臣这才缓缓出声:“我若是生气就不会去找你。”
这时,七星在外敲门:“主子,厨房包了些腊肉味的水饺,您和娘子要不要尝尝?”
沈工臣没说话,而是看向柳岁岁。
柳岁岁刚在店里没吃两口就被姓李的盯上,这会儿肚子早已空空。
“腊肉水饺吗?”柳岁岁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七星,“好不好吃?我以前没吃过。”
“据说是当地的特色,主子让小的找了个当地的厨子,手艺挺好,娘子要不尝尝?”
“好,尝尝。”
七星忙笑着应下,去了厨房。
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了过来,还配了几样小菜。
柳岁岁坐在沈工臣面前,看着面前绿色的饺子,好奇得不行:“这是怎么弄的?”
“那厨子说是用菠菜汁和的面,所以这饺子皮是绿色的,看起来更诱人。”
柳岁岁使劲点着小脑袋:“他好聪明。”
所以问沈工臣:“四爷,你是不是得给点奖赏?”
沈工臣拿筷子夹了一个水饺放进嘴里,腊肉的熏香,里面加了茴香苗的清新,相得益彰,很合他的口味。
于是点头,吩咐七星:“赏。”
七星笑眯眯地:“哎,小的这就去。”
待七星离开,柳岁岁也夹了一个水饺吃了,她之前从未吃过腊肉水饺。